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寝室

    “治里小姐,这样真的不会被认出来吗?”

    千岁对着镜面怔怔望着自己,原本亮眼的金发被染发膏被染成乌黑,眼下用暗粉晕出浓重的黑眼圈,人中位置细细粘了一撮短小的八字胡,身上套着一身朴素宽大的男士和服,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治里伸手帮她把余下的长发尽数挽进发髻,一番收拾下来,就像是是田舍里劳作的寻常农民。

    “千岁的金发太显眼啦,这样看上去比较低调。”

    治里望着身形纤细、裹在宽松男装里的千岁,一双琥珀色大眼睛还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和粗布男装反差强烈,越看越可爱。

    她忍不住轻声叮嘱:“只是千岁太可爱了,还要配上斗笠遮掩。”

    话音落下,一顶草编斗笠稳稳扣在千岁头顶,大半张脸都隐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之中。

    “大功告成。”

    治里满意打量着自己的手笔,将装好必需品的布包递过去,

    “就算族长大人亲自过来,也绝对分辨不出是你。”

    千岁乖乖接过布包挎在后背。

    此番探查日向领地周边情报,不用变身术,是因为持续性维持变身会不间断消耗查克拉,稍有不慎查克拉外泄便容易暴露行踪,实打实的实地变装,才是稳妥之计。

    她指尖下意识碰了碰唇边粘着的假胡子,抬眼望向身旁频频强忍笑意的治里,满心疑惑:

    “治里小姐,你在笑什么?”

    治里掩住笑意轻咳一声,收敛神色正色道:

    “任务族长吩咐由你全权独自行动,我手头还有族内公务要处理,没法随行陪你。”

    归根结底,前几日私自外出惹斑不快,自己的休整尽数作废,硬生生被派了这份外勤。

    她穿上不合尺码的男士木屐,在族地门口同治里道别,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尺码偏大,每走一步都磕磕绊绊,身形踉踉跄跄的。

    不远处的廊道上,宇智波斑刚结束族会,从议事厅迈步走出,目光无意间扫到那道背着偌大布包、走路歪歪扭扭往外走的身影,随口侧头问向身侧的泉奈:

    “族地门口哪来的收破烂的闲杂人等?”

    泉奈顺着视线望去,瞧不清斗笠下的样貌,茫然摇了摇头:

    “我稍后叮嘱值守族人严加盘查,不许无关人员随意靠近领地。”

    日向族地附近

    沉甸甸的布包挎在肩头,千岁踩着偏大的木屐,慢悠悠徘徊在日向族地外围的地界。

    说是情报勘察,实则只需沿领地外围走访打探动向,治里临行前特意叮嘱,不必冒险潜入族地深处。

    想起从前贸然潜入日向地界,半途撞上千手扉间的旧事,千岁下意识蹙了蹙眉,心底暗暗祈愿,千万别再撞上那位冷面白毛大叔。

    往日执行外勤,身旁总有凪水相伴,或是治里随行照应,唯独这一回,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来到纷乱的战国许久,她始终困在宇智波封闭的族地之中,从来没有机会在外随性闲逛。

    循着往来行人的喧闹声响往前走,日向族地不远处赫然铺开一片热闹闹市,四方行商旅人汇聚于此,经年累月渐渐形成规整的商业街。

    冒着热气的章鱼烧小摊香气飘远,街边错落开居酒屋与拉面铺子,烟火气扑面而来。

    千岁从前一直以为战火连绵的战国处处荒凉破败,不曾想紧邻大族领地之处,竟藏着这样一派热闹市井。根本就不像隐在深山、四周荒僻无人烟的宇智波族地。

    要是一出族地左拐就能吃到章鱼烧就好了……

    收集情报也没有严苛时间限制,稍微闲逛一下……也应该没有问题吧。

    斗笠帽檐掩去大半容颜,她混在来往人流之间,目光好奇地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小摊,原本被任务压得沉闷的心情,悄然松快下来。

    闹市另一边

    闹市另一端的街巷里,两道人影并肩缓步沿街漫步,三人日向精英随从不远不近尾随在后,一双双醒目的白眼在往来人流里格外扎眼,而前面那两道身影,正是换了寻常便服的千手扉间与日向纱良。

    扉间连自己都说不清怎么就落到陪人逛庙会的处境。

    原本他同柱间专程前来日向族地洽谈两族相关要务,议事中途,日向纱良忽然起了兴致,想要出门去往近处的闹市赶庙会。

    眼下各处战火连绵、边境摩擦不断,贸然外出本不合稳妥之规,日向日翔便顺势以贴身护卫为由,点名让扉间陪同出行。

    他手头尚有半截族务没能敲定,本想推辞推脱,偏偏兄长柱间反倒开口劝他借机散心,一番拉扯下来,终究只能应允同行。

    他侧目瞥了眼身后寸步不离的三名日向护卫,日向日翔这番托词实在刻意,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用意。

    可身旁的日向纱良眉眼轻快,扉间不愿冷了对方的兴致,压下心头琐事,耐着性子陪她穿行在喧闹的街市之间。

    沿街叫卖的吆喝此起彼伏,各色小吃与杂货摊铺错落排布,喧闹的烟火裹着食物香气四下漫开,纱良时不时驻足停在小摊前观望,扉间便安静立在一侧等候。

    热闹的街边,日向纱良在新开的和果子铺子前驻足停下。这家新店生意红火,铺子里招牌的三色丸子、羊羹早早售卖一空,柜面上仅剩孤零零一盒草莓大福,还有数盒红豆饼。

    扉间缓步站在纱良身后,见她目光牢牢落在那盒大福上,已然猜出她的心意。

    只是这草莓大福,之前在雷之国看见有售卖,没想到如今倒在这里也能看见了。

    扉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金发少女抱着草莓大福的场景。

    这个年纪的小鬼,难道都爱吃甜点……

    扉间垂眸,思绪早已飞远。

    “您好,麻烦给我一盒草莓大福。”

    纱良语声温婉,朝店长轻声开口。

    店长抬眼一望,立时认出是日向名门的小姐,态度瞬间殷勤,满心忙着打包点心,全然无视身旁戴着斗笠、背着布包、一身粗布男装打扮的纤细身影。

    “原来是纱良小姐!马上为您包好!”

    这话入耳,扮成小老头的千岁当即满心不快,隔着斗笠闷闷出声:

    “你不讲道理,这盒大福明明是我先说要的!”

    店主神色尴尬,方才确实是这人率先要了大福,只是对方衣着朴素落魄,这片街市常有蹭吃赊账之人,他本打算等千岁拿出银两再交换。

    只是没等千岁摸出银两,日向纱良便抢先开口选购。

    只见千岁干脆一抬手,把备好的银两拍在柜台木板上:“我先来的,是我的。”

    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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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为难,论先后的确是千岁在前,可他万万不敢得罪日向大族的千金,一时间进退两难。

    纱良心思细腻,一眼看穿店家窘迫,从容浅笑解围:“无妨,那就把大福让给这位老人家,我换几份红豆饼便好。”

    一句“让给老人家”听得千岁瞬间火气来了。

    这本来就是我先来的,什么叫让啊。

    她下意识抬手微微掀开斗笠边沿,想要看清让出点心的女子模样。

    可帽檐刚掀开一道缝隙,一道熟悉的银发侧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千手扉间。

    老天爷,怎么能在这碰上他。

    千岁慌忙猛地把斗笠按回头顶,死死遮住整张面庞。昔日潜入日向领地被他当场擒获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若是此刻身份败露,保不齐又要被带回千手族地当人质了。

    店主瞧她举止怪异,茫然发问:

    “老人家,人家都退让了,点心您还要吗?”

    此刻千岁哪里还惦记草莓大福,满心只剩尽快脱身,随口胡乱搪塞:

    “老夫……老夫我突然肚子疼……下次再买!”

    话音落罢,她踩着偏大不合脚的木屐,脚步踉踉跄跄,慌慌张张挤开人流匆匆远去。

    “你的银两!”

    店家向千岁的方向大声提醒落下的钱财,可她就像是没听见一般。

    “真是奇怪的人……”店家一边帮纱良包好大福,一边低声吐槽。

    柜台前,日向纱良望着那人仓促逃窜的背影满心费解,身侧的千手扉间也微微蹙眉,目光望向方才身影消失的街巷,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说不出的怪异熟悉感。

    纱良接过店家打包妥当的点心礼盒,转身行至扉间身侧,眉眼温婉含笑:

    “扉间大人,不知您往日可有品尝过这款草莓大福?”

    扉间闻言微微一顿,脑海不自觉掠过雷之国偶遇的零碎旧事,连带千岁的模样一并浮上心来,淡淡摇头:“不曾。”

    “那等我们回到日向族地,我命人备好清茶,临院观景配点心,也算一桩闲趣。”

    纱良语气自然,满心安排妥当。

    扉间本就对甜食闲娱兴致寥寥,不便驳了对方好意,只得随口应声敷衍。

    另一边,千岁躲进僻静巷口,惊魂慢慢平复,方才仓促逃命时没细看,此刻回想才恍然记起,扉间身侧女子生着日向标志性的全白眼,分明是日向族人。

    再联想到店家口中的名字。

    纱良,日向纱良。

    她骤然一怔,这不就是先前族长大人提过、原定要与千手扉间相亲联姻的那位日向大小姐?

    嗯,那一次,还是她的出现才把两人的相亲搅乱了。

    不过看那两人结伴悠闲逛闹市,相处从容自在,难道……

    千手与日向已然暗中敲定结盟事宜?

    或者说……千手扉间已经和日向纱良结婚了?

    这可是远超原定探查范围的重磅情报。

    千岁暗自庆幸方才仓促脱身、没有被扉间识破乔装,若是身份败露,别说搜集情报,怕是当场就要被拘押。

    她抬手把斗笠帽檐往下压了压,牢牢遮住眉眼,敛去身上多余动静,循着方才奔逃的原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折返街市,打算远远尾随,再多探听几句两族往来的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