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俯仰人间二十年 > 325. 去看档案
    小玉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似乎是想要弥补这么些年来,她少吃糖的遗憾。

    而就在她们说着,正巧,门外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郭幼帧原以为是采办药材的晓月回来了,便起身迎了过去,一边开门一边说着:“晓月你回来的可真慢。”

    可谁知门打开之后,来的人却不是晓月,竟然是几个差役。

    敲门的差役见到郭幼帧之后,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她穿衣打扮便知晓眼前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人,才恭敬地开口说道:“这位小姐,请问有没有见过这画像上的人着”

    说罢,他便当这郭幼帧的面,展开了手中的画像。

    只见那粗糙的黄油纸上用黑色的笔描摹出了一个女子的画像,那女子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圆脸,圆眼,细细的眉毛,头上扎着双丫髻。

    郭幼帧看着那画上的人,在自己的脑中过了一遍,这才摇了摇头。

    差役见她如此,也不恼,似乎早有察觉,或许是这些年来见过的这种摇头太多了,便随手又收起了画像,可一时间并未走,而是探着头向门内张望了一番。

    他似乎是认识林晚,十分熟络的打了一声招呼:“林大夫又在治病救人啊?”

    此时他口中的语气和嘴脸,比见着郭幼帧时还要缓和恭敬不少,应当是此前受过林晚的恩惠,所以才这般热情。

    而林晚听到她这番说,在院中对着他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牵扯着赵秀和小玉一起往她们面前走来。

    “李捕头,今日这是怎么了?“林晚问。

    这个叫李捕头的听到她的询问,叹息了一声:“害,还不是让这人贩子给闹得,又没了一个孩子,你说这要当真是人贩子也就罢了,哥几个也能有点眉目,最要命的还是得防着那些家给自己家孩子配伴的,挖坟掘墓的造孽呦。”

    他说到这份苦难,有些无可奈何的又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又丢了一个孩子?”赵秀听到如此,喊了一声。

    “是啊。”那李捕头听她的喊声,立刻无奈地说:“听说是上学堂的途中丢失的,现在人人自危,很多人都不让孩子出门上学去了。”

    “这……”

    “林大夫,各位小姐,你们多看看这画像,要是当真遇到过,可一定要跟我说啊,我还得去下一家,就不叨扰了。”李捕头知趣的向林晚几人告辞,离去了。

    目送人离去,几个人这才关上了房门,看着小玉有些懵懂的眼神,有些忧心忡忡。

    “你们说最近这一段时间丢孩子的也太多了吧,就算是人贩子也不可能这般明目张胆的。”

    郭幼帧这样好奇地说着,可话说完,另外的两个人却都未曾接口,只是摇头。

    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切地、撕心裂肺地喘咳声,那是小玉的阿娘。

    而听到声音,几个人则迅速放下了刚才心中的疑惑和担心,急匆匆又钻回了小屋之中。

    只见小玉的阿娘,此刻醒了。

    “阿娘!”看到娘亲苏醒,小玉立刻大哭着,冲上前去抱住了她。

    “神了哎,阿晚,你这医术越来越高明了。”郭幼帧望见面前痛哭流涕地场面,又开始夸奖起了林晚来。

    林晚并未回应她,而是跟在小玉的身后来到了小玉娘的面前,又探手给她重新号了号脉,才说道:“你的喘咳之症太厉害了,在这里住上一晚,等明日稍微缓解之后,再行回家,否则这一来一回,别再把命丢在路上。”

    可小玉娘在听到林晚这般坚定的语气后,却似乎有些迟疑,她看着林晚,抱着小玉,有些窘迫,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可林大夫,我们没有钱。”

    林晚没有丝毫犹豫:“不收钱。”

    出了药庐,赵秀疑惑地问向郭幼帧:“林大夫经常这般不收分毫的做善事吗?”

    郭幼帧点头:“我们阿晚菩萨心肠,经常开义诊,而且很多没有钱来看病的,她也几乎不收钱。”

    赵秀听到她这样说再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要走,便又被郭幼帧叫住了。

    她今日原本是想要来找林晚说说话的,可现在她有病人在场,恐怕不能分神片刻,而她要说的也不能被旁人知晓。

    眼见着赵秀在这,这心肠一转,便想着能否拉她一起去散散心:“赵小姐,你等下有空否?”

    赵秀摇了摇头,她回去之后不外乎两种选择,回自己家又或者去探望魏抒,而目前,这两者似乎都没有什么太过紧要的事情需要她去操心。

    “那不如陪我走上一番?”

    赵秀闻言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郭幼帧对着赵家的马车夫神秘的说了一个位置,那马车夫在看到自家小姐的示意之后,这才驱使着那辆车向前赶去。

    一路上,赵秀都在询问郭幼帧这般神秘的地点是哪里,可郭幼帧却从头到尾嘻笑着说:“等会你到了便知道了。”

    马车辘辘,直到行到西郊县衙的门前才缓缓停下。

    掀帘下车,望着眼前这朱红的大门,赵秀不禁有些愕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只见郭幼帧笑着说:“你难道不对刚才的事情感到好奇吗?失踪那么多的孩童,悄无声息,没有任何的下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具体的人贩子都没有找到,而就算是配冥婚找回的也不过十之一二,多数都没有了踪影,你难道就不好奇,这案子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吗?”

    赵秀当然好奇,但她平日里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就算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也不应该多做反应,而魏抒那里又常常寂静安宁,他常年累月不出门,早就已经养成了一个安宁的性子,赵秀陪过,虽然不算难挨,但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困在囚笼里的飞鸟,看不到天,也看不到自由。

    所以看到郭幼帧这般不顾及一切的为人处世,她竟然有些羡慕,可自幼耳濡目染,以身受教的教导和涵养却在提醒她,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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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阅官府卷宗可是大忌,虽然她是高官家的小姐,但终究无官职在身,也不能越了这一层,而郭幼帧……

    “可……我们用什么身份查案呢?”

    “你现在……”赵秀望着郭幼帧,话说了一半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应当是:‘你现在是个被停了职的白丁,也没有了进去查案的资格。’

    可谁知郭幼帧竟然无所谓的一笑,对着她说:“借用一下赵小姐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

    六卿的身份。

    “这能行吗?”

    赵秀有些犹豫,若是寻常,她自是会旁若无人参与,查验,但这是官府,是律法权柄所在,稍有差池,便是僭越之罪。

    经不起郭幼帧的软磨硬泡,再加上赵秀也真的对这案子有些好奇,所以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怕什么,不过是个身份罢了,就算被揭穿,终不过落一个企图僭越的名声,回去跟父亲解释一番便好。’

    可她还是小看了六卿,现在的五卿在这官场之上的声威。

    果然赵秀的身份一经说出,那县太爷几乎是没有任何推辞,便屁颠屁颠的让差役去府库将所有的档案卷都搬了出来,甚至还亲手接过,放到了赵秀的面前。

    他笑着说:“赵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当真是恕罪,原本这些秘案本不应该被他人所看到的,但因为赵小姐,我便今日破例一次,您两位在这认真看,茶水和糕点也都备齐了,只是有一点,希望赵小姐体谅,这案子的案卷可万不能带离这县衙,若是丢失了一份,那可是杀头的罪过,小人可承担不起啊。”

    县太爷点头哈腰,嘴上虽然谄媚的笑着,但口中说的都是自己的为难处

    赵秀望见他这般,那六卿自身的傲气便如神降临,挺直了腰杆子望了望郭幼帧,有教养的地对那县太爷说:“大人真是折煞赵秀了,我今日来本就已经算是叨饶了,定然不会做让大人为难的事情的。”

    县太爷听后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笑着退离开了。

    等到人彻底地不见了身影,郭幼帧才望着她笑说:“怎么样,我就说你的名头好使吧,”她笑得狡黠,甚至带着点得意之色。

    可赵秀却说:“张砚都已经被圣上下旨不日就要斩立决了,你怎得现在还有这份闲心在这里看这种热闹呢?”倒也不是赵秀故意泼冷水,而是她看到郭幼帧现在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有些不解和惶心,想着以所谓朋友的身份为郭幼帧着想一番。

    果然,这番话说完,郭幼帧还在翻动卷宗的手便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暗淡了一瞬,有些无奈地喃喃说:“我就是无计可施,才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的,我若是有计的话,又怎么会在这里干着急呢?”她这话说的完全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皱皱巴巴,没有了一丝力量。

    赵秀原本还想要听她辩解几番,可谁知这话说出,盯了她半响,那口张了又张,最后什么也没说,也随手拿起了一卷案卷开始翻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