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离开。”

    他顿了顿,手掌慢慢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否则——”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那两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长得像是在给陈军足够的时间来想象那个“否则”后面可能跟着的一切。

    陈军侧过头,看了安妮一眼。

    “你只有三分钟。”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你去楼下取个快递”,没有紧张,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解决问题。”

    安妮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光,像是关在笼子里的猛兽终于看到了笼门被打开。

    “好的,BOSS。”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的欢快,像是在答应一个期待已久的邀请,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安妮伸出手,把披散在肩上的头发拢起来,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而有力,像一只正在舒展脖子的白天鹅。

    然后她开始扭动脖子。

    先是向左,再向右,然后画了一个圈。

    她的脖子发出了一连串细密的、清脆的响声,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美妙的身段随着脖子的扭动而微微起伏着,肩膀松了松,手臂甩了甩,腰肢转了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舞蹈般的美感,但那美感底下藏着的东西,是致命的、锋利的、足以让人骨断筋折的力量。

    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宣告——这具身体不只是一具好看的身体,它还是一台精密的、高效的、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杀戮机器。

    强壮的黑人微微色变了。

    他的目光从安妮的脸上移到她的脖子上,又从脖子上移到她的肩膀上,从肩膀上移到她的手臂上,从手臂上移到她的腿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

    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过软柿子,见过硬茬子,见过装腔作势的,也见过真正的高手。

    眼前这个女人,属于最后一种。

    但他没有退。

    他马上将匕首逃出来了,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寒光刺眼,像一条毒蛇的信子,吐出来的时候就带着死亡的气息。

    “你最好配合。”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的笃定少了几分,多了一种色厉内荏的威胁,像是在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内心正在蔓延的不安。

    “跟着我走,我还有手下的——”

    他举起另一只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某种约定的信号。

    “都出来吧!”

    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撞在两边的墙壁上,发出嗡嗡的回响。

    话音刚落,从各个角落里冒出了一个个黑人。

    巷口,墙角,店铺的门口,停着的汽车后面,甚至有一个从二楼的窗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些人相对之前的小偷,明显强悍不少。

    一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砍刀、铁棍、木棒、匕首,有人甚至拿着一根生了锈的钢筋,尖端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眼睛里闪着贪婪而凶残的光,嘴角挂着残忍而兴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