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命 无法改变的宇智波-战国篇 > 173.往后余生,便如此吧
    我是宇智波千歲。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写轮眼被挖去,死亡回溯彻底失效。

    全身明神门禁锢,查克拉无法调动。

    声带被木遁戳穿,喉咙破损,连一丝微弱的声响都发不出来。

    比起双目残缺的剧痛,心口传来的窒息般的痛楚,一遍又一遍折磨着我。

    或许是明神门木遁,正好刺穿了心脏的位置。

    我以为,自己会终结在九尾脚掌之下,葬身漫天翻涌的黑炎之中。

    剧痛席卷意识的刹那,眼前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所有感知全部剥离。

    再度恢复知觉时,我只能感知到自己平躺在一处硬榻上。

    周围空气干燥凛冽,带着泥土与草药混杂的冷味。

    我一度以为这里是地狱。

    我这一生双手染满无数鲜血,死后定然要坠入炼狱,偿还所有罪孽。

    可源源不断包裹着身躯的治愈查克拉,一点点抚平我撕裂的伤口。

    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或许是九尾踏落的最后一瞬,噎鸣催动查克拉。

    是它救了我。

    真相如何,我无从求证。

    木遁刺穿留下的创口迟迟无法愈合,反复红肿、发炎、溃烂。

    直到某天,浑身骨骼与内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挣扎着想翻过身,侧身贴住床榻,稍稍缓解胸口的压迫感。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你……你醒着吗?”

    我双目缠着层层绷带,视野一片虚无,四肢僵硬沉重,分毫动弹不得,喉咙也发不出半点回应。

    在外人看来,我与深度昏迷之人并无两样。

    话音落下没多久,她哒哒跑远的脚步声传来,片刻后,一道温润柔和的女声缓步靠近。

    我仅凭体内残存的微弱感知,分辨出两人独有的查克拉气息。

    是这位女子为我换药、包扎,以治愈忍术吊着我残破的性命。

    “这一片是战乱遗留的临时收容点,我母亲常会收留受伤、无家可归的流浪忍者。”

    小姑娘说起此事时,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自那以后,她们时常来到榻边,同我絮絮叨叨说着外界的琐事。

    可我声带破损,无法开口回应。

    双眼视线被厚重绷带阻隔,连一个简单的神情都无法传递,纵有千言万语,也尽数堵在心底,无处诉说。

    女子曾低声感慨,她从未见过伤势惨重到这般地步的忍者。

    她只知道粗浅的治愈查克拉,能勉强稳住我的伤势,却无法根治满身重创。

    我的身躯遍布贯穿伤,内脏移位、骨骼碎裂,无数骨渣残留在皮肉深处,无法取出。

    表层伤口反复结痂、反复溃烂,又痒又疼,日夜不休,如同凌迟,无一刻安宁。

    曾经支撑我前行的所有信念与执念,在这场毁灭性的重创前,碎得一干二净。

    执掌木叶警务部队。

    背负着逝去挚友托付的写轮眼。

    坐稳宇智波一族族长之位。

    我孤身奔赴涡之国边境,独自镇压暴走九尾,一心想让木叶所有人看见宇智波一族的担当与力量。

    那时的我天真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之人,仅凭一双写轮眼,便能扭转所有偏见,改写世代根深蒂固的隔阂。

    可身上的伤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的失败、我的无能。

    如今的我一无所有。

    连自身身处何方,都无从知晓。

    我催动不了查克拉。

    我再也没有那双可以帮我看清楚未来的眼睛。

    四肢无力,连简单起身都做不到,日复一日只能僵卧床榻,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

    这般残破的身躯,连了结自己性命的力气都没有。

    左手无名指上,戒指贴合肌肤的触感依旧清晰。我尽力不去回想有关这枚戒指的过往。

    我的眼泪早就在那天夜里,哭尽,哭透。

    你问我在那之后有哭过吗。

    或许有吧。

    深夜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也会有一遍遍回忆着过往回忆,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湿绷带的时候,

    可眼泪会刺激本就溃烂发炎的眼窝,加重伤口恶化。我不愿麻烦那对母女一次次拆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我不能哭,也没有资格落泪。

    我的心碎早就死在了过去。

    心口的疼痛日复一日,早已麻木。

    我这辈子没有这么难受过。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那个小姑娘名叫花阳。

    她总抱着一本泛黄的绘本,坐在我的床边,自顾自地碎碎念,哪怕我无法出声回应,也从不觉得无趣。

    她时常抛出各式各样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话音落下,她又会自己恍然反应过来,小声懊恼:

    “对不起,我忘了你说不了话……”

    片刻后,她又睁着透亮的眼睛,轻轻开口

    “那你会写字吗?”

    “要是心里有想说的话,写下来告诉我好不好?”

    某天午后,她将一张粗糙的草纸、一支削好的木笔递到我手边,执意让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颤抖着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好在,还能写字。

    落笔的刹那,我不知为何,犹豫了一瞬。

    几番挣扎,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下两个字:

    「杏奈」

    “原来你叫杏奈呀。”

    小姑娘恍然大悟,轻快地记下这个名字。

    我想要彻底抛弃名为千歲的过往,写下这个名字时,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他说过,自己和她生得极为相像。

    我知道那个名为杏奈的女子,在他心底占据着无可替代的分量。

    或许,从始自终,他会答应和我的婚约,都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

    那日决裂时,他能能够那般狠心,或许也是因为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任何感情。

    不知熬过多少个日夜,我的身体稍有好转,勉强能独自撑着榻沿起身,喉咙也能挤出几缕微弱沙哑的气音。

    可深入骨髓的伤痛,依旧时时刻刻啃噬着我的血肉。

    一日傍晚,屋外接连传来震耳的轰鸣,此起彼伏,震得窗纸微微发颤。

    花阳兴冲冲地跑进房间:

    “杏奈姐姐,外面有人燃放忍术烟花,超级美!”

    话音刚落,她顿住脚步,意识到我双目残缺,再也看不见漫天绚烂的花火,眼底瞬间漫上愧疚,慌忙低着头向我道歉。

    我握着木笔,指尖微微颤抖,在草纸上缓缓落下一行字:

    「我讨厌花火」

    只是不想让她为此自责。

    花阳心性单纯孩童,看过字迹,便没再多想,转眼又被窗外的烟火声响吸引。

    漫天花火持续绽放的那日,花阳的母亲抱着一叠物件,轻步走入我的房间。

    “杏奈,这些是你的东西。”

    她将破烂不堪的宇智波族服、大小不一的忍具包轻轻放在床头,温声补充:

    “我都未曾动过,这件衣服,我已经仔细清洗干净了。”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满是木遁穿刺孔洞的族服,指尖细细摩挲后背刺绣的宇智波团扇纹路。

    布料千疮百孔,一如我支离破碎的人生。

    “杏奈姐姐,忍者的忍具包鼓鼓囊囊的,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呀?”

    花阳好奇地凑近询问,我却沉默不语,没有半分回应。小姑娘瞧出我不愿多谈,十分识趣地退出房间,跑去窗边观赏烟火。

    窗外烟花轰鸣不绝,远处传来人群喧闹嬉笑的声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可我心底清楚,这辈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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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无法亲眼看见的花火了。

    我抬手想将族服规整放在床头,动作不慎碰倒一旁的忍具包,数卷忍术卷轴哗啦滚落一地。

    我撑着虚弱的身子,一点点俯身,挨个捡拾散落的卷轴。

    指尖偶然触碰到一卷卷轴,独属于他的的查克拉一瞬从卷轴表面窜入指尖。

    我的心口不知道为何一瞬间绞痛起来。

    好难受,痛的快要窒息。

    我下意识想要伸手握住这枚卷轴,可是它被我的手指触碰的越来越远。

    向远处滚落而去。

    心底翻涌的思念压过所有理智。

    不知道为何那个瞬间,我跟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四处摸索这卷卷轴。

    双腿无力支撑身躯,整个人直直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趴在地上艰难爬行搜寻。

    他说过,无论我身在何处,无论遭遇什么危险,只要催动这卷卷轴,他会立刻赶到我的身边。

    我大概是疯了。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爬行。

    浑身碎裂的骨骼、尚未愈合的伤口剧烈震颤。

    断裂的肋骨再度刺入内脏,体表刚结痂的肌肤被粗糙地板磨破,鲜血缓缓渗出来。

    可我感觉我心口的窒息和疼痛,远比身上的伤痛浓烈百倍、千倍。

    我想他。

    我现在就想见到他。

    我终于在房间角落摸到了那卷卷轴。

    我死死将它攥在掌心,拼尽体内仅剩的一丝微薄查克拉,按照往日的印记结印,尽数注入卷轴之中。

    房间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动静。

    他没有来。

    窗外烟花依旧轰鸣不断。

    他答应过我的,他会出现的。

    我依旧不死心,发疯了一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结印,调动查克拉。

    可身体早已油尽灯枯,经脉多处断裂,连一丝可供驱使的查克拉都无法凝聚。

    有人吗。

    有能够催动查克拉的人吗。

    不管是谁都行。

    求求了。

    帮我催动这枚卷轴。

    我死死攥紧卷轴,四肢无力地朝着门口爬行,全然不知道门外便是陡峭的二楼楼梯。

    我直直从楼梯滚落,重重砸在一楼地面。

    五脏六腑仿佛疼的移位。

    积攒许久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汹涌涌出。

    我只想放声大哭,哭出心底所有绝望。

    我瘫倒在冰冷的地面,泪水不断浸透眼周的绷带,溃烂的眼眶伤口再度感染,洁白的纱布一点点被血色浸染、浸湿。

    花阳听见楼下巨大的响动,连忙跑过来,看见滚落楼梯的我,慌忙上前将我小心翼翼扶起。

    我心底翻涌着无边的痛苦,想要开口问她,附近是否有能催动卷轴的忍者,想要嘶吼出心底快要将我吞噬的绝望。

    可声带破损,喉咙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气音,连痛哭的声响都无法发出,只能趴在她怀里,无声地呜咽,眼泪源源不断地滑落。

    我想他。

    我真的好想见到他。

    花阳轻轻扶稳我的身子,将纸笔递到我手边,似是看穿我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我浑身剧烈颤抖,连握住木笔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可笔尖即将落在纸页的刹那,脑海里骤然回荡起他的话语。

    「千歲」

    「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了」

    我停住了。

    那一瞬间,我似乎全部想明白了。

    木笔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定然厌恶我了。

    把我厌恶透了。

    罢了。

    他不愿来,我也不强求了。

    那一日,我坐在楼梯口,哭了很久很久。

    泪水模糊了仅剩的感知,心口窒息般的痛楚从未停歇,直至天光昏暗,天昏地暗。

    我知道,或许往后余生,我再也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