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嘻笑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笃定一定是这个女子望见了他‘俊朗’的面貌而感觉害羞,因此得寸进尺的又往前走了两步。
许久未清洗的腥臭气息随着李大胆的靠近不停的扑面而来,惹得女子向后倒退了一步。
可她越是倒退,男子就越是得寸进尺。
“你干什么?!”
身旁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一旁饲养牵引黑豹的男子终于发现了这里的不对之处,他将手中的长绳拉长延申,快走了几步来到女子的身旁。
“姐,你没事吧?!”
男子见着女子先是询问,在看到女子摇了摇头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立即抬起头来瞪着凶狠的眼睛对着李大胆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李大胆或许是没想到自己调戏小姑娘的时候会突然的出现人来,他看着男子高大强硕的身体,以及满脸的怒气,瞬间就哑了火,蔫蔫嗒嗒的萎着说道:“我没……没干什么,这不是看你姐好看,所以想多聊一聊。
可身后的人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又开始不停的撺掇着:
“李大胆,赶紧,快去看看那头豹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豹子。”
只是这些热闹虽然还在不停的怂恿,可真正的当事人李大胆却有些认怂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已经面露不善的男子和他身后眼神冰冷的黑豹,不安的抖动了一下喉头。
可身后的人仍然在起哄,毕竟这事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罢了:“李大胆,不是吧?你该不会是怂了吧?”
这一句话终于戳到了李大胆的命脉之上。
“怂”这一个字是李大胆最不爱听的字眼之一,他叫李大胆的缘故就是因为平时所做之事是真的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大胆,敢作敢为,而他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今天突然有人在他的身后喊出‘怂’这个字来,一瞬间丢失了的胆气又涌了上来。
他转头有些眼神通红的望了望身后大声喊道:“谁说我怂了!?”
说罢他又突然转了过来,抬起眼来强撑着望向了眼前还在盯着他的男子大声说道:“给我试试那头黑豹子!”
只是男子在听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却一时间愣住了,他以为他听错了眼前这个无赖的话,却没想到,紧接着他第二句挑衅的话又接着传来:“我也要把头放进去。”
男子:“?????”
此时的男子满头疑问,他不解的望了一旁的女子一眼,只是女子也并没有看他,但却仍然开口做了解释:
“不行,这位大哥,大黑怕生,他只认我弟弟,就算是我都不敢将头放到它的口中,你若是强行操作的话,一定会死的。”
只是李大胆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却更加的嚣张了,他抬眼有些藐视的望着眼前的姐弟两个,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是不是你们知道那是假货,怕我拆穿所以才这样说的。”
可在一旁的张砚却瞧的清楚,在这黝黑的天里,虽然只是点着微弱的火把,但这豹子的皮毛仍然在这微弱的烛光里显得浑身溜光水滑,并且那双瞳眸,只看过一次他便知晓,那就是肉食性动物特有的杀意和高傲,不可能会是假物冒充的。
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这个叫李大胆的人,他究竟真的是胆子大还是脑子有病,当真认不出这物件来想要故意讹人,才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于是他便好整以暇的抱着膀子,靠在一旁的一刻枯树旁边看起了眼前的戏来。
可那牵着绳的男子却寸步不让,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大胆,那像是看智障的眼神更深了,他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牵着巨兽的绳子,唯恐对面的人真的会抢夺了他限制的绳索,把自己的命给丢了去。
“撒手!”李大胆急了眼,他猛地伸手去夺那男子手中的麻绳,“你是不是就是怕我拆穿了这畜生的真相!”
可那牵兽的男子却也是个倔脾气,他死死的攥着绳头不肯松半分,嘴里还骂骂咧咧:“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这豹子被我驯得服服帖帖,怎么可能是假的!”
两人彼此争夺你追我赶谁都不肯松手,脚下的步子顿时就乱了套。
李大胆想要逞英雄,为了抢夺更是费劲了心里,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晃了一下就往地面狠狠栽去,连带着他手上拽着的男子也一同往地上倒去。
“砰”的一声,两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地上瞬间就腾起了一片黄雾。
可还没等那灰尘落定,两人便又像是滚地葫芦一样扭打在了一起。
霎时间尘土飞扬,两人身上很快就沾满了灰土。
“别打了!快别打了!”
一旁的白衣女子急得直跺脚,她看着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个男人,大声喝止,可已经打的兴头上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场面越来越混乱,而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即使是手上牵着绳有束缚,那男子也很快在打斗中制止住了李大胆的身躯,他的两个膝盖跪在他的两只手上,死死的压着他的。
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就想要往李大胆的身上再挥一拳,可拳头还没落下,便被一旁的白衣女子给制止了。
她上前走了一步,拉开了牵制住李大胆的弟弟。
李大胆看到自己身上束缚的力量消失,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反抗,却没想到女子的一双眼睛却在他起身之前先望向了自己。
那双眼睛空洞麻木,没有任何地情感,如果不知晓的人看到都会以为这是一个瞎子的眼睛,只是如瞎子的眼神不同,这双眼里仍有色彩流动。
眼下的薄口轻开,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命令:“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大胆整个脑中都变成了空白一片,紧接着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直愣愣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周围人的不解之中,冲开人群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地看着他突然出现这种奇异动作的人儿不知所措。
旁人或许不知,但张砚却看的清楚。
他嘴角微翘的望着那又一次低下头的女子兴趣异常。
或许是因为刚才周围太过的热闹,即使是有人看到了女子的动作和话音,都不会认为她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太过神奇之处,而是纷纷以为李大胆定然是被眼前这个男子打怕了所以这才逃跑了的。
可张砚却看到是,那个女子在望向李大胆的瞬间,那双无神地带着吃人色彩的眼睛将原本还充满理智的李大胆变成的这个样子。
她的眼睛如同一只操纵人们情感的巨兽,一举一动间就将他们的理智吞噬了个干净。
“操纵吗?”
他饶有兴趣的喃喃自语了一声,只是仍然未曾放在心上,如果他和郭幼帧是游玩至此的,发现这样有趣的事情他可能还会询问纠缠半天,而现在他内心想的都是那南疆的军队什么时候才能进到这城中来。
夜晚寂静,一日很快又过去了。
又是一日的未曾进食,张砚现在已经有些眼睛发花,但他还能忍受。
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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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对于外来的乞讨者仍然充满敌意,他乞讨了一整天,用尽了浑身解数,就连嘴皮子都说破了,可最后只要到了一碗水。
但这一碗水已经足够让他暂时先活下去,挨过这个有些难熬的日子了。
可带着饥饿的等候仍然太过的难熬,因为守着一个不知道的真实的念想,日复一日的等候着的是未知,这不是希望,是一场慢性自杀。
而张砚却别无选择,他只能在这场自杀里甘之如饴。
他不能走,因为这已经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不管是为了郭幼帧还是为了自己一家平反,他都只能等下去,哪怕最后留下的是一具尸体。
还好老天垂怜,第二日的晨光中,张砚又一次挣开了眼睛。
他坐在一家人门口的矮墙边,有气无力的眼神只能凭着意志力被抬起,再一次望向没有任何人烟、光景和铁骑的城门。
门□□班的衙役换了又换,可留给张砚的只有绝望。
他想自己难道就真的如此倒霉,孤零零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本就不强壮的身体因为两日未进米食的缘故,开始变的更加衰弱,就这样他带着无尽的绝望渐渐的陷入到了昏睡之中。
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隐约中他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下意识地间他便判定难不成自己已经因为饿死下到了地府之中吗。
脑中虽然在转动,可沉重的眼皮却没有力气被抬起。
但紧接着一口冰凉的水顺着他干涸的口腔被灌了进来,温润、柔畅,冰冷。
这水就像是浇灌麦田的甘霖,让他原本昏迷的神思,眨眼清醒了过来。
而睁眼的瞬间,他才从朦胧中看到自己的面前正蹲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她们此刻都在急切地望向自己。
这两人,他认识,就是前夜他在马戏团看到过的那两个会驯兽的男女。
而此时他也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不在自己倚靠着的那个黄土的矮墙之下了,而是一处能够遮风挡雨的柴房之中。
“醒了!”
见着张砚醒了,男子高兴的转头望向女子。
“你们……”张砚的话出口,带着沙砾般的沙哑。
男子听到他的询问立刻接口:“我们发现你昏倒在了我们这个小院的墙外面,怎么喊都没有用,就给你扛回来了。”
他这话说的十分轻巧,说道救人之时,眼睛都是亮亮的,张砚发现那个女子也在笑,她的嘴角弯曲,虽然眼睛也在低垂但笑意却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
她们都在为了救了人而高兴。
“谢谢你们……”
张砚下意识地道谢,他起身,想要离开,谁知道刚直起身子来,那肚子就有些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咕噜~”
残留的尾音时间很长,一瞬间就让他的脸尴尬的通红了起来。
可眼前的男子和女子在听到了这个有趣的声音之后却只是一愣,两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立刻就明白过来张砚应该是饿了。
张砚看着那男子看了女子一眼,女子的余光扫到男子的注视,点了点头,男子紧跟着便站起了身来。
“我……”他刚想起身,开口说话,便被男子一只粗糙的大手给按了回去。
他小声说道:“你先呆着。”
很快他便起身推开破败的柴房门走了出去。
男子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只十几个呼吸间他便又钻了回来。
而与他回来的还有他怀中鼓鼓囊囊的一个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