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
清晨微凉,整片青草地还凝着彻夜未干的露水,雾气轻薄,笼罩着整片族地。
这是凪水重伤濒死、闭门静养之后,第一次重回宇智波族地。
往日的他,永远是一身利落的绀黑族服,墨色长发垂至腰际,眉眼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寂。可今日伫立在族地入口的少年,让门口值守的所有族人一愣。
昔日及腰的长发已然剪去,利落的碎发齐肩垂落,褪去了往日沉沉的压抑,衬得少年眉眼清浅,凭空多了几分干净明媚的少年气。
他身着一身素色浅调私服袴衣,褪去了凛冽杀伐,唯独腰间依旧稳稳佩着两把贴身太刀。
“凪水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值守族人眼中瞬间亮起喜色。
漫长时日里,凪水重伤休养、久不出门,族中众人一直暗自忧心,此刻亲眼见他平安归族,心底的悬石终于稍稍落地。
凪水浅浅颔首,漾开一抹温和浅笑,淡淡回应族人的问候,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宇智波斑的起居室方向走去。
他此番归来,早已下定决心。
他要如实禀报身上久久不愈的旧伤,主动辞去前线主力的征战职位,自此退居后方隐居。
唯有他自己最清楚,重伤损耗根基,脏腑与经脉早已残破不堪,他余下的时日已然不多。
他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好好守在纯子与彩子身边,安稳陪她们走完最后一程。
少年缓步前行,目光缓缓掠过这片自幼年起便扎根于此的族地。耳边是族人往来低语、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抬眼望去,熟悉的训练场静静伫立,往昔无数个朝夕,他与千岁在此挥剑对练的画面历历在目,温柔的回忆翻涌心头,让他一时驻足恍惚。
“凪水大人!您此番归来,是要重新接手任务、重返前线了吗?”
一道熟悉的呼唤骤然拉回他的思绪。
凪水蓦然回眸,映入眼帘的是几名跟随他许久的旧部心腹。只是往日意气风发的部下,此刻个个眉宇紧锁、面色凝重,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与难色。
凪水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异常,轻声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名族人迟疑上前,语气焦灼:
“本该于近日带队巡查藤崎一族领地的任务,千岁大人突然下令,让我们全员留守族地、无需外出巡逻。她说藤崎领地局势凶险,一切巡查事宜,由她一人独自承担。”
另一人连忙补充,声音带着无措的慌乱:
“起初我们并未多想,千岁大人拥有万花筒写轮眼,实力卓绝,这般安排,我们只当是大人思虑周全、合情合理。”
话语入耳,凪水心头的不安层层堆叠,眉头骤然死死紧锁,心底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可……”那族人咬了咬牙,道出最让人惶恐的实情,“千岁大人已经数日未曾回归族地。如今斑大人外出处理族务、不在族地,我们无人禀报,也无从打探大人的行踪,根本不知外界局势如何、她安危如何……”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凪水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宇智波主力纵使权限极高,可族地铁规从未更改,无论何人外出执行任务,每日必须定时回族地报备行踪、汇报局势。
数日失联,杳无音信,只有一种可能。
最坏的揣测轰然砸入脑海。
他顾不上身后族人的呼喊,顾不上自己尚未痊愈、残破不堪的身体。
下一瞬,凪水转身,身形骤然破空,朝着藤崎一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凪水大人!!!”
身后族人急切的呼喊声声传来,他却未曾回头半分,身影飞速消失在清晨的薄雾尽头。
千手族地外围
千手族地外围的风露微凉。
借着逆通灵术骤然脱身的千岁稳稳落定地面,紧绷了整整一夜的脊背终于彻底松弛。视线对上等候在此的噎鸣,连日压在心底的焦灼与紧绷,在此刻终于散去。
噎鸣一眼望见她依旧微湿的衣发、狼狈未褪的模样,瞬间炸毛:“那个白毛冷面大叔对你做了什么!!下次再让我见到他,本大爷一定要挠烂他!!”
千岁抬手轻轻拍了拍狐狸毛茸茸的脑袋,语气轻缓安定:
“卷轴已经到手,一切顺利,走吧。”
噎鸣灵巧一跃,稳稳落在她的肩头,四肢蜷起,紧紧贴着少女的脖颈。两人并肩疾风驰行,飞速远离千手族地的地界。
晨间的晨风带着露水汽息,微凉拂面,吹得千岁单薄的衣摆轻轻翻飞。
噎鸣望着她疲惫的背影:
“还好宇智波斑这几日外出不在族地,我们才能一直守在千手族地外监视动静。赶紧回去好好睡个觉。”
此刻倦意压得千岁几乎睁不开眼。
连日昼伏夜出、潜伏探查,她亲手摸清了千手族地所有结界布局、警戒点位,熟记了族地门口族人轮换交接的每一个时间差。
这些尽数由她亲身探查、绝无外泄的绝密情报,方才在与扉间的博弈中被她刻意抛出,层层击碎对方的从容。
真话掺着假话,实情报混着离间计,刻意引导扉间怀疑情报泄露源自日向内部,自乱阵脚、心生猜忌。
这步步攻心的算计,都来自自己肩膀的这只狐狸。
“噎鸣。”千岁轻声唤道。
“喊本大爷做什么?”
噎鸣抬着脑袋,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肩头。
千岁轻声感叹:
“你还真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你这小鬼!本大爷帮你布局,你居然这么调侃我!”
噎鸣瞬间原地炸毛,毛茸茸的身子在她肩头胡乱扭动,满是不服气的嗔怒。
千岁望着肩头气鼓鼓炸毛的狐狸,连日紧绷、从未松懈的心弦彻底舒展。
一抹极浅、干净温柔的笑意,终于缓缓攀上她的眉眼,是她这几日隐忍潜行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风掠过耳畔,少女心底默念着那句温柔的期许。
凪水,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
藤崎族地与日向族地交界处
藤崎族地与日向族地的交界密林深处,雾气阴翳,杀气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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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分家掌事日向日和早已隐匿在此等候多时。
按照原定密谋,今日此刻本该是藤崎族人携带着核心幻术秘术卷轴前来接头、完成两族交易的时刻,可约定时限早已过尽,本该现身的交接人员却迟迟杳无踪迹,整片密林只剩下死寂的风声。
心中不安渐起,日向日和当即遣人去传唤藤崎族长,藤崎龙也。
藤崎龙也向来圆滑狡诈,表面上与日向本家族长日向日翔交好,维系着平和的族际关系,背地里却早已暗通日向分家,与日向日和达成夺权密约。
他向来置身事外、左右逢源,日向本家与分家谁最终执掌大权,于他、于藤崎一族而言,皆无利弊影响。
而这一次,他甘愿铤而走险、倾力协助日向分家夺权,最大的缘由,便是心怀已久、覆灭千手一族的滔天野心。
可方才派出去负责卷轴互换、执行核心计划的两族族人,尽数离奇失踪,无一人归来。
诡异的变故让藤崎龙也心底生出几分费解与惊疑,局势骤然脱离掌控,已然容不得半分犹豫迟疑。
“难道……我们的行动提前暴露了?”
藤崎龙也压着极低的嗓音,眉眼覆上一层阴鸷,沉声发问。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日向日和勉强维持的镇定,他瞬间乱了阵脚,语气裹挟着极致的慌乱与不甘:
“当初分明是你主动撺掇我夺权谋反!如今事出变故,你反倒告诉我行动暴露?!你身为外族族长,事败尚可抽身脱身、保全自身,可我不一样!”
他抬手攥紧掌心,眼底满是绝望与疯狂:
“我是日向分家之人,身带笼中鸟咒印,一旦计划败露,我这辈子都无路可逃!”
筹谋许久的夺权大计眼看功亏一篑,日向日和彻底没了退路,进退维谷,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眼见对方心态崩盘,藤崎龙也迅速稳住心神,眼底闪过狠戾的算计,冷声安抚,亦是笃定决断:
“你慌什么。”
“即便情报泄露、接头失败,只要我们按原定计划行事,依旧有翻盘的资本。
今日本家日翔与千手族长如约会面,只要我们借机歼灭千手赶赴而来的人手,掌控战局,届时手握战功与筹码,照样能与日向日翔谈判,逼他妥协分权。”
话音落下,藤崎龙也不再犹豫,当即传令集结藤崎一族全部战力。
顷刻间,密林暗处伏兵尽出,杀气森森。藤崎全族精锐,加上日向日和麾下收拢的日向分家核心战力,两股叛乱势力悄然合流。
他们决意摒弃失败的接头计划,直接执行终极杀局。
借着今日日翔与千手的原定会面,设下天罗地网,将千手随行族人、日向本家势力一网打尽。
即便无法如期摧毁千手后方族地、颠覆其根基,只要彻底击溃千手前线主力,搅乱两族和谈局势,凭借藤崎一族无解的幻术制衡,足以在战乱中斩杀千手柱间与日向日翔。
一道身影在密林深处,正是赶来的宇智波凪水。
而藤崎一族和日向分家的密谋,全部落进了刚刚赶来,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凪水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