“就你们四个人?”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不能找多一些人过来吗?你觉得深渊是街上那些黑人混混?他们的超级进化者,非常恐怖。”

    陈军没接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接触过他们,也跟他们打过,有经验。”

    “那你不是找死?”

    “未必。”

    陈军没有解释。没有说自己打过多少场,没有说自己杀过多少个。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厄南枝,像在等她吃完早餐。

    厄南枝气得咬牙。

    她觉得这就是去送死。四个人,开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破车,闯进深渊的研究所。她见过那些超级进化者的力量,一拳能把混凝土墙打穿,子弹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她坐下来吃早餐,每一口都是盯着陈军咬的。咬面包的时候盯着他,咬鸡蛋的时候盯着他,喝粥的时候还盯着他。牙齿切入食物,咔嚓咔嚓的,像在咬他的肉。

    陈军无所谓。他低着头吃自己的,动作不快不慢,夹菜,扒饭,喝汤,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多久,老范从外面走进来。

    “车子找到了。”

    陈军放下筷子,站起来,把外套套上。

    “出发。”

    厄南枝无奈,不情愿地跟了出去。经过老范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冷哼了一声,那声哼很轻,但很冷,像冬天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

    老范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卧槽,不会这个女博士也对老大感兴趣吧?”

    他看着厄南枝的背影,自言自语。然后又摇了摇头,补了一句。

    “老大的魅力真大。”

    车子开出去了。

    刚果金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身颠得厉害,像坐在一辆没有减震的拖拉机上。厄南枝被颠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头撞在车窗上,嘭嘭响。

    陈军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养神。身体随着车子晃动,但表情始终很平静,像睡着了,又像在想事情。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前一秒还闭着,后一秒就完全睁开,瞳孔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只有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光。

    “老范,狙击枪给我。”

    老范愣了一下,但手已经伸向了后座那把被帆布包着的枪。

    “有尾巴?”

    陈军点头:“继续开,保持速度,其他不用管。对方要发射火箭筒了。”

    “火箭筒?!”

    厄南枝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安全带勒住她的肩膀,把她拽了回去,她手忙脚乱地去按安全带扣,指甲刮在金属扣上,刮了好几遍都没按开。

    “跳车!快跳车!”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整个人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挣扎。

    陈军没理她。

    他从老范手里接过狙击枪,枪托抵进肩窝,枪口指向车窗外。动作流畅,没有多余的花哨,像做过一万遍一样。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伸进去,但随时可以伸进去。

    车窗外,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灌木丛后面,肩上扛着一个筒状的东西。

    火箭筒。

    厄南枝还在挣扎,还在尖叫,还在试图解开那个死活打不开的安全带扣。

    陈军依然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那个身影上。车子在颠簸,他的手不抖,枪不晃,整个人像一块焊接在车上的铁。

    “坐好,火箭筒距离只有八百米了,别给我惹事。”

    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那种“你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的意味,很浓。

    厄南枝的叫声卡在了嗓子里。她不动了,嘴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她盯着陈军,盯他的侧脸,盯他架在车窗上的枪,盯他那双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

    这个人,真的不怕死吗?

    还是他真的能打中?

    八百米外的火箭筒,一辆在土路上狂奔的车,一个随时可能飞过来的火箭弹。

    他到底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