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雷鸣轰然响彻整片西侧山坡,璀璨的蓝白色电光骤然迸发,顺着千岁的手臂贯穿而出,径直穿透了那名体魄健硕、身披黑色战甲的男人胸膛。
刹那之间,粘稠的紫绿色毒液顺着贯穿的伤口四处飞溅,落地滋滋作响。
千岁反应极快,当即抽回缠绕着狂暴千鸟雷光的右手,依托万花筒写轮眼极致的动态视力,身姿侧旋,精准避开所有溅射而来的致命毒液。
闷哼声骤然响起,黑衣壮汉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彻底没了半点生机。
千岁不敢有分毫松懈,立刻后跳数尺,稳稳拉开安全距离,写轮眼死死锁定地面上的尸体,寸步不移地持续警戒。
方才操控整片族地傀儡的术式印记,随着男人的倒地骤然消散。
写轮眼依旧捕捉着周遭查克拉流动,地面上的尸体已然死寂,体内没有丝毫查克拉起伏流转。
男人死了。
千岁下意识转头望向宇智波族地方向。
只见方才还在疯狂扑杀、缠斗不休的无数行尸傀儡,如同被斩断了所有生机,僵滞一瞬,随即成片成片轰然倒地。
那些尚且与怪物厮杀的宇智波族人,动作尽数定格,怔怔低头望着脚边的怪物躯体。
不过数息,所有倒地的傀儡化为一滩滩发黑的血水,消融在地面之上。
驻守在族地前的宇智波直树遥遥望着西侧山坡上那道纤细的金发身影。
她……成功解决了那源头施术之人吗
即便局势暂时平缓,直树依旧不敢放松半分警惕,当即沉下声线,厉声对场内残余的族人喝道:
“全员戒备!切勿松懈,重点躲闪所有溅射的毒液体!”
他目光快速扫过战场,这些傀儡本身攻击力较弱,根本不足为惧,可今夜族地惨重的伤亡,都源自那无药可解、触之即腐的诡异紫绿色毒液。
此刻族地之内,半数以上的族人肌肤表面,都或多或少沾染了零星毒液,人人面色惨白。
山坡之上,千岁敛去雷光,抬手从腰间刃具包中取出封存专用的封印卷轴。
为了留存敌族线索、追查诡异毒素的来历,她俯身解开绑在腿侧的特制术式卷轴,脑中飞速回忆着封印秘术结印逻辑,指尖翻飞,快速结出印诀。
术式已然成型,只需将地上的尸体与卷轴触碰贴合,便能彻底封存尸身、留存证据。
可就在千岁抬眼、准备俯身的刹那,整个人骤然浑身一僵。
方才明明静静躺倒在地、毫无生机的壮汉尸体,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千岁瞳孔骤缩,极致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她立刻调整姿态、全域警戒,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一道裹挟着狂风的恐怖拳劲骤然从身后虚空袭来,硕大的拳头青筋暴起,力道蛮横得近乎离谱,哪怕是写轮眼的动态视野,也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残影,根本没有半分反应与躲闪的余地。
轰然巨响炸裂山间。
“砰!”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吞噬了千岁的身形,她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飞的碎絮,从西侧山坡狠狠摔砸至宇智波族地正门的巨型石柱之上。
坚硬的石柱应声炸裂,瞬间被撞出一个深可见底的硕大凹坑,细碎的碎石混着石粉簌簌剥落,漫天纷飞。
全场所有幸存族人瞬间屏息,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摔落的纤细身影,满眼极致的震惊与惶恐。
千岁重重瘫倒在碎石堆中,喉头一阵翻涌,一口鲜血骤然咳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浑身筋骨仿佛尽数碎裂,四肢僵硬麻木,完全无法动弹分毫。
万幸在拳劲袭来的致命瞬间,她本能地将全身查克拉尽数凝聚于腹部与脊背,硬生生扛下了这冲击,否则此刻早已当场殒命。
宇智波直树瞬身而至,单手稳稳扶住千岁摇摇欲坠的肩膀,三勾玉写轮眼全开,死死戒备着漆黑的西侧山坡。
夜色沉沉的黑暗之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踱步走出阴影,立于族地正门之前。
正是方才本该彻底殒命的黑衣壮汉。
此刻他褪去了上身战甲,健壮虬结的上身全然裸露,体魄魁梧得极具压迫感。
他的半边身躯蔓延着大片诡异的青紫色斑纹,皮肉扭曲肿胀,透着非人般的狰狞。
后背之处,赫然凭空生出一只布满暴起青筋的巨手,轻轻挥动之间,裹挟着骇人的风压。
与那些毫无神智、任由操控的傀儡行尸截然不同,他的双眼锐利,神智完整冷静,没有半分涣散呆滞。
是完全保有自我意识的活人。
这是千岁踏入战国战场以来,遭遇过速度最快、力量最霸道、体魄与战力都最为恐怖的敌人。
在直树的搀扶之下,千岁忍着浑身碎裂般的剧痛,踉踉跄跄勉强站直身子,指尖颤抖着抚上腰间的太刀,沙哑着嗓子,压低声音急促提醒:
“……他的速度……远超寻常忍者……”
她强压下胸腔翻涌的血气,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转头望向身后残存的族人。
此刻族内能起身应战、保留完整战力的人已然寥寥无几。
那些方才只是不慎沾染了零星毒液、看似只有轻微擦伤的族人,此刻正承受着极致的折磨。
紫绿色的毒液仿佛拥有生命、疯狂增殖蔓延,顺着肌肤肌理不断扩散,从指尖蔓延至手掌,从手臂侵蚀至躯干,速度越来越快。鲜活的皮肉、筋骨尽数被毒液腐蚀消融,最后整半边身躯化为一滩粘稠血水,无声消亡。
“但凡沾染分毫,必死无疑。”
鬼塚修静静伫立在夜色之中,语气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阐述一条冰冷至极的规则,漠视着眼前不断消逝的无数生命。
千岁死死凝望着眼前男人,心神纷乱。
她完全摸不透对方的真实目的,而鬼塚修也并未急于发动二次攻击。
眼下的局势,无论坚守应战,还是突围撤离,对早已战力大损、身负重伤的他们而言,都是极致的绝境。
千岁压下眼底的慌乱,稳住声线,试图以言语周旋:
“你的目的……是什么?”
眼前的男人身躯溃烂、形貌可怖如怪物,可心智却冷静得近乎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垂眸瞥向她,没有隐瞒,自报家门:
“我乃鬼塚一族。今日踏足此地,只为完成我族的最终目标。”
鬼塚一族。
千岁心头骤沉。
无论是她熟知的后世木叶历史,还是身处的战国乱世,从未有过这一族的任何记载。
她稍微挺直单薄的脊背,纵然身负重伤、眼神依旧寸步不让:
“你的目标,绝不会只是肆意残害无辜性命这么简单。”
鬼塚修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名金发少女,眼底满是极致的轻蔑与不屑。
在他眼中,此刻强撑姿态的千岁,孱弱又无力,根本毫无威胁。看来赫赫有名的宇智波一族,也不过如此。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交出万花筒写轮眼的持有者,我可以饶过你们这些蝼蚁。”
原来,目的在此。
觊觎万花筒瞳力。
往来,宇智波的万花筒写轮眼便是忍界至强瞳术,世人惧其威力,亦疯狂觊觎这份逆天力量,无数敌对势力,皆妄图夺之占为己用。
“妄想!”
直树当即厉声怒喝,周身查克拉轰然暴涨,态度决然。
“宇智波族人,没有任何人会交给你!”
鬼塚修笑意更冷,语气带着彻骨的漠然:
“既然你们执意不从,那就在此地解决了你们,再生挖。”
“……闭嘴。”直树胸中怒火燃烧,恨极对方的狂妄残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绝望在族地肆意蔓延。
方才那些只是轻微中毒、尚且能勉强支撑的族人,接二连三轰然倒地。
毒液不停扩张、腐蚀,从肌肤到血肉,从筋骨到脏腑,一点点吞噬,活生生将一个个族人消融殆尽。
惨烈的消亡画面,尽数映入千岁眼底。
心底的恐惧早已被滔天怒火取代。
鬼塚修将她眼底所有情绪尽收眼底,语气冰冷戏谑,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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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和他们一模一样,连半分尸身都无法留存。”
千岁咬紧牙关,正要抬起右手结印催动火遁,可手腕刚一动,小臂皮肤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刺痛。
动作猛地僵住。
她垂眸一瞥,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
不知何时,一点细碎的紫绿色毒液溅落在了她的衣袖上,早已腐蚀穿透布料,正黏附在她的肌肤之上,顺着肌理缓缓蔓延、灼烧皮肉。
怎么会……
不过是眨眼的失神间隙,对面的鬼塚修已然第二度突袭而至。
危机关头,她强行压下手臂溃烂的剧痛,指尖硬生生结印,低喝出声:
“土遁·土流枪!”
地面轰然隆起,无数锋利尖锐的岩枪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朝着鬼塚修穿刺而去。
可他的速度早已超越常人极限,身形一闪,所有岩枪尽数落空,无一命中。
太快了。
此人一身兼具碾压级的力量、匪夷所思的速度,再加上触之即死的剧毒,此刻身负伤势、不慎染毒的千岁,根本没有半分抗衡的余地。
“火遁·风仙火之术!”
一旁的直树见状立刻补位驰援,口中喷出灼热火球,尽数轰砸在鬼塚修身上。
烈焰缠身,火光灼目,可他却像毫无痛觉、不知疼痛的怪物一般,步履未停,神色不变。
只淡淡凝聚一丝查克拉,附着体表的火焰便瞬间湮灭无踪。
直树瞳孔震颤,心底彻底发凉:
“他到底是什么……”
完全找不到破解之法,完全无从应对。
族地死伤殆尽,对手不死不灭、忍术无效、速度力量剧毒无一短板。
绝境彻底锁死。
千岁手臂的痛感越来越烈,毒液正不断啃噬血肉。
对方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万花筒持有者。
只要自己不反抗,其余族人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万花筒的天之御·死亡回溯。
她死不了。
既然如此,与其全员覆灭、白白葬送所有留守族人的性命,不如遂了他的愿。
千岁气息紊乱,断断续续出声:
“我……跟你走……”
谁知话音刚落,鬼塚修却骤然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笑意。
“方才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我说过,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身影骤然凭空消失。
是极致的瞬身术。
下一瞬,鬼塚修已然贴至千岁身前,背后那只青筋暴起、沾满剧毒粘液的畸形巨手猛然探出,利爪狰狞,直指她的双眼要害。
千岁本能抬手想要结印筑起土流壁阻拦,可土遁壁垒刚成型的刹那,那利爪竟直接穿透岩土屏障,瞬息逼近她的眉眼。
刺骨的死亡寒意彻底笼罩全身。
来了……
这一次,真的躲不开了。
要触发死亡回溯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温润,却又沉稳坚定到极致的男声,骤然破开漫天死寂与绝望,响在她耳畔。
“宇智波流·寂灭剑诀。”
天地一瞬寂静。
千岁模糊的视野里,唯剩一道黑发少年挺拔决绝的身影。
凛冽至极的太刀划破夜幕,精准斩落。
鬼塚修那只剧毒巨手当场被生生劈碎,血肉筋骨尽数撕裂,在空中轰然爆裂开,四溅的紫绿色毒液随之炸开洒落。
少年长臂一揽,稳稳扣住千岁的腰,将脱力濒崩的她整个人横抱入怀。不等毒液溅落,他抱着千岁与鬼塚修拉开绝对安全的距离。
熟悉的气息、深海一般沉静的深蓝色眼眸、温柔又紧绷的眉眼。
是凪水。
千岁瞳孔微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哑:
“凪水……”
少年垂眸望着怀中狼狈负伤、的少女,眼底翻涌着后怕、心疼与滔天怒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迟来的愧疚与笃定。
“千岁,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