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离开边境闹市后,千手扉间率领的小队重新回到了原本计划休整的密林,树林深处,一片空地被简单清理了出来,几名木叶忍者动作熟练地架起篝火,火光驱散了林间的寒意,树枝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晚风吹过树梢,枝叶轻轻摇曳,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虫鸣声音。

    完成值守安排后,其余忍者纷纷围坐在火堆旁稍作休整。而在距离篝火不远的一截树桩上,火乃正悠闲地晃着两条小腿。她手里捧着那盒章鱼烧,吃得津津有味,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商业街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抱着千手扉间大腿,一口一个"爸爸"哭喊的小姑娘,根本不是她一样。

    周围几名木叶忍者忍不住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千手扉间与千岁身上。

    一个喊爸爸,一个喊妈妈,而且喊得理直气壮,偏偏两位当事人直到现在都没能解释清楚。

    难不成……

    扉间大人真的什么时候偷偷成家了?还是对象偏偏就是宇智波的千岁?

    想到这里,几名年轻忍者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却碍于千手扉间平日里的威严,谁也不敢真的开口询问。

    千手扉间自然察觉到了四周投来的视线,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扫了一圈,没有说一句话。可那眼眸只是轻轻一扫,周围的忍者便像受惊一般,立刻收回视线,一个个低下头,装作认真整理忍具的样子。

    有人擦拭苦无,有人检查起爆符,一副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整个营地顿时安静下来,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八卦气息。

    另一边,火乃依旧晃着双腿,把最后几颗章鱼烧吃得干干净净,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随后长长打了个饱嗝。

    “嗝。”

    她低头看了看盒子里仅剩的两个章鱼烧,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她拿起小木叉,叉起其中一个章鱼烧。随后转过身,笑眯眯地递到了千岁的嘴边。

    “妈妈,你吃一个。”

    千岁低头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章鱼烧,又看了看已经吃得心满意足的火乃。刚才自己买的时候,她一口没吃着,结果现在,整整一盒章鱼烧都快进了火乃的肚子。直到吃撑了,才终于舍得分自己两个。

    想到这里,千岁无奈地眨了眨眼。

    算了,谁让自己刚才一时心软。

    她张开嘴,一口将章鱼烧咬了下来,只是入口的一瞬间,她便微微顿住。

    已经凉了,外皮不再酥脆,里面的章鱼也失去了刚出锅时的鲜嫩口感。千岁默默鼓起脸颊,她刚才明明最想吃的,就是热腾腾刚出炉的章鱼烧,结果现在什么都没赶上。

    火乃却完全没注意到千岁的失落,她又开心地叉起最后一个章鱼烧,左右张望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千手扉间身上。

    “爸爸,你也吃一个。”

    听见这个称呼,千手扉间眉心再次狠狠跳了一下,直到现在,这孩子还是执着于那个称呼。他轻轻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再次纠正。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父亲。”

    谁知话音刚落,火乃便鼓起小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爸爸。”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呀。”

    千手扉间忽然觉得,这孩子的思维方式,根本无法用正常逻辑交流。

    一旁的千岁立刻凑过来,

    “他不吃给我吃!”

    她看着火乃手里的最后一个章鱼烧,自己还没吃饱呢。

    可火乃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话音刚落,她直接从树桩上一跃而下,小小的身影一路跑到千手扉间面前,双手高高举起木叉,把最后一个章鱼烧举到了他的嘴边。

    “爸爸,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以后回家一定会好好做家务。”

    “就算你天天喝酒喝的烂醉、乱扔衣服袜子,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所以你别赌气了,快吃吧。”

    此话一出,整个营地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正在整理装备的木叶忍者动作齐齐停住。紧接着,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朝千手扉间望了过去,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原来扉间大人在家里竟然是这种样子?喝酒喝的烂醉?乱扔袜子?还要女儿帮忙收拾?

    千手扉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头疼到现在,他甚至已经不想解释这些完全不存在的事情了。若是继续拒绝,这孩子恐怕还会说出更加离谱的话。

    想到这里,他终于轻轻俯下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将那个章鱼烧咬了下来。

    火乃立刻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爸爸最好了!”

    千手扉间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咀嚼着嘴里的章鱼烧。酱汁在口中散开,外皮柔软,里面包裹着鲜嫩的章鱼肉,味道比想象中要丰富许多。

    他沉默了片刻......还挺好吃的。

    千岁却彻底石化了。

    她呆呆地看着最后一个章鱼烧消失在千手扉间嘴里,整个人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

    “那明明是我的!”

    她指着千手扉间,一脸难以置信。

    “扉间大人,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从不在外面就食吗!?现在为什么把我的章鱼烧吃掉了!”

    她越说越委屈。

    那可是最后一个啊!

    千手扉间轻轻移开视线,难得没有回答。

    火乃重新跑回千岁身边,坐回树桩上,两条小腿继续轻轻晃着。她看着千岁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摊了摊小手,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妈妈不要这么小气嘛。”

    ……

    千岁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

    而就在这时千手扉间缓缓走了过来,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火乃身上,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认真。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实在太过可疑,虽然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敌意,但身份依旧不明。

    火乃被他盯得缩了缩,下意识往千岁身边靠了靠,下一刻,她直接扑进千岁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少女的腰。

    “妈妈,爸爸好可怕……”

    千岁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扉间大人,你别吓她。”

    千手扉间缓缓蹲下身,与火乃平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树林重新安静下来,火乃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着头,手指轻轻攥着千岁的衣角,沉默了许久。火光映照在她的小脸上,方才的活泼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

    “我叫火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

    火乃的话音落下,林间忽然安静了几分。篝火静静燃烧着,火光映在女孩稚嫩的脸上,将那双原本灵动的红色眼眸映得有些黯淡。

    千岁微微一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火乃,原本还挂着几分无奈的神情,不知不觉柔和了下来。

    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人吗?

    她下意识想起了那些在战乱中失去父母、四处流浪的孩子。忍界从来不缺这样的孤儿。战争、争斗、流离失所,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想到这里,千岁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她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那……你平时住在哪里?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吗?”

    火乃沉默了片刻,随后,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刚才还带着几分落寞的眼睛,忽然又重新弯成了月牙。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

    她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妈妈去哪,我当然就去哪呀。”

    千岁:“……”

    少女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心疼,顿时烟消云散,她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果然自己刚才就不该心软,这孩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火乃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抱着千岁的胳膊蹭了蹭,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千岁无奈扶额,她已经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次想解释,自己根本不是她妈妈了。可偏偏每次还没来得及解释,就会被火乃一句话堵回来。

    另一边,千手扉间静静看着这一幕,既然问不出什么,也只能暂时作罢。至少目前看来,这孩子身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他缓缓站起身,重新恢复了一贯冷静沉稳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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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继续按原计划休整。”

    “值守小队按轮换顺序警戒,其余人尽快休息,明日一早返回木叶。”

    “是。”

    几名木叶忍者立刻低声应下,随即开始重新确认夜间巡逻路线,很快,营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夜色愈发浓重,树林间,只剩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晚风吹过树梢时轻轻摇曳的沙沙声。值守的忍者分散在营地四周,时刻警戒着附近的动静。其余人则倚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火乃似乎也终于闹累了,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慢慢缩进千岁的怀里,没过多久,火乃便抱着千岁的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小脑袋轻轻枕在少女的大腿上,睡得格外安稳。

    夜里的山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树叶轻轻摇晃。女孩睡梦中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眉头轻轻皱起,还时不时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千岁低头看着她,没有多想,她轻轻解开宇智波族服外袍。随着外袍滑落,里面那件黑色无袖内搭也露了出来。她将外袍小心翼翼盖在火乃身上,又细心替她掖了掖衣角。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火乃整个人更加依恋地往千岁怀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千手扉间缓缓走了过来。

    火光映照下,那头银白色短发泛着淡淡的暖色,他在千岁身旁停下脚步,随后缓缓蹲下身。下一刻,千手扉间抬起右手,淡蓝色的查克拉缓缓凝聚于掌心,随后轻轻覆在火乃额头。

    细微的查克拉波动缓缓扩散,这是他的感知忍术。即使到了休整的时候,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对于任何突然出现在任务中的陌生人,他都会确认对方是否存在异常。

    千岁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树林重新陷入安静。过了片刻,千手扉间缓缓收回查克拉。

    他的目光停留在火乃熟睡的小脸上,低声说道:

    “只是普通孩子。”

    声音很轻,却也意味着,他暂时排除了火乃身上的危险。千岁闻言,她偏过头,看着身旁依旧神情严肃的千手扉间,

    “扉间大人,您疑心太重了。"

    千手扉间却只是平静地望着远处漆黑的树林。

    “任何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在外执行任务,这并不是好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自己的判断。千岁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跟眼前这个男人,根本说不到一块去。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把一件事情分析得冷冰冰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刚才那最后一个章鱼烧,心里那股怨念顿时又冒了出来。

    “也是,毕竟扉间大人可是从来不外食的呢。”

    话里话外,都在暗戳戳的提示刚刚扉间把她最后一个章鱼烧吃掉的事情。

    千手扉间他侧头看向少女。

    月光下,那张小脸一副还在生闷气的模样。

    ……居然还记着。

    他沉默了两秒,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回木叶以后,我买新的赔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此时,睡梦中的火乃轻轻皱了皱鼻子,又往千岁的怀里蹭了蹭,嘴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千岁立刻压低声音:“你看,你把她都吵醒了。”

    少女抬起头,撇了千手扉间一眼,这样子倒真像是一位护着孩子的妈妈,千手扉间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少女微微低着头,长发顺着肩膀垂落,火乃缩在她怀里,睡得格外安心。

    一时间,千手扉间竟有些失神,随后,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千岁的身上。因为将族服外袍盖在了火乃身上,此刻少女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无袖内搭。纤细白皙的手臂完全暴露在夜色与火光之间,修长的肩颈线条被贴身的衣料勾勒得愈发明显。

    千手扉间目光微微一顿,下一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迅速移开了视线。他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方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后故作镇定地开口。

    “如此穿衣……成何体统。”

    千岁缓缓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扉间大人,您要是真闲得没事做,就去替换值守吧。”

    她目光看向远处树上的几名忍者。

    “我看他们都快困得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