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须佐能乎骤然出现,恰好在九喇嘛尾兽弹轰出的前一秒,覆盖整片大地。
九喇嘛身躯猛地一僵。
它全然未曾料到,历经百次死战、查克拉几近枯竭的少女,竟还残存着催动须佐的力量。
刹那的错愕之间,尾兽弹的弹道微微偏移。千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操控须佐倾尽体内最后一丝查克拉与气力,高举大刀,狠狠劈落,刀尖贯入九喇嘛柔软的腹部。
查克拉刃深深嵌入尾兽躯体,须佐巨臂持续发力,步步向前突进。
突如其来的巨力逼得九喇嘛连连踉跄后退,巨大的身躯一路碾过林地屋舍,沿途建筑尽数崩塌碎裂,早已荒芜的废墟再度被彻底夷为平地。
最终,九喇嘛被死死钉在山壁之上,动弹不得。
须佐长刀深嵌腹部,牢牢锁死它的身形。
九尾四肢疯狂挣扎,一次次轰击在须佐的铠甲之上。碎裂声不绝于耳,须佐外层铠甲层层剥落,崩碎的查克拉碎片漫天纷飞。
可千歲分毫未松,纵使铠甲破碎、查克拉透支,压制的力道依旧未有半分衰减。
下一瞬,她果断脱离须佐。
趁着金色骨架尚未消散、威压犹存的片刻,她纵身掠至九尾眉心,双手攥住九尾额间的皮毛,用力向下按压。
四目,骤然相对。
就在视线相撞的瞬间,九尾周身狂暴肆虐的查克拉猛然凝滞,疯狂挣扎的四肢再无半分躁动。原本暴戾的竖瞳也层层淡化,最终彻底覆上属于千歲万花筒写轮眼的纹路。
天地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晚风掠过残破废墟,耳边只剩须佐能乎彻底溃散的细碎声响。
她做到了。
以百次生死轮回为代价,耗尽全部查克拉,她终于彻底以幻术压制了九喇嘛。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一瞬间松懈下来,她的气力瞬间抽空。
攥着九尾皮毛的指尖彻底脱力,她整个人顺着狐身,直直向下坠落。
“千歲!”
噎鸣焦急的呼喊骤然划破夜色。
就在身躯即将砸落地面的最后一瞬,千歲凭着仅剩的本能结印土遁,沙土顺势涌起,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躯。
废墟之上,被幻术禁锢的九尾静立如山,唯有少女独自瘫坐,大口大口剧烈喘息。体内查克拉已然彻底枯竭,再也无法催动半分忍术。
这是她穿越至战国时代以来,历经死亡轮回最多、最惨烈、代价最沉重的一战。
百次死亡的恐惧、躯体撕裂的绝望,烙印在意识深处,挥之不去。极致的后怕席卷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栗。
噎鸣从未见过这样千歲,连忙快步上前,望着满身血污的少女,立刻开口: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再启程回木叶吧。”
千歲撑着残破的地面,缓缓抬起身,抬手抹去顺着头顶伤口淌落的血痕。粘稠的血液浸透发丝,爬满脸颊。
她故作轻松,带着几分佯装轻快的语气:
“……走吧,我还要赶回去结婚呢。”
只有噎鸣知晓,她百次赴死,那些轮回里的痛苦,早已刻进她的记忆。噎鸣鼻尖一酸,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她的肩头,气鼓鼓地替她不平:
“你为了结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等回去,本大爷一定要告诉那个白毛小子!让他以后都要感恩戴德!”
千歲抬手拍了拍噎鸣的头顶,稍稍定神,抬眸望向身前温顺伫立的九尾。
心底一个念头浮现,她开口:
“走吧,让你的这位老朋友,载我们一程。”
木叶村口
夜色沉沉,月色皎洁。
巨大的橘色九尾狐驰骋在火之国的大地之上,速度远超寻常忍术疾驰。
被万花筒幻术彻底掌控的九尾温顺无比,敛去了所有暴戾凶性。千歲与噎鸣静坐在九尾的头顶,任由月色铺满周身,俯瞰着夜色下辽阔的火之国疆土。
路途之中,她卸下满身残破的战国战甲,简单清理了周身伤势,为腹部贯穿伤敷上粗浅的愈合查克拉。
噎鸣看着她草草处理伤口的模样,忍不住甩着尾巴开口:
“你最近处理伤口怎么越来越敷衍大意了?半点都不上心。”
千歲头也不回的开口:
“反正回去有扉间大人替我疗伤,我懒得包扎了。”
噎鸣望着她脸上未褪的血痕,忍不住开口:
“你现在这副满身伤痕的模样,怎么穿白无垢、怎么穿色打褂?要不然,婚礼还是延期吧。”
“我不。”
千歲微微偏头,语气执拗:
“我就要准时穿上嫁衣。”
说罢,她干脆扭过头不再理会噎鸣。
一路唯有晚风拂过耳畔,灯火零星的木叶轮廓终于清晰浮现。
九尾缓缓驻足,稳稳停在木叶村口之外。
“噎鸣,你在这里看着九尾,我去唤水户大人前来接应。”
话音落定,千歲从九尾头顶纵身一跃,身姿落地,踏入木叶村口之内。
夜风萧瑟,往日昼夜值守、人声不息的木叶村口,此刻空无一人。
不仅没有值守的忍者,连村口周遭的民居楼宇也熄灭灯火,整片区域静悄悄的。本该在此等候接应的漩涡水户,不见半点踪影。
“水户大人……?”
千歲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的疑惑与不安,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宇智波族服领口,抬步便要向村内走去,探寻水户的踪迹。
可就在她踏出第二步的刹那,
无数的木遁查克拉柱骤然从地底暴起,破土而出。
猝不及防。
噗嗤一声,鲜血瞬间四溅喷涌。
一根根坚硬的木遁斜穿而出,从四肢、腰腹、肩胛、腿部贯穿她的身躯,穿透皮肉、刺破内脏,密密麻麻的木桩交错林立,避开所有致命要害,将她整个人悬空禁锢、牢牢锁死在方寸之间。
是明神门。
她本就查克拉彻底枯竭,历经百次死战,身心俱疲,此刻被明神门禁锢,半分身形都无法挪动。
绝境临身,她第一时间想要自尽触发死亡回溯,挣脱这场突如其来的偷袭。
可下一秒,数道的查克拉锁链骤然缠遍她的四肢,封死她所有的动作,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生机与退路。
视线又一次被不断涌出的血色模糊,朦胧之中,好像能看到数百道全副武装的身影,将她困在村口空地。
所有人手持太刀,苦无,人群正中央,两道身影缓步穿过人群,一步步向她走来。
其中一道身影,她最熟悉不过。
是她的未婚夫,千手扉间。
“扉间……大人……”
她气息微弱,呢喃出声,以为他是赶来救她的。可抬眸对上的,却是一双毫无温度的赤色眼眸。
下一秒,男人冰冷淡漠的声线,响彻在夜色中:
“你最终还是为了宇智波,背叛木叶。”
失血引发耳鸣,声响充斥耳畔,她恍惚迷离,几乎听不清外界的话语。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鲜血不断渗出,染红朱色的明神门。
“我一直以来,都无条件地信任你。”
千手扉间一步步缓缓走近,垂眸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痛到颤栗的少女。心底早已疼得翻天覆地,汹涌的心疼与不舍疯狂翻涌,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理智。
只要对上这张她深爱至极的眉眼,他所有的冷静克制便会瞬间崩塌。
可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死死拉扯。
这份心疼从来都不是真心。
这只是依邪那岐的幻觉。
是眼前之人用来利用他的假象。
“你为何能骗我到现在。”
冰冷的质问穿透耳鸣,终于清晰落入耳中。
浑身的失血已经让她感到眼前发黑。
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去。
可那根压制她的查克拉线,隐隐约约输送的查克拉,最后吊着她的一口气,终究让她无法赴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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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起来了,明神门,查克拉锁链。
这是木叶创立前的那场大战,她与柱间、扉间对抗黑木佑介时,施展的那一招。
是唯一能够杀死她的办法。
「千歲,答案,只有你自己能找到。」
许久前扉间对她说过的话还回荡在耳旁。
明神门穿身而过,这便是她最终寻得的答案和结局。
或许答案,从最初开始,便错了。
她艰难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气息破碎断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说出所有的真相:
“……我……是奉……柱……”
可就在她即将吐露所有真相的瞬间。
身侧的千手明德骤然结印,一根纤细锋利的木遁木桩骤然破空而出,精准穿透她的右侧脖颈,狠狠刺穿声带。
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言语。
细碎凄厉的痛呼破碎在夜风之中,微弱无力,却狠狠撞在千手扉间心上,掀起一阵尖锐的心绞痛。
“扉间,你此刻的犹豫心软,正是伊邪那岐在作祟。”
明神门的出现,正是千手明德一手调动。他是整个千手一族,除了柱间以外,唯一能使用木遁的人。
千手明德缓步走到扉间身侧,神色冷硬漠然,望着被禁锢得血肉模糊的少女:
“如今宇智波斑不在,没人能护的了她。”
“她私收九尾、暗筹族权、蓄意颠覆木叶,你亲眼查证过她的谋划。若不斩草除根,待九尾彻底暴乱,木叶必将大祸临头。”
“夺去她的写轮眼,否则她终将借九尾之力,掀起滔天大乱。”
这般直接给她定下死罪,没有半分余地。
良久的死寂过后,千手扉间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情:
“我不会杀她。”
“对宇智波而言,失去双眼便是残废。”
他抬步上前,一步步走近那个浑身穿透、血肉淋漓的少女。垂眸的瞬间,所有翻涌的心疼、酸涩、不舍与挣扎,被他狠狠压入心底。
血色模糊了千歲的视线,她连抬起眼眸看清他神情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千歲。”
头顶响起男人毫无波澜的声音。
“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定,他抬手,指尖冰凉,径直伸向她的眼窝。下一瞬,那双万花筒写轮眼,被生生剜落。
痛吗。
比起百次死亡轮回的痛,似乎微不足道。
她没有嘶喊,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心里很疼,碾压过了所有知觉。
泪水,一滴、又一滴,从空洞漆黑的眼窝中缓缓滑落,混着的鲜血,顺着残破的脸颊不断滴落,砸落在这片大地之上。
或许那个被她亲手摘下写轮眼、化作她模样的黑木佑介,早已预示了她的宿命。
世间万般因果,皆有轮回。
她亲手种下的因,终究,由自己独吞这惨烈至极的果。
千手扉间抬手,指尖燃起一簇火遁查克拉。
那双承载了所有死亡轮回的万花筒写轮眼,瞬间被烈火吞噬,化为漫天飞灰,彻底消散于世间。
垂眸凝视着少女空洞流血的眼窝,他似乎看到了夹杂在血痕之中,她流下的眼泪,他心头骤然一空:
“你……?”
就在此刻,随着万花筒写轮眼彻底覆灭,压制九尾的幻术禁锢瞬间瓦解。
失去瞳力制衡的九喇嘛,瞬间挣脱所有束缚,极致暴戾、毁天灭地的尾兽查克拉轰然席卷整片木叶夜空。
震天动地的鸣叫撕破长夜,九尾的竖瞳覆满滔天怒意,巨大的身躯扑来,巨大的脚掌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踩向明神门禁锢的位置。
黑炎自脚底轰然燃起,席卷四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漫天黑炎瞬间吞噬了明神门。
噎吞噬了那个金发少女。
就在千手扉间眼前,她消散在漫天黑炎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