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说这个。和田那三天,他去了一个叫策勒的地方,那是一个偏远县城,下面有几个村子。”
我的心跳快得我能听见。
“你的意思是——”
“念安,我没有直接证据。但从轨迹来看,他在和田策勒停留三天之后,行李里可能就少了一个人。”
“他把朵朵留在策勒了?”
“我不能下这个结论,但我觉得你需要去一趟。”
“我现在就去。”
“等等。我给你一个人的电话,阿里木·买买提,策勒县公安局的,我的老同事。你到了那边找他,他会帮你。”
“谢谢周叔。”
“念安,还有一件事。”
“什么?”
“方晴,二十八岁,成都人,目前没有固定工作。她名下有一套房,去年陈昱的名字加上了房产证。”
我闭了一下眼。
“那套房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首付和月供,走的都是陈昱的卡。”
“用的是我们家的钱。”
“从流水来看,是的。”
“还有呢?”
“方晴,怀孕四个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也安静了。
过了很久,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没哭。
我已经过了哭的那个阶段了。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翻出一个旧箱子。
箱子里有一本证书,一个U盘,还有一张三年前的名片。
名片上印着:安澜设计工作室。
那是我曾经用过的名字。
三年前我关了工作室,因为陈昱说,女人就该好好在家带孩子。
我信了。
我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我做过的所有设计方案。
有一个项目,是给某连锁酒店做的整体空间设计,拿过行业金奖。
当年那个项目让我赚到了人生第一个一百万。
后来陈昱说,你那个工作太忙了,朵朵谁管?
我就停了。
一百万也交给了他打理。
现在想想,大概也进了那套成都房子的首付里。
我关上电脑,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
还好,我有一张他不知道的卡。
里面有八万块。
是我当年偷偷留的。
我给李瑶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订今天去和田的机票,最快的那班。
李瑶秒回:我跟你一起去。
我:不用,你帮我盯着陈昱。他今天飞成都,你随时告诉我他的动向。
李瑶:你一个人去新疆我不放心。
我:我不是一个人,周叔在那边有人。
李瑶沉默了一会儿。
李瑶:好。你注意安全。有任何事立刻打给我。
我收好东西,锁上门。
出小区的时候,阳光很大。
朵朵最喜欢晒太阳,每次出门都要追着自己的影子跑。
等着妈妈,朵朵。
妈妈来找你了。
飞机在乌鲁木齐降落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我转了一趟车,第二天中午才到策勒。
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还偏。
沙土路,低矮的房子,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阿里木警官来接我了。
四十多岁的维吾尔族男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沈女士?周哥让我照顾你。上车吧。”
“谢谢阿里木警官。”
“叫我阿里木就行。你先说说情况。”
我在车上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阿里木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有你女儿的照片吗?”
我翻出手机里朵朵的照片。
他看了看。
“四岁,女孩,两个小辫子。”
“对。”
“我先带你去问问周边的村子。这边地方虽然偏,但来了外地人大家都会记得。”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一个叫阿依古丽的小村子。
阿里木带我去找村长。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不太会说普通话,阿里木帮忙翻译。
“他说三月底确实来过一个外地男人,开着一辆白色SU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