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阿禄已经彻底的吓尿了裤子,他哆哆嗦嗦的缩在角落里,背脊死死抵着精光闪闪的铁栏。
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点点的嗬嗬声,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而阿无嫂则直接瘫软了脚,倒在了地上,她像是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双眼翻白。
看台上的喧嚣声越来越大,那些衣着光鲜的看客们挥舞着手中的纸扇或者手帕,脸上带着兴奋而扭曲的笑容。
可直接的厮杀似乎太无趣了一点,甚至就连看台上来观赏的众人都感觉这种直接的杀死没有一点意思。他们想要的是更漫长的痛苦,更绝望的挣扎,来填补他们空虚而扭曲的灵魂。
已经有人发出了宣喝声:“让这畜生多玩一会儿!我们要看血,看更多的血!”
“折磨!”
“折磨!”
“折磨!”
有人不满的呵斥着,甚至拿起了身上能够发出声响的物件向着笼子里一动不动的人儿支取。
“动起来!”
“动起来!”
有人发现他的举动,也纷纷跟着效仿,不多时,那些价值不菲的扳指和翡翠玉佩都像是普通石头一样被扔到了牢笼四方。
可已经被吓傻了的两个人哪还有一点力气动上一动,他们只敢瘫软地停留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那头黑豹离着他们越来越近了,窒息间,两人已然闻到了黑豹口中传出的腥臭气息。
他们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就在两人以为自己的命就此完了的时候,一道尖锐的爆哨声突然划破了斗兽场的热闹。
那哨声急促而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黑豹的动作猛地一顿,它转过头,看向哨声传来的方向,金色的兽瞳立刻低垂,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指令,在众人的不解中,倒退着远离了那已经靠近的牢笼。
众人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异样顺着哨声的来源找去,这才发现在总场控制室的方向的看台上,一男一女正站在上面。
他们两个人都带着黑色狐狸的面具,女子的空中正含着一枚细长的银质管状物,轻轻一吹便能发出一声尖利的刺嚎。
见到猛兽突然离开,阿无嫂和阿禄如蒙大赦,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上早就被冷汗浸透了,窒息的呼吸让心脏不停的跳动,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腔来,可即使是这样两个人也不敢松懈片刻,因为那存放着猛兽的笼子依旧大敞着,铁门张开间,像一张咧开的巨口,随时可能再次吞噬一切。
他们不确定现在到底是卖的什么葫芦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敢吱声。
可退回到了牢笼中的猛兽却并不如两人一样心惊肉跳,它十分坦然的趴在了它那个并不大的牢笼之中,静静卧着,眼眸微闭,再也没有了任何地动静,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周围的看客们见着这样的场景,初始还以为这场争斗的主人要玩些什么不一样的花样,可谁知等待了许久之后,却没有任何的变化,猛兽依然沉沉的睡着,而那两个人也只是萎缩在笼子里不敢逃出。
渐渐的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喊骂。
“驯兽师呢?把那畜生弄醒!快弄醒它!”
“老子花了大价钱来看厮杀,不是来看它睡觉的!”
……
咒骂声、咆哮声交织在一起,看客们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有人甚至开始往场中投掷杂物。
可对于这些,郭幼帧都充耳不闻。
她缓缓抬手举起了一个如同喇叭一样的物品,放在了嘴边大声喊道:“对面的两位,”声音充满趣味。
“我现在给你们一条生路。”
笼中的两人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笼子后面是这个场地西门的门口,我给你们一次逃命的机会,从现在起,小黑暂时不会起来,你们只需要在它睡着这段时间逃出去,那我就会让你们离开这里。”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你们没能在规定时间内跑到西门,那么死亡便会再次降临,这只黑豹,会被重新唤醒。”
这话说完,场中一片死寂,因为他们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郭幼帧是真想放了他们还是只是说出来玩玩。
而就连阿无嫂和阿禄此刻都有些懵懂起来,因为照着此前郭幼帧的所作所为,她不可能有想要放过他们的想法。
欲擒故纵?
看台上的客人似乎有人回过了味来,他们有的人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一场更加有趣的戏码。
此时的看台上喧嚣声再次爆发,却不再是咒骂,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哈哈,有意思!这才像话!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跑出去!”
“三声之后,游戏开始。”郭幼帧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无情,“准备好,你们的命,现在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抬起手,手指用劲地转动了一下关联着西门的开关,场门被唰的一声快速打开。
“三”
“二”
“一”
倒数三声数完,可没有人敢动弹,阿无嫂和阿禄不可置信的仍然躲在牢笼里,因为他们不信郭幼帧会如此善心。
渐渐的时间开始流失了起来。
那边的猛兽仍然在昏睡,预想中逃命的场景没有来,只有无穷寂静洒落。
落差感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刚才的兴奋在没有见到终点之后无处宣泄,变成了怒骂。
怒骂声越来越多,此起彼伏,像是要淹没整个斗兽场。
甚至有些人因为太过焦急而一边咒骂着一边起身准备离开了。
但更多人还在驻足观望着,她们似乎是因为没有见到想要的结局有些不甘心。
“你说她们会不会出来呢?”郭幼帧笑着望着这周边的一切,没不关心,她转头看向张砚,眼中是精明的狡黠。
张砚:“感觉不会,因为目前对于她们来说,那个笼子就是安全的,但也说不准会有搏一搏的心。”
郭幼帧听他这样一说,挑了挑眉,她转头看向张砚,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真是什么结果都让你说了。”
可张砚只是耸了耸肩,并未说话。
突然她的话音一转又问道:“你说,这次小黑会不会赢呢?”
她戏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他的反应。
可张砚只是笑了笑:“幼帧是想说这次你会不会赢吧?”他看着她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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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话音一转又问道:“你当真想放她们离开?”
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当时命悬一线的时候,身上的两种毒来回交织,濒临死亡,快毒要人命,慢毒伏人心,不管是那种,都差点让他最后落了个殒命的下场。
他真想不通,自己当初明明是好心,却没想到竟然找了一个蛇蝎回来当作身边人,张砚想这次他可不会就那样白白的放过这个他取名的人。
阿禄,阿禄,福禄寿全。
当初的祝福,现在完全变成了恶毒,若不是郭幼帧执意要办这样一场斗兽宴,那他也会用出无尽的手段来折磨着他。
他会让他求生无路,求死无门的。
可郭幼帧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只是邪魅的笑了一声,她鲜艳的红唇在夜晚的微光里,耀眼夺目,像是哪座坟墓里爬出的吃人心肝的女尸。
“你猜?”
或许是想到了她不会直接告诉自己答案,张砚只能苦笑一声,又继续转头望着眼前的动静。
又等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可这场面仍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变化,人走的更多了,她们一边怒骂,一边离开,仿佛今日的这场争斗浪费了她们宝贵的时间。
然而郭幼帧和张砚却仍像是两个木偶人一样在耐心的等待着,仿佛是想要等到地老天荒。
现在的场上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人,她们和控制室上的郭幼帧和张砚一样也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和热情,一个个纷纷打着哈欠,似乎在看一场无聊的皮影戏。
站起来的人更多了,郭幼帧向着四面八方望去,那里的灯火照耀下是空空的座位。
她心里祈祷‘今日的这场游戏,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或许是老天真的听到了她祈祷,紧接着就在两个人急速的注视下,对面牢笼中,猛然闪出了两个黑影来,分别从牢笼两边前行,她们跑的急速,想要活命的心在颤动中带着坚韧,疯狂往小门逃去,搏上一搏,看看谁有死里逃生的可能。
而看到这样场景的郭幼帧,嘴角不自觉地便咧起了一抹大大的笑意,因为她等的就是现在。
脖子上尖利的哨声响起,那睡梦中的猛兽被这尖叫惊醒,没有任何的缓冲,一个起步间就冲着对面的身影直直扑去。
而就在她离开牢笼的瞬间,场地上两个大大的铁笼门被倏然下落,彻底封死了两边退还的生路。
剩下的观众原本并不报什么希望的,她们眼见着身边的人走的越来越多,也想跟随其后一起离开,可谁知这场中突然就起了变化,众人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住,纷纷屏住呼吸望着下面的进展。
小黑的动作极快,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越过了刚才关押两人的牢笼向着他们的身后扑去。
只是靠近的瞬间,他并未撕咬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急速起跳,越过了他们快要抵达到那扇门之前,挡住了她们最后的希望。
“啊偶,失败了呢。”郭幼帧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语气里带着的却是幸灾乐祸的高兴。
声音通过喇叭的扩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斗兽场,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针,刺进两个人的耳中。
可她们根本来不及顾及郭幼帧这个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因为他们的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