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
我看着他。
他瘦了,胡子没刮,眼圈发黑。
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出门的男人,看起来狼狈多了。
“你到底想怎样?”
“法院见。”
“你非要搞成这样?”
“你把女儿扔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搞成什么样?”
他走近一步。
“念安,那件事我确实做错了,我道歉。但是你不能把事情闹到法院去,对谁都不好。”
“对你不好。对我很好。”
“你一个没工作的女人,离了婚怎么活?你想过没有?”
我笑了。
“陈昱,这句话你留着跟方晴说吧。”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转身进了楼。
他在后面喊了一声。
“沈念安!你别以为你能赢!我不可能净身出户的!”
我按了电梯,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拨了一个号码。
“方总,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聊那个项目?”
“安澜!明天行不行?我让团队等着你!”
“明天下午。地址发我。”
我挂了电话,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路往上跳。
陈昱说我是一个没工作的女人。
他不知道,他老婆曾经是这个行业里最年轻的金奖得主。
他不知道,安澜这个名字在设计圈的分量,比他那个破建材公司重一百倍。
他更不知道——
他即将输的,不仅仅是一场官司。
第二天下午,我去见了方总。
方荣达,瑞丰餐饮集团创始人,身家过亿。
三年前的那个甲方。
他在公司一楼大厅等我。
一见面,他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安澜,三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带我去了三楼的会议室。
墙上挂着一张效果图。
“这是我们新品牌的旗舰店,今年要在全国开五十家。设计方案我看了六个,没一个满意的。”
“你想让我做?”
“整个品牌的视觉体系加空间设计,全套。预算不封顶。”
“不封顶是多少?”
“你报价,我批。”
我看着那张效果图。
三年没画图了,但审美不会退化。
“给我一周,我出初稿。”
“好!”
“合同先签,费用按项目阶段付。”
“没问题!”
走出瑞丰集团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站在街边,算了一笔账。
这个项目如果做好了,设计费至少两百万起。
加上后续的品牌延伸、门店复制,长期合同金额可能超过五百万。
五百万。
陈昱倾家荡产加上挪用公款,也就凑了不到八十万。
他觉得我离了婚活不下去。
真好笑。
回到公寓,朵朵从李瑶家被送了回来。
她现在不太愿意离开我,走到哪都要拉着我的手。
“妈妈今天去哪了?”
“妈妈去上班了。”
“上班是什么?”
“就是赚钱钱,然后给朵朵买好吃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
“那以后我也要上班。”
我笑了。
“好,以后我们一起上班。”
晚上哄她睡着之后,我坐到电脑前,打开设计软件。
三年没碰了。
手有一点生。
但脑子里的东西没有丢。
我画了三个小时,完成了第一版概念草图。
拍了照发给方荣达。
他秒回一个大拇指。
“就是这个感觉!安澜你果然还是那个安澜!”
我关上电脑,收到了顾衡的消息。
“法院定了调解时间。后天上午十点。”
“我到。”
“有个情况你提前知道。陈昱的律师提了一个方案——房产归他,车归他,他每月付两千块抚养费,孩子归你。”
“做梦。”
“我也这么跟对方说的。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会在调解会上耍赖。”
“让他耍。我证据在手,怕什么?”
调解当天。
法院的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两边各坐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