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和扉间两人在街市置办齐长途跋涉所需的干粮与随身物资,天色渐渐沉落,便寻到山脚一处远离喧嚣的荒废神社暂且歇息。

    这座神社已然废弃多年,殿内积了厚厚一层尘埃,墙角梁柱间蛛网纵横交错,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僻静又隐蔽。

    刚迈入大殿,正中矗立的神像眉眼低垂,肃穆慈悲的视线仿若沉沉落向千岁身上。

    刹那间,熟悉的压抑感席卷而来,灭族之夜的惨烈画面骤然涌上脑海,千岁下意识心头一凛,一瞬间征在原地。

    留意到她身形凝滞,扉间轻轻出声询问:

    “害怕这里?”

    千岁迅速回过神,抬手拂开身前缠绕的蛛网,抬眼坦然望向神像,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我还不至于害怕一尊塑像。”

    听着少女嘴硬逞强的话语,扉间淡淡开口:

    “出言随意,算得上对神明不敬。”

    千岁侧目看向他:“没想到扉间大人竟也信奉鬼神之说。”

    扉间没有过多辩驳,径直往后殿走去,很快寻到一处隐蔽角落,地面铺着陈旧草席,想来是昔日值守之人休憩的地方。

    他抬手凝起查克拉,在周遭布下简易结界,隔绝外界动静与窥探,这才稍稍放下戒备。

    二人手腕被查克拉绳牢牢牵绊,始终无法拉开太远距离。

    目光落在柔软些的草席上,扉间顾及千岁年纪尚轻,身处陌生危险之地,暂且放下彼此族群间的对立纠葛。

    “你在这里休整。”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到一旁粗壮的石柱边落座,背靠石柱闭目调息。

    荒寂神社之内只有彼此二人,扉间恪守分寸,知道双方男女有别,便刻意拉开距离,始终保持着恰当的界限。

    千岁望着靠柱静坐的扉间,顺势蜷身坐到草席之上,把随身行囊垫在身下当作倚靠,打算闭目休憩。

    可周遭的气息始终扰得心神难安。

    尘土混杂着残留的焚香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沉闷的氛围不断拉扯思绪,灭族之夜的血色场景一遍遍在脑海翻涌,宇智波鼬那万花筒瞳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心绪纷乱间,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扉间身上。

    银白发丝衬着冷硬利落的侧脸,世人皆传言这位二代目火影行事狠厉、冷漠寡情,可就今日的相处,她却发觉对方并非全然不近人情。

    察觉到持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扉间缓缓睁开眼眸,语气平淡开口:

    “怎么还不睡,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千岁微微一顿,脑袋飞速运转,找着合适的理由:“…你不会趁着深夜我睡着,用飞雷神斩来找我算账吧?”

    扉间闻言,额角隐隐泛起酸胀感。

    以他的实力,若真有心发难,根本无需这般伺机而动。

    “我何时对你动用过飞雷神斩?”

    千岁立刻想起曾经奇袭千手族地,死亡回溯里的凶险画面,语气笃定:

    “上一回,你就是用这一招把我砍死了。”

    扉间:“…?”

    完全听不懂。

    他面露疑惑,全然摸不着头脑。

    那段经由万花筒瞳术回溯的过往,本就未曾真实发生在当下时空,他自然没有半点相关记忆。

    看着眼前尚且年少的少女,身处陌生凶险的异乡荒祠,内心惶恐不安也实属正常。

    寻常这个年纪的族内女孩,大多都被部族庇护,安稳度日,不必直面这般颠沛险境。

    扉间默默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暗自估算着年岁。

    依稀判断下来,千岁的年纪约莫十六七岁上下。这个数字戳中了他尘封心底的旧事,记忆里的杏奈,也永远定格在了十六岁最鲜活的年华,最终没能跨过这一岁数便骤然离世。

    相似的年纪,同样耀眼的金发,偶尔流露出来的鲜活神态,一次次让他恍惚失神。

    他不自觉将眼前的千岁,隐隐代入了逝去之人的影子里。

    明明立场相悖、部族敌对,过往也屡屡发生冲突摩擦,可每当望着这张年轻的脸庞,过往对杏奈的遗憾与惋惜便悄然翻涌,让他没法全然冷下心肠,只能压下心底的戒备与戾气,默默守在一旁,任由这份莫名的恻隐之心蔓延开来。

    大抵是潜意识在作祟。

    心底的强硬棱角悄然柔和几分,扉间放缓了语调:

    “安心歇息就好,今夜我会守在这里,不会出事。”

    或许是扉间沉稳的话语,又或是他周身浑厚安定的查克拉气场,悄然抚平了千岁心底的惶惑紧绷。

    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间合上双眼,沉沉陷入了睡梦之中。

    荒寂的神社后殿就此归于静谧。

    扉间依旧倚着石柱静坐,始终保持着警醒的状态闭目调息。

    目光不自觉落在草席上蜷缩的身影上,少女褪去平日里顶嘴较劲、机敏狡黠的模样,睡颜安稳又纯粹,毫无半分防备。

    逝去之人不断浮现,当年没能留住的遗憾、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尽数随着夜色翻涌心头。

    夜色幽深,不知蛰伏了多久,深夜里骤然掀起一股强烈的查克拉震荡。

    扉间感知素来敏锐远超常人,原本凝神调息的心神瞬间绷紧,他睁开双眼。

    这股能量绝非零星打斗所能产生,层层叠叠汹涌汇聚,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大规模混战厮杀。

    身经百战的他立刻判断出事态严峻,当即抬手轻唤身旁熟睡的少女。

    “出事了。”

    简短一句话音落下,千岁从睡梦中惊醒,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凝神辨明查克拉源头,动荡的方位正是白日里两人游历的集市。

    扉间抬手撤去外围结界,顺势拉住千岁的手腕,迅速闪身躲向后殿最深处的神像。这尊神像内部中空镂空,空间堪堪能够容纳两人藏身,是绝佳的隐蔽之处。

    眼下敌情不明,对手底细与战力全然未知,贸然现身只会陷入险境,暂避锋芒静观局势才是稳妥之举。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千岁的后背紧紧贴合着扉间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身躯,耳边均匀轻缓的呼吸节奏阵阵拂过耳畔,气氛不由得变得紧绷又微妙。

    扉间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擦着她耳廓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别发出声音。”

    激烈的厮杀与查克拉震荡久久未曾停歇,二人蜷缩在镂空神像之内,借着绝佳的掩护安稳藏身,才避开这场祸乱。

    透过佛像缝隙朝外望去,远方天际被战火染出刺目的赤红,打斗的呼喝、伤者的惨叫接连不断,各式忍术碰撞轰鸣的巨响此起彼伏,声声入耳。

    扉间眉头紧皱,本以为这片由单一族群管辖的地域安稳平和,不曾想依旧难逃杀伐纷争,安稳表象之下,依旧暗藏凶险祸端。

    漫长的煎熬过后,狂暴的查克拉波动渐渐归于沉寂,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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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待到外界彻底寂静,便趁着夜色悄然离开此地。

    就在这时,一缕微弱的查克拉气息缓缓朝着神社方向靠近,距离不断拉近。千岁与扉间齐齐敛尽自身查克拉,不敢有丝毫异动。

    嘎吱一声轻响,神社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清冷月光倾泻而入,铺满整座大殿。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踏入屋内,黑发少女大口喘着粗气,满身血迹狼狈不堪。

    千岁透过缝隙凝神打量,对方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浑身遍布伤痕,显然是方才那场混战里拼死脱身的幸存者。

    黑发少女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在大殿正中,恰好落在神像目光俯瞰之处。

    她本以为逃离厮杀便能捡回性命,一道漆黑身影却无声无息闪至她身后。

    变故突然发生,藏身暗处的二人皆是心头一紧,背脊泛起阵阵寒意。

    扉间感知向来敏锐,竟全然未曾捕捉到此人的查克拉气息,对方如同凭空现身,实力深不可测。

    来人周身浸染血污,脚步沉稳地缓缓逼近,掌心骤然凝聚起凛冽雷遁电光,一柄锋芒刺骨的雷刀赫然成型。

    少女面色惨白,眼底盛满惊惧与愤恨:“你这叛徒,我父亲绝不会饶恕你!”

    男人唇角勾起笑意:“都自身难保了,还指望旁人?他如今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话音未落,雷刀裹挟着狂暴力道狠狠刺出。少女慌忙侧身躲闪,利刃没能贯穿心口,却狠狠扎进右肩血肉之中。

    凄厉的痛呼骤然回荡在空旷大殿,听得人心头发紧。

    千岁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周身查克拉骤然涌动,便要冲出去出手相救。

    一只手却骤然稳稳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死死拦下。

    她猛地抬头,撞进扉间沉凝的眼眸,对方眼神分明示意她切勿贸然现身插手。

    剧痛席卷全身,少女死死按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声音颤抖着声声质问:

    “你为何要背叛族人……究竟是什么缘由,让你痛下杀手?”

    “身居高位腐朽不作为,这族群早已死气沉沉。”

    男人语气漠然。

    “这场动乱,便是推翻现有执政的手段。”

    绝望彻底笼罩少女,她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尽余力朝着神像方向艰难挪动。

    身后追兵步步紧逼,大量失血让她四肢发软,最终无力瘫倒在地。

    泪水含着留下的鲜血,糊满了少女稚嫩的脸庞。

    她仰头望向肃穆的神像,微弱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祈求:“神明……求求您,救救我……”

    那一瞬间,千岁的记忆仿佛被什么给紧紧牵扯住。

    她瞳孔骤缩,浑身僵住。

    「神明大人,求求你,救救我」

    那灭族之夜,倒在血泊中的自己在宇智波佛堂也是如此。

    卑微祈求,祈求神明,渴望救赎。

    千岁透过缝隙看到那黑发少女绝望的表情,仿佛是透过她,看到了过去无助的自己。

    “世间本就没有神明……不过是弱小之人自欺欺人的精神寄托罢了。”

    男人语气里毫无感情,他再度凝出雷刀,准备彻底了结少女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轰然巨响炸开。

    原本静谧伫立的神像骤然被汹涌的蓝白色雷光轰然击碎,尖锐刺耳的鸟鸣声响彻整座神社。

    凛冽耀眼的电光瞬间铺满大殿,骤然亮起的光芒映出千岁满含怒火的脸庞,也直直照进黑发少女惊愕的眼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