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一族族地
黑木一族的老宅静立在风雨里,院外田地早已荒芜多年。廊下悬着铁制风铃与晴天娃娃,通体爬满斑驳锈迹,风掠过之处,只余下铁器相撞的沉闷哐响。整座院落被疯长的杂草吞噬,唯有榻榻米一角,几件女童衣衫静静垂挂,纤尘不染,仿佛被人小心翼翼守护了许久。
天色蒙上一层灰蒙。
金发少女独坐廊下,垂着眸,细细擦拭沾染血渍的太刀。她神情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身受重创的千手扉间,便静静靠躺在她身后的榻榻米上。
一滴冷雨率先坠落在房檐,少女抬眼望向天空。淅淅沥沥的雨点接踵而至,转瞬化作倾盆大雨。雨幕模糊了院外荒芜的田地,也掩去了院后那株早已枯死的樱花树。潮湿的泥土腥气漫溢在空气里,榻榻米上的千手扉间眉峰微微一动,喧嚣的雨声钻入耳畔,涣散的意识骤然回笼。
他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残破朽坏的房梁。屋顶早已漏雨,冰凉的雨水滴落在额头,彻底将他唤醒。他半靠在木屋墙壁上,身下是老旧的榻榻米,视线慢慢聚焦,一道纤细的背影映入眼帘,正是坐在廊下的金发少女。
她褪去了宇智波族服,换上一身纯黑男士和服,领口松松敞开,长发简单挽在脑后。从这个角度望去,只看得见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千手扉间下意识收敛全部气息与查克拉,强压□□内翻涌的伤痛,暗自盘算着趁对方不备,寻机反击脱身。
可这念头才刚升起,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便从前面传来:
“别动歪念头。”
扉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自认气息掩藏得毫无破绽,竟还是被对方轻易察觉。
金发少女缓缓转身,一步步朝他走近。
扉间试图撑着身子起身,四肢却全然不听使唤。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数道查克拉绳已然缠上他的双腿,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少女行至他身前,屈膝跪坐下来。一双黯淡无光的琥珀色眼眸直直凝望着他,片刻不曾移开。
“亲眼看着族人惨死眼前,你此刻,是什么心情?”
扉间一时没能领会她话中深意,胸口的伤口阵阵抽痛,连带着心脏一同悸颤,每一次呼吸都分外艰难。他勉力抬眸,望向少女毫无情绪的脸庞,声音因伤势变得沙哑微弱:
“你……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留他性命,将他掳至这荒无人烟的老宅,必然另有所图。
少女并未正面作答,纤细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侧脸。
“扉间大人,方才交战之时,为何不肯对我下死手?”
扉间心神巨震。
是啊,为何?
方才缠斗之中,他数次手下留情,就连迎面而来的全力一击,他都未曾闪避,硬生生接下了那记蕴含怪力的重拳。他本以为自己尚能承受,却没料到对方力道之猛,几乎震裂他数根肋骨。
他垂下眼帘,低声嗤了一下,像是在逃避问题,又像是在自嘲心底翻涌的情绪。他从一开始就清楚,宇智波与千手世代为敌,仇恨根深蒂固,可无数次相处下来,他心存侥幸,以为二人永远不会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这份不该萌生的恻隐,终究让他背弃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准则。
“区区恻隐之心,难道不觉得,这场绵延数代的仇杀,变得如同一场儿戏吗?”
少女冰冷的话语在木屋中回荡,最终消散在屋外轰鸣的大雨里。心底最深的隐秘被当众戳破,扉间眉头紧蹙,下意识偏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强硬的否认:
“恻隐之心?你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少女眼神淡淡望向千手扉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坠入过去的回忆,无人知晓她心底所思。
她直起身,目光落向榻榻米角落那几件久挂的幼童衣衫,良久,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千手的人,对宇智波动了恻隐之心,可笑至极。”
伤势不断侵蚀着神智,扉间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残存的气力,不愿再听这些诛心之言。少女垂眸俯视着榻上的银发男人,他脸上还留着打斗留下的伤痕,纵使沦为俘虏,奄奄一息,骨子里的倔强依旧分毫未减,还是保持着一副要强的姿态。
“我说过……少自作多情……”
话音未落,胸口骤然传来一股巨力,天旋地转间,他被狠狠按倒在榻榻米上。四目相对,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扉间瞳孔猛地收缩,看着俯身压在自己身上的金发少女,还未做出反应,对方便抬手捧住他的脸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你!”
素来沉稳自持的千手扉间彻底僵住,手足无措。他完全猜不透少女诡异的举动,而她强势又近乎掠夺的姿态,更是让他倍感陌生。他拼尽余力攥住她的肩头,用力将人推开。
“……够了!”
身体本就虚弱,经此一番折腾,他的头脑愈发混乱。望着这张日夜曾在心底浮现的面容,如今对方所作所为,只让他心绪纷乱。
少女看着他慌乱不知,又要强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扉间大人,”少女看着他,出声发问,
“你对千岁的感情,是因为她长得像杏奈的这张脸吗?”
这两个名字骤然闯入耳中,扉间整个人彻底愣住,纷乱的信息冲击着他的思绪,让他一瞬间愣在原地,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杏奈,千岁……
他心底反复盘桓着这两个名字。
千手扉间执拗,从不愿直面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哪怕心绪早已翻涌到濒临决堤,他依旧一遍遍自我告诫、刻意欺瞒。他比谁都清楚,立场对立,这份牵绊只会成为插向自己的利刃,今日身陷窘境,便是最好的佐证。
可他也曾在无人之时,一次又一次正视过自己的心意。最初,的确是这张相似的脸庞屡屡让他陷入恍惚,错把眼前人当成逝去的故人。
可朝夕相处下来他渐渐明白,这份悸动从来都不是旧日情感的投射。他会忍不住留意她眼底偶尔一闪而过的脆弱与破碎,会敬佩她身陷绝境却始终不肯低头的倔强,更动容于身为宇智波族人的她,心底那份难能可贵的坦荡与纯粹。
时而直率,时而笨拙,时而倔强。想知道她的过去,更想要介入她的未来。他万般抗拒,拼命否认,却终究骗不了自己。
少女抬手,将散落至颊边的金发别到耳后,琥珀色的眼眸依旧一片死寂,毫无波澜。她伸手覆上他的手,牵引着他的指尖,缓缓抚过自己的侧脸、脖颈,最后探入微敞的和服领口。
金发少女歪着头,金发散落,琥珀色的眼眸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千手扉间。
她的声音平缓:“扉间大人,你可以对这具身体做任何想做的事。”
清脆的啪声响起,扉间猛地挥开她的手腕。
至此,千手扉间才猛然清醒过来,方才所有的犹疑尽数褪去,他眼底凝起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沉声问道:
“你是谁?”
某林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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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林地之上,天幕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不见天光。潮湿泥土的腥涩混着厚重黏稠的血腥味交织弥漫,刺鼻难耐。
千岁带队一众族内精英,合围立于林地中央,浓郁血气翻涌而来,让千岁胃里一阵翻搅,下意识压下反胃之感。
地面仰面躺着的男人,正是他们不眠不休追击整整一日的目标,宇智波健一。
他身上的族服外袍早已不见,脖颈被利刃一刀贯穿封喉,创口割裂极深。原本漆黑澄澈的瞳仁彻底异变,左眼覆满浑浊惨白,已然失明,右眼眼窝空空荡荡,血肉残缺,看创口,大概是被人硬生生暴力剜取。
一名族人快步上前蹲身查验尸身,指尖抚上健一脖颈的伤口,触碰尸体僵硬冰冷的肌肤,那触感让他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爬满惊惧,当即回头沉声禀报:
“千岁大人,他已经死去了近半日之久。”
“不可能。”
千岁瞳孔骤然收紧,语气笃定沉冷,
“方才感知队员还清晰捕捉到他的查克拉波动,绝不可能死去半日。”
负责引路的感知精英闻声,即刻单手结感知印,凝神外放查克拉探查周遭。片刻后睁眼,脸上只剩极致的惶恐,指尖微微发颤。
千岁敏锐捕捉到他神色异样,跨步上前:
“什么情况?”
感知族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颤:“人死后,查克拉会彻底消散……可这具尸体体内,查克拉依旧在源源不断翻涌流转,丝毫没有消散迹象。”
“……什么?!”
千岁心头巨震,当即屈膝蹲下身,指尖轻触健一的颈侧肌肤。触感死寂冰凉,口鼻全无呼吸起伏,生机彻底断绝,确确实实是一具死尸。
就在此时,蜷伏在千岁肩头的噎鸣抬眸,声音缓缓响起:
“大概率是有人刻意夺走他的写轮眼,宇智波瞳术自带专属查克拉印记,即便本体身死,瞳眼依旧会留存本体气息,制造活人查克拉假象。”
感知族人立刻附和:
“目前唯有这一种解释说得通。”
周遭几名宇智波族人两两对视,神色凝重茫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置眼下局面。
既然目标是为了夺走写轮眼,为何只挖走一只,剩下留在眼眶中的另一只眼睛,瞳孔中央为何变得惨白……
“这是……依邪那岐……?”
噎鸣跳下千岁的肩膀,靠近宇智波健一的尸体,它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尚存在于眼眶中的惨白色已经失明的左眼。
“千岁……另一只眼睛……如果夺去被用作依邪那岐,那就糟糕了。”
噎鸣抬眸看着千岁,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千岁垂眸望着地上同族残破的尸体,缓缓阖上双眼,静默几秒,是对生命陨落的默哀,亦是悼念。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然冷意,她反手掏出腰间刃具袋里的封印卷轴,指尖利落结印,唇间沉声落下一字:“封!”
咒纹自卷轴迸发,地面宇智波健一的尸身被术式包裹,一瞬之间,完整被封印入卷轴之内。
千岁收好卷轴起身,对着一众族人沉声下令:
“族长大人有吩咐,无论宇智波健一生死,务必夺回属于他的写轮眼,不容外流。”
族人纷纷颔首领命,感知族人凝神聚气,双目微动,再次锁定那枚写轮眼残留的专属查克拉方位。
千岁抬眸望向即将下雨的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任何的犹豫: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