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命 无法改变的宇智波-战国篇 > 66.错的到底是谁
    「一族,一族,天天把族群挂在嘴边,却连自身器量与格局都看不清。如今落败,也是理所当然。」

    清冷透彻的少年音穿透层层混沌,清晰回荡在耳畔,是宇智波鼬的声音。

    残阳覆落宇智波族地的整片天地,黄昏的余晖铺满地台。

    朦胧之中,鼬的身影伫立在夕光里,身侧隐隐浮现出富岳沉稳的轮廓,父子二人的身影交叠。

    是梦吗?

    「我早已对固步自封、狭隘偏执的一族感到绝望。」

    话音未落,骤然剧变。

    血色瞬间吞噬漫天夕阳,熟悉的灭族之夜席卷而来。火光撕裂夜色,满堂肃穆佛像静静伫立,冷眼见证人间悲苦。

    画面中央,少年单薄的臂膀紧紧抱着胸口被利刃贯穿的少女,声声哽咽破碎,一遍遍呢喃着致歉。

    「对不起……对不起……」

    那泣声压抑又崩溃,是鼬从未在外人展露过的、极致无助的哭声。

    千岁沉浮在混沌的意识里,她从不记得,灭族之夜,鼬曾经抱着她,在满目疮痍的佛堂中,为她落泪、为她渴求救赎。

    无数困惑盘旋心底,来不及深究,刺骨的寒意骤然倾覆所有幻境。

    一桶冰冷彻骨的冷水当头浇下。

    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千岁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喘息着挣脱了梦境。

    入目只有一片阴冷潮湿的漆黑地牢。

    粗重冰冷的铁栏横亘眼前,隔绝了所有光亮与自由。待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她才彻底看清眼下的处境。

    手脚皆被厚重的铁链牢牢锁死,冰冷的铁环深深扣嵌皮肉。铁链向上紧绷,死死拽住她的双臂,迫使她双膝跪地、身躯前倾,趴伏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四肢被强行拉扯禁锢,浑身酸软无力,连分毫挣扎的力气都无法凝聚。

    这里……是哪里?

    一道声音从牢笼外响起,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纱良小姐,她醒了。”

    千岁艰难抬眼,透过冰冷的铁栏望去。

    牢笼正中央静静立着一位拥有纯白白眼的女子,身姿优雅,气场漠然,其身后还恭敬伫立着两名同样是白眼的日向随从。

    看清那张面容的瞬间,千岁一愣。

    是那日闹市之中,她曾偶遇过的日向纱良。

    她下意识用力挣动手腕,铁链瞬间绷紧,带来刺骨的拉扯痛感。身体虚浮脱力的她,根本无法挣脱这禁锢周身的枷锁半分。

    “别妄想挣扎了。”

    日向纱良的声音清淡漠然,不夹杂丝毫情绪,字字清晰地落进千岁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这里是日向族地的地牢。

    她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

    残存的记忆翻涌而来,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她抱着凪水冰冷死寂的尸体,在漫天狼藉里哭得撕心裂肺、寸寸崩溃。

    极致的悲痛席卷意识之后,她便彻底陷入混沌,后续所有记忆尽数断层、一片空白。

    日向纱良直直对上地牢之中千岁的眼眸,向前踏出一步。

    她素来温顺平和的眉眼此刻彻底覆满悲怒,声音压抑着颤抖:“日向一族与你们宇智波毫无纠葛瓜葛,你为何偏偏要做出这般惨无人道的残忍之事?”

    铁链沉沉垂落,在地底寂静里泛着冷光。

    千岁身形微顿,涣散的记忆轰然回笼。

    温热粘稠的血腥味仿佛还牢牢黏附在右手掌心,挥之不去。

    那日藤崎地界,日向日和率领的一众日向分家精英、连同整个藤崎一族,尽数覆灭在她的千鸟和须佐之下。

    她清楚,日向与宇智波本无宿怨,只是那一日,亲眼看见凪水冰冷死寂的躯体躺在血泊之中,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只剩下翻涌的疯狂与极致的恨意,眼里心里,唯有杀戮泄愤。

    到底杀了多少人,她自己也数不清楚了。

    如今身陷地牢、铁链缠身,想来是她屠戮殆尽、力竭失神之后,被后续赶来的日向族人顺势俘虏,囚禁至此。

    万千思绪翻涌而过,千岁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缄默不言。

    她无话可辩,也无心辩解。

    她的沉默落在纱良眼中,却成了最刺眼的漠然与肆无忌惮。

    纱良心头怒火骤燃,语气愈发凌厉沉痛:

    “你给我说话!”

    地牢依旧死寂。

    千岁始终垂着眸,四肢被铁链强行禁锢在地,不挣扎、不抬头,神色平淡得近乎麻木,仿佛那满地尸山血海,从未与她有半分关系。

    这份死寂的沉默,彻底击碎了日向纱良最后的克制。

    素来温顺柔软的她,第一次彻底失控,歇斯底里地厉声质问,声响回荡在阴冷地牢之中:

    “你杀了我的父亲!残害我全族族人!凭什么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沉默!你说啊!?”

    一日之间,外出的分家掌事日向日和,连同一众精锐族人尽数覆灭,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整片战场,狼藉惨烈,唯有这名金发宇智波少女孤身伫立尸海之中。

    日向族人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将力竭失神的千岁俘虏关押。

    而日向纱良在得知至亲父亲惨死、族人尽亡的噩耗后,几乎是疯了一般,第一时间奔入阴冷地牢,只想当面质问这个双手染满她族人鲜血的凶手。

    「你杀了我父亲!我要让你体会失去最重要之人的痛苦!」

    稚嫩又怨毒的女童声反复撞碎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是她做的,她无从辩解。

    而日向纱良的父亲日向日和,殒命在她狂暴失控的须佐能乎之下,葬身于她亲手掀起的屠戮之中。

    一场杀戮,她结束了多少人的性命,在那些陨落的人命里,又是多少人的父亲,兄长,丈夫。

    地牢死寂,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回荡在阴冷四壁,是纱良破碎的嗓音:

    “我父亲说了……等他这次任务回来,就带我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千岁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知道一切真相。

    这场日向分家夺权的风波,清楚那些被笼中鸟烙印终生束缚的分家族人,更清楚日向日和的一生。

    日向日和何错之有?

    他所求的,不过是分家族人平等的地位,是挣脱刻入骨髓的笼中鸟枷锁,是拼尽全力,给女儿挣一个自由安稳的余生。

    那个年仅五岁、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的日向女童,又何错之有?

    她亲眼目睹至亲死在眼前。所以她恨她、怨她、想要报复,皆是理所应当。

    日日哭泣、温顺隐忍的日向纱良,又何错之有?

    她不过是被族规与宿命困住、身不由己的分家女子,只是痴痴等候父亲归家、满心期盼未来与自由的可怜人。

    所有人都无辜,所有人都不该承受这般别离与苦痛。

    那……凪水又何错之有?

    苍白死寂、毫无生气的少年面容骤然浮现在脑海,清晰得让她心口骤疼。

    他何其无辜。

    他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只是放不下她、担心她身陷险境,所以拖着残破濒死的身躯,孤身一人闯入凶险莫测的藤崎族地,只为护她周全。

    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错。

    原本无半点纠葛的人,只因族群各异、立场相对,便被迫卷入乱世厮杀,被仇恨裹挟,被战火碾碎,生生坠入无尽的痛苦与轮回之中。

    仇恨生根,杀戮不止,往复循环,无休无止。

    「你们死守着族群的虚名,画地为牢,本末倒置,忽视了最重要的东西。真正的蜕变与新生,从来不会被规则、束缚与狭隘的执念困住。」

    恍惚之间,鼬的话语,再度清晰回响在耳畔。

    千岁的瞳孔骤然一缩。

    隔着冰冷厚重的铁栏囚笼,她仿佛穿透层层黑暗与虚妄,遥遥看见那日族地夕阳下,少年孤独又挣扎的背影。

    鼬。

    你是否也因为深陷这片无尽的杀戮苦海,被族群立场与对立宿命反复磋磨、日夜挣扎。

    昔日夕阳之下,她懵懂不解、全然听不懂的话语,如今却在她耳畔不断回响。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那一日鼬所说的话。

    死守族群、困于对立、沉溺杀戮、往复仇恨。

    这个被战争与执念裹挟的乱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日向一族议事厅

    肃穆沉冷的日向议事厅内,往日里专供分家精英落座参议的席位,此刻尽数空置。

    日向日翔端坐主位,他对面的客座之上,千手扉间一身凛冽战甲加身,身姿挺拔,寒气迫人。

    今日两族本是提前约好,入厅商讨族间公务要事,无人预料变故突生。方才族地边界掀起巨大异常骚动,日翔当即派遣本家精锐前往探查实情,这才发现,大半日向分家族人尽数惨死当场,素来依附边境的藤崎一族更是满门覆灭、彻底灭族。

    日向日翔亲率人手赶赴现场之时,恰好与千手扉间相遇。至此,日向日翔便以残害日向分家族人、暴虐屠戮藤崎全族的罪名,将宇智波千岁囚禁在日向地牢之中。

    死寂厅堂里,日向日翔率先缓缓开口,语调平缓有度:“扉间大人,我没想到,今日赴约的是您,而不是柱间大人。”

    千手扉间双臂环于身前,眉眼覆着一层冷冽,淡淡应声:

    “我和大哥,谁来都是一样的。”

    日向日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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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光微转,轻轻扫过下方一排排空无一人的分家席位,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心绪,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自嘲与安抚:

    “倒是让扉间大人看了一场笑话。如今那名宇智波恶徒已被我族精英彻底控制关押,无需再为此事忧心。”

    直至此刻,千手扉间方才缓缓抬眸,眼眸锐利如刀:

    “日翔族长,此举过于不妥。”

    日向日翔心中通透,瞬间知晓扉间所言何意。

    他早已知晓,此番日向日和擅自率领分家族人外出,本意是借机积攒势力、图谋夺权,蓄意撼动本家权位。

    他暗中筹谋,准备事后清算一众有异心的分家之人,却未曾想,不等他出手,那名金发宇智波少女竟替他血洗全场,屠尽了所有叛党分家。

    于他而言,这本是一场顺水推舟、无需沾手的肃清。

    可日向日翔毕生最擅长笼络人心、经营名望,在外向来维持仁慈宽厚、公允待人的族长形象。

    倘若此事传开,世人得知日向本家苛待分家、步步相逼,致使分家走投无路铤而走险夺权,不仅会动摇剩余分家族人的忠心,彻底搅乱族内人心,更会彻底毁掉他多年经营的声誉。

    为保权位、稳名声、安族人,他必须将所有过错彻底剥离自身。

    于是,他将这场分家叛乱与屠戮惨案的所有缘由,尽数推到了宇智波千岁身上,对外大肆宣扬,一切皆是宇智波肆意作恶、无端屠戮,与日向本家毫无半点干系。

    可这层层精心伪装的算计、顺水推舟的权谋,早已被心思缜密、擅长局势博弈的千手扉间一眼看穿。

    心知肚明的日向日翔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试图拉拢示好、模糊焦点:

    “千手与宇智波向来势同水火、积怨极深,如今我们擒住宇智波一大主力,于千手而言亦是有利无弊。那金发小鬼的写轮眼,待我族将其挖出之后,我日向一族,可与千手共享。”

    他笃定向来极度厌恨宇智波、杀伐果决的千手扉间,必然会乐见其成,对此交易动心,就此对整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的算计。

    可千手扉间全然未接他的话,只语调清冷:

    “您背后,其实也和藤崎龙也,早有勾当吧。”

    日向日翔身躯骤然一僵,面上却强压所有慌乱,竭力维持从容镇定:

    “我日向一族与藤崎一族,向来交好,素有往来。”

    千手扉间丝毫没有给他留半分情面,不绕弯子,直接抬手从腰间暗袋取出一卷封存完好的卷轴。

    就在卷轴现身的一瞬,日向日翔瞳孔微缩,神色彻底凝滞。

    捕捉到对方转瞬即逝的破绽,千手扉间冷声开口:

    “此卷轴之上,除了日向日和、藤崎龙也残留的查克拉气息,还藏着一道极其微妙、极难察觉的陌生气息。”

    日向日翔立刻强行辩解,语气仓促:

    “哦?是吗?卷轴辗转经多人之手,查克拉气息杂乱驳杂,亦是常理之中。”

    千手扉间目光冷冽,毫无回转余地:

    “这是我暗中派人截获的密卷,内里记录的,正是日向分家联合藤崎一族,密谋以幻术偷袭千手后方族地的全盘计划。”

    他微微顿声,抬眸直视主位之人,眼底只剩刺骨的冰冷与绝对的锐利:

    “可不知为何,这份密卷之上,偏偏沾染了日翔族长你的查克拉气息。”

    日向日翔素来知晓千手扉间感知天赋超凡,却从未想过竟高深精准至此,连这般隐晦微弱的气息都能精准捕捉溯源。

    他僵坐原位,心神大乱,一时语塞,下意识移开目光,再也不敢直视千手扉间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眸。

    “日向与千手世代交好,盟约在前。”

    千手扉间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迫之势,

    “此番密谋风波的背后主使,你很清楚是谁。我无意当众撕破脸皮、彻底闹僵两族关系。”

    议事厅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日向日翔此刻已然彻底明白,眼前的千手扉间,早已将他所有的谋算尽数看穿,他再伪装辩解,皆是徒劳。

    良久,他沉下嗓音,妥协发问:

    “你想要什么?”

    千手扉间垂眸静默许久,方才缓缓道出自己的条件,条理清晰:

    “灭族的藤崎一族族地,尽数交由千手管辖收纳。此前日向派驻、驻守在千手族地外围的所有日向精英,全数即刻撤离。”

    话语稍顿,留足悬念。

    日向日翔凝神屏息,静静等待着他最后的条件。

    “以及……”

    千手扉间抬眼,目光笃定,落下最终裁决:

    “宇智波千岁,我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