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楼议事厅

    今日是木叶例行族群大会,村内所有大族族长、各族代表尽数齐聚一堂。

    火影主位之上,端坐的人依旧是宇智波斑。

    依照族规席位,宇智波一族本该由泉奈落座族长席位出席会议,可今日泉奈身体抱恙、不便参会。斑便执意让千歲代为落座宇智波族长席位,全权代表宇智波一族参会。

    宇智波一族的席位毗邻火影主位,距离最近,格外醒目。

    大会尚未正式开始,各族人员陆续入场落座。许久未见的犬塚阳斗踏入议事厅,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宇智波族长席位上的金发少女。

    恰巧犬塚一族席位紧邻宇智波侧旁,他顺势上前,坦然落座在千歲身侧。

    犬塚阳斗看着眼前已然独当一面的少女,笑着打趣:

    “真没想到,如今竟是千歲你来坐镇宇智波族长席位了。”

    千歲闻言摆了摆手,如实回道:

    “只是族长大人暂时交由我代管席位而已啦。”

    吉川在千歲身后侧稍靠后的位置。

    他追随千歲许久,从未有机会陪同自家大人坐于这般各族齐聚的正式族长席位。放眼整座议事厅的各族掌权者,唯有犬塚阳斗与千歲最为年轻,两人同龄相当,朝气澄澈,在一众老牌族长之间格外显眼。

    吉川安静望着身前自然闲谈的两人,视线微移,下意识捕捉到身后不远处一道沉沉落定的目光。

    那是千手一族的席位方向。

    千手柱间与千手扉间入场,相继落座。扉间坐定,视线便精准落在宇智波席位的方向,牢牢锁住在族长位上正与犬塚阳斗闲谈的千歲身上。

    犬塚阳斗生性爽朗洒脱、不拘小节,心性通透无拘,又与千歲年纪相仿、话题相投,两人相处素来轻松自在。

    扉间自以为心底那点隐晦酸涩、翻涌的占有欲藏得极好,敛在沉静冷漠的表象之下,不露分毫破绽。可身旁的柱间,早已将他眼底所有心绪看得透彻分明、一览无余。

    柱间侧首看着自家弟弟紧绷的侧脸,笑着低声打趣:

    “趁着大会尚未开始,要不要过去,把千歲唤来我们千手这边落座?”

    扉间微微一怔,抬眸望向两族相隔甚远的席位,心底瞬间了然。

    这般刻意排布、远近分明的席位次序,必然是宇智波斑的刻意安排。

    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悄然漫上心头。他凝望着少女闲谈的背影,指尖微蜷,压下满腹心绪,低声缓缓开口:

    “她如今……想来也是不愿过千手这边来。”

    那日千手族内私宴,至今依旧清晰烙印在他心底,分毫未忘。是他思虑不周、护持不周,让千歲无端受了一场难堪委屈。

    千手文子本就是千手明德的家眷,而明德近些年来在族内素来亲近日向一族,立场偏斜、城府深沉。文子更是深谙人情世故,表面温和慈祥,内里心思缜密、表里不一。

    宴席之上,千手文子刻意让不懂茶道的千歲当众奉茶刁难,处处暗藏打压与折辱,背后定然少不了主持宴席的千手明德的默许与授意。

    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心算计、派系博弈,扉间看得一清二楚。

    可千歲,全然不懂这些长辈间的暗流博弈与刻意针对,不懂得周旋自保,独自一人熬过了整场宴席。她本就不擅长应付族地深处那些规矩森严、心思复杂的老辈女眷。

    自那日宴会落幕至今,扉间无数次想起,满心是愧疚。

    是他疏忽大意,未能护她周全。

    那日千歲借急事匆匆离席之后,他便即刻追出,整夜守在宇智波族地的入口,寸步未离,只想等她归来,好好安抚。

    可他彻夜等候,最终等来的画面,却是暮色夜色之下,宇智波斑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力道偏执又珍视,仿佛怕她转瞬消散。

    他清晰听见,从不低头示弱的宇智波斑,对着千歲,低声说出了那两句近乎恳求的话语。

    他让千歲别离开他。

    那一刻,他无比确定,被拥在怀中的千歲,分明看见了伫立在街角暗处的自己。

    心底汹涌翻涌的醋意、酸涩、落寞与无力瞬间裹挟全身,他无从上前、无从质问、无从插手,最终只能任由心绪溃塌,无声发动瞬身术,黯然离去。

    连日来,万般情绪在他心底反复纠缠、日夜盘旋。往日里,总是他主动找尽一切理由,留住千歲留宿在他宅邸,盼着她多陪自己片刻。

    可他骤然发现,一旦自己不再主动靠近,她便从来不会主动寻他半分。自那日宴席之后,扉间彻底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拉扯之中。

    满心是愧对她的自责,是目睹那一幕相拥的酸涩醋意,是心疼她无端受委屈的怜惜,更是被刻意疏离的别扭与失落。

    无数个念头反复翻涌,缠绕成结。

    是不是因为那日他未能护她周全,让她受尽委屈,所以她才彻底心生隔阂,转身投向宇智波斑。

    她迟迟不主动来找他,是心底还在怨他、怪他……?

    万千思绪沉沉压在心口,让他眉眼愈发沉郁,眉头难以舒展。

    “扉间,又在暗自想什么心事?”

    柱间看着弟弟久久失神、心绪不宁的模样,再度笑着轻声发问。扉间缓缓回神,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飘向宇智波席位的方向。

    少女自始至终安然闲谈,笑意轻快,从头到尾,未曾分给他哪怕一眼余光。

    他压下心底的酸涩、愧疚与别扭,敛尽眼底情绪,淡淡垂眸应声:

    “……没什么。”

    整场大会上,宇智波斑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向扉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压制与审视。但凡扉间提出的政务提案,他皆是百般挑剔、字字驳回,鸡蛋里挑骨头般处处针对,态度强硬,寸寸打压,不给半分通融余地。

    扉间心底清楚,斑这般刻意针对、当众施压,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政见分歧,皆是另有深意。

    他未曾像往日那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只是悉数沉默接纳,一一记下所有驳回批注。

    冗长繁杂的各项议题落幕,族群大会正式结束,各村族族长与代表陆续起身散去,议事厅人流渐渐稀疏。

    扉间本想趁散场之际上前寻千歲,好好与她说上几句话。可他才刚起身,一道冷冽的男声便率先穿透喧闹,强势响起:

    “千歲,随我回火影办公室一趟,有重要族务与你商讨。”

    宇智波斑当着扉间的面,径直开口留人,语气不容置喙。千歲下意识张口,却被斑直接打断,不容她多言半句,带着她转身离去。

    咫尺之隔,扉间终究只能看着她被带走。

    他垂落眼眸,默默压下所有心绪,随同柱间一同离开了空旷的议事大厅。一路心神恍惚,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沉默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落座办公椅,他望着桌案上堆满的公文,每一页都印着宇智波斑刺眼的红色驳回批注,密密麻麻,处处否定。

    他低叹一声,抬手执笔,正准备重新修正攥写文案。

    静谧的办公室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片刻后,一个金发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探了进来。

    “扉间大人。”

    是千歲。

    她半张脸隐在门外,只露出一双眼眸,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

    扉间全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寻来。他刻意压下心底连日积攒的酸涩、愧疚与别扭,抬眸淡淡看向她:

    “……有什么事?”

    他语气生疏别扭,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千歲闻声身形微顿,心底愈发忐忑。

    那夜族地路口,宇智波斑抱住她时,她清清楚楚看见伫立在不远处的扉间。彼时她刚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回神,正想立刻追上前解释清楚,可扉间却已然发动瞬身术,转瞬消失无踪。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连日的沉默疏离,让千歲一直以为,他是在为那晚的事生气、介怀。

    此刻见他虽语气冷淡,却并未彻底抗拒自己,千歲顺势侧身挤进门内,轻轻带上办公室的房门。

    一室陷入安静。

    千歲站在原地,千头万绪堵在心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那晚所有的误会与纠葛。

    扉间大人定然是生了自己的气。

    扉间见她伫立门口,久久沉默不语,只得压下心底复杂翻腾的情绪,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案的公文上,看似专心批阅,实则心神早已全然不在文件之上。

    他竟然……无视自己……

    千歲心底微微委屈。

    僵持片刻,她脑子一转,故意弯起眉眼装出一副难受的模样,捂着肚子开口:

    “扉间大人,我肚子疼。”

    她的表情浮夸拙劣,演技一眼就能看穿,全然没有半分真实痛楚,摆明了是故意找借口搭话。

    扉间余光淡淡扫了她一眼,依旧沉默,未发一言。见他毫无动容、依旧冷淡,千歲只得再接再厉,上前两步,抬手虚虚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嗓音可怜:

    “扉间大人,我的头也好疼……”

    “疼得我都没办法思考了。”

    她素来不会说谎,这般刻意装可怜的模样破绽百出,任谁都能一眼看透。

    扉间心底愈发五味杂陈,心绪纷乱复杂。

    他盼着她能依赖自己、黏着自己,盼着她把受的委屈、攒的情绪通通倾诉出来,哪怕是和他闹脾气、耍小性子、吵架争执都好。

    他最怕的而就是她这般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态度。是她受了所有委屈都独自咽下、从不与他言说的模样。

    千歲看着他始终无动于衷、冷淡漠然的样子,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不愿再见自己。

    她收回抹眼睛的手,方才刻意揉搓眼睑的动作太过用力,指尖无意间带入细碎灰尘,眼睛瞬间酸涩发痒,不受控制地泛红。

    “扉间大人,那我先走了。”

    千歲垂眸转身,便打算就此离开。

    可下一瞬,原本静坐桌前的扉间已然瞬身至门前,稳稳挡住了她所有去路。

    方才她抬手揉眼的瞬间,他便清晰瞥见了她左手的异样。

    他顺势抬手,轻轻抬起她的左手。

    白皙纤细的掌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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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烫伤红肿刺眼,上面贴着粗糙的创口贴,覆着一层未吸收的药膏,是那日奉茶烫伤后仓促处理的痕迹。

    看着这满目狼藉的伤口,扉间心口一紧,密密麻麻的心疼与怒火瞬间翻涌交织。

    他难以想象,那日在千手宴席之上,她是如何忍着瓷碗的灼烧剧痛,撑完整场难堪的应酬。

    而自始至终,她半句委屈未提。

    一想到千手明德那行人心存算计、刻意刁难她,扉间心底的怒火便再也压制不住。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宇智波斑的针对与失态,皆是情理之中。

    而她每次都是这样。

    受了委屈从不倾诉,习惯性对他闭口不言,从不主动向他索取安慰与庇护,始终与他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视线微移,他发现,往日日日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那枚戒指,已然不见踪影。

    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丝不安:

    “你……不喜欢我给你的戒指了吗?”

    千歲还在抬手揉着酸涩发红的眼睛,听见问话微微一怔:

    “换药的时候,碰到伤口很疼,我就暂时把它摘下来了。”

    说着,她腾出右手,探入贴身衣袋,取出那枚完钻戒,递到他眼前:

    “戒指在这里……”

    看扉间心底积压的愧疚与心疼再也忍不住了。

    他立刻抬手,凝聚起治愈查克拉,轻柔覆在她红肿烫伤的掌心。

    克制的嗓音轻轻落在她头顶:

    “若是疼,戒指暂时不戴了……”

    “我不,我要戴。”

    千歲抬眸,带着一如既往的任性,伸出完好的右手。

    扉间紧锁的眉心稍稍舒展,眼底只剩化不开的纵容与心疼。

    他轻声无奈呢喃:

    “……任性。”

    语气纵容宠溺,无半分责备。

    他接过那枚钻戒,小心翼翼抬起她的右手,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将戒指稳稳套在她的右手无名指上,细细确认尺寸贴合,不会让她难受。

    指尖摩挲着熟悉的戒身,他轻声低喃:

    “不论多少次,我都会亲手帮你戴上。”

    话音未落,千歲踮起脚尖,双臂飞快环住他的脖颈,将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方才揉得泛红的眼眸就这般定定望着他,近在咫尺,呼吸交缠,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突如其来的亲密相拥,让扉间浑身一僵,愣在原地,耳尖染上一丝绯红,连忙慌乱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克制:

    “你的手还未治疗完毕,这般举止,实在……”

    “实在不成体统,对不对?”

    千歲抢先一步,接下他未说完的话。

    每逢害羞窘迫、无措慌乱之时,他翻来覆去,永远只有这一句说辞。

    她仰头望着泛红耳尖、故作端正的男人:

    “扉间大人,您能亲亲我吗?”

    扉间缓缓垂眸,目光落回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眼底盛满隐忍的悸动,耳根红透,嗓音干涩:

    “这里是火影大楼,旁人随时会来。”

    “我不管。”

    千歲耍赖似的收紧双臂,不肯松开分毫。

    看着她执拗又耍赖的模样,扉间心底所有的别扭、隔阂、醋意尽数崩塌。他斟酌良久,终究抵不过心底的贪恋与不舍,缓缓抬手回抱住她,俯身想要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轻柔克制的吻。

    可千歲抢先一步,微微仰头,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随即迅速退开。

    “……你又戏弄我。”

    “扉间大人这般抱着我,在办公室里,真是不成体统。”

    千歲故意学着他的语气耍赖。

    可回应她的,是骤然收紧的双臂。

    扉间牢牢将她紧拥入怀,力道沉稳用力,带着深深的不安与偏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彻底离他而去。

    那日宇智波斑那句近乎恳求的“别离开我”,始终盘旋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心底藏着漫天的醋意、惶恐与不安,害怕她受了委屈便会转身离去,害怕她会彻底偏向宇智波斑,害怕自己终究留不住她。

    可这般酸涩纠结的心思,他骄傲内敛,从来都说不出口。

    良久,他埋首在她发间,嗓音低沉认真,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千歲,我在警务部队附近购置了一间宅邸,以后你若是不愿与千手族地那些人相处,不必相处就好。”

    宅邸选址,离她办公的警务部队极近,离宇智波族地亦不远,只为让她往后过得安稳自在,不必再受半分委屈。

    千歲一怔,轻轻稍稍推开他的怀抱,双手主动捧住他的脸颊,望着他的眼眸:

    “扉间大人,您是要赶我走吗?”

    扉间眉心一蹙,生怕她心生误会,立刻急切解释:

    “……我怎会赶你走?”

    “那扉间大人以后住哪里?”

    闻言,扉间耳尖红意更盛,不敢直视她的眼眸,微微低头,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声线低沉:

    “我自然……是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