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一族议事厅
往日千手一族的族会,向来由柱间亲自主持。今日柱间因理事会突发紧急会议,分身乏术,便交由千手扉间代为执掌整场族会。
近期千手族内安稳平和、诸事顺遂,例行族务分配有条不紊地尽数落实。待扉间逐项敲定所有事宜,最后垂声询问族人是否尚有异议,底下全员默然无辞,无人再有增补。
他便依例,宣布结束本次族会。
族人三三两两起身散去,空旷的议事厅渐渐冷清下来。待到大半族人尽数离场,扉间方才起身,垂眸整理着案上堆叠的族务资料。
可一道端坐的身影自始至终不动,全无起身离去的意思。
自族会开场至今,千手明德始终沉默静坐、一言不发,反常的沉静早已让扉间暗自心生疑虑,只是方才忙于公务,未曾多问。
此刻四下无人,静谧无声,扉间抬眸看向那道身影,出声询问:
“明德大人,可是尚有事宜未决?”
千手明德依旧安坐原位,抬眸望向身前的男人,语气平缓,直入正题:
“扉间,近日我听闻了不少关于你那位宇智波未婚妻的流言传闻。”
扉间眉心当即微蹙。
他心知肚明,自火影选举大会伊始,千手明德便与日向日翔一派暗自交好,立场相合,对千歲抱有偏见与敌意。
“千歲的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无需明德大人置喙。”扉间语声冷淡,态度分明。
听闻此言,千手明德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一步步向前,目光沉沉锁定扉间:
“扉间,你从未发觉,你如今的判断与立场,早已因她彻底偏颇?”
“我行事自有分寸,不劳明德大人费心。”
扉间当即出声,径直否定了对方的揣测与质疑。
“宇智波治里一案,我不信以你的洞察力,会看不出其中蹊跷。”
千手明德并未退让半分,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至他身侧,压低嗓音,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字字沉沉道:
“有人怀疑,是宇智波千歲杀害了宇智波治里,并且夺走了她的双眼。”
“明德大人。”
扉间语声骤然沉冷,裹挟着一丝的不悦与戒备,当场厉声打断他的话语。
“莫须有的揣测,我不希望你同外界闲人一般,肆意妄议他人。”
“呵。”
千手明德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利锐:
“从前的你,心思缜密,多疑审慎,从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破绽疑点。”
“没想到如今,竟变得这般感情用事。”
扉间眉心紧锁,心底掀起一丝微澜。
他自己心里清楚,必须理智克制、万事秉公而论,不能为人情外物动摇判断。可唯独只要事关千歲,他便无法保持绝对的冰冷客观,心底会本能地偏向她、信任她,心甘情愿为她打破自己的准则。
这般改变,以前他不愿承认,此刻却无从辩驳。
千手明德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晓这番话语已然落到了他心底,让他真正听了进去。
他稍作停顿,斟酌再三,终于道出了藏在心底的话语:
“我在木叶警务部队内部,安插了亲信眼线。”
“宇智波千歲的身上,藏着一项唯有写轮眼才驱动的禁术。”
扉间抬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疑惑。
明德望着他的眼眸,一字一顿开口:
“伊邪那岐。”
宇智波斑老宅
宇智波斑的老宅庭院清幽雅致。澄澈的池塘里,几尾锦鲤悠然摆尾,时不时张口吐出细碎泡泡,荡开一圈圈涟漪。
千歲蹲在池边,小心翼翼拆开纸袋,将方才闹市买回的鱼食,一点点撒入水面。
可这群锦鲤格外精明狡黠,明明眼巴巴凑在水边,圆溜溜的眼珠紧紧盯着她手中还未投下,色泽鲜亮的昂贵饲料,却偏偏不肯张口吃已然投下的普通鱼食,只静静悬在水中观望,半点不上钩。
千歲见状眼角微抽,额角默默划下几道黑线。
这年头,连池里的鱼都这般挑剔势利,识得好坏贵贱。她压低嗓音小声嘀咕,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这么挑食,小心日后吃太好,撑得翻肚皮。”
庭院廊下,宇智波智子安然闲坐。侍女端来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果肉鲜红清甜,凉意沁人。
智子却无心享用,目光温柔落在池边蹲坐的金发少女身上,看着她孩子气十足逗鱼的模样,含笑开口唤道:
“千歲,别逗它们了,过来歇歇吧。”
千歲正满心困惑,琢磨着为何智子祖母院里的锦鲤这般挑剔难喂,闻声便应声起身。
她全然未曾察觉自己蹲许久,双腿早已彻底发麻酸胀。刚一站起,双腿一软,眼前骤然一黑,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踉跄着直直摔进身前浅浅的池塘里。
“痛……”
微凉的池水浸透衣衫,少女狼狈坐在浅水塘底,浑身湿透,发丝沾着水珠贴在颊边。
方才挑食傲娇的几尾锦鲤,反倒齐齐围拢在她身侧,慢悠悠游动,像是凑过来看热闹、肆意打趣她的窘态。
廊下的智子望着她冒失可爱、毫无架子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眉眼满是温柔纵容。
千歲撑着池水起身,浑身湿漉漉,衣料贴身,步履略显僵硬地走到智子面前,耳尖泛红,语气窘迫:
“……智子祖母,我先回家换身衣服,稍后再来陪您。”
智子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女。
常年一身利落装束,不是规整严肃的宇智波族服,便是的木叶警务部队制服,鲜少有温柔娇婉的模样。
这般精致出众的眉眼容貌,日日被利落工装遮掩,实在可惜。
她心念微动,温柔笑起,转头对身侧侍女轻声示意。
侍女立刻会意上前,温柔拉住千歲的手腕,引着她往后室走去。
千歲还未全然反应过来,便被带入雅致的更衣室。侍女动作麻利娴熟,手脚轻柔地为她换上一套崭新的振袖和服。
这是一套制式正统的少女振袖,衣身以白金色为底,鎏金暗纹铺展错落,配色华贵清雅,质感上乘。衣身刺绣纹样精致繁复、针脚细腻,尽显考究工艺。
后颈衣领内侧,悄悄绣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宇智波团扇族徽。
振袖袖摆修长垂坠,腰间系着层层叠叠的繁复带结,版型挺括端庄,是最为精致的少女礼装。
一身和服上身,彻底褪去了她平日的凌厉,添满温婉明艳的大家闺秀气韵。
只是这身礼装束缚规整,与她利落的行事风格全然相悖,让千歲一时手足无措,连走路都变得僵硬拘谨,抬手投足皆小心翼翼。
她转头看向身后替自己梳理发髻的侍女,眉眼带着真切的担忧:
“姐姐,我穿这身振袖,若是遇上案子,瞬身的时候肯定会摔倒的。”
侍女看着她拘谨无措、满眼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温柔打趣:
“那不是更帅气?从来没有见过穿振袖执勤的警务队长。”
侍女巧手梳理,为她挽起规整精致的发髻,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精致。待一切装束打理妥当,侍女引着焕然一新的千歲重回庭院。
千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格外拘谨。
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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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回眸,望见少女一身鎏金白振袖、发髻雅致、眉眼温婉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缓缓开口:
“这下,总算有几分我们宇智波精心养出的大家闺秀模样了。”
千歲脸颊微微发烫,缓缓在智子身侧跪坐下来。此刻身着庄重的振袖,她连落座抬手都格外拘谨,浑身不自在,全然不知该如何放松姿态。
“智子祖母,您就别打趣我了。”
智子侧眸细细打量她。精致的发髻衬得侧脸线条柔和利落,肌肤白皙剔透,染上薄红的眉眼羞怯温婉,俨然是养在深宅的世家娇女,动人至极。
她抬手端起案上清茶,浅浅抿了一口,语气缓缓,状似随意问道:
“千手一族的长辈们,近来可有难为你?”
她知晓千歲与扉间的婚事已定,也清楚是宇智波斑亲自出面,以族中长辈身份为她敲定婚约。千歲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乖巧:
“诸位长辈都很温和待我,不曾为难我。”
智子淡淡看她一眼,知道这孩子心性纯粹通透、待人赤诚,估计也听不出旁人话语里的试探、排挤与言外之意,纵使暗中有人刁难,她也未必能够察觉。
庭院静风微凉,良久,智子微微歪头,指尖叉起一小块西瓜,慢悠悠含入口中,故作认真为难地开口打趣:
“既然如此,千歲不如干脆反悔。趁着婚期未到,干脆嫁给斑,如何?”
闻言,千歲瞬间慌乱摆手,又羞又急:
“智子祖母!您别再打趣我了!”
依旧是这般纯粹直白、一逗就羞的模样,半点不经逗。
智子温柔轻笑,眼底满是宠溺。
自斑上任火影、日日忙于村务政务、极少归宅之后,千歲有空时便应她的邀约,前来老宅陪她闲话小坐、消解寂寥。她是真心将这孩子视作晚辈,满心惦念关怀。
“这身振袖,便赠予你吧。”
智子温声开口,“算作祖母送给你的新婚贺礼。”
千歲回眸,指尖轻轻抚过衣身细腻的刺绣与上乘的面料,便知这套振袖价值不菲,绝非寻常衣物。
她当即想要开口推辞。
一旁的侍女适时上前,温柔按住她的肩头,笑着柔声劝道:
“老夫人心意已定,千歲就安心收下吧,可别让我再费力帮您脱下这身衣服了。”
几番温柔劝说盛情难却,千歲只得郑重收下这份厚重又温柔的新婚礼物。
天色渐渐沉晚,暮色漫落庭院。
千歲向智子躬身辞别,一手提着方才湿透的旧衣,身着一身白金色振袖,踩着木屐,步履生疏缓慢地朝着自己的居所挪动。
这身振袖确实好看,可层层束缚的衣摆,牢牢禁锢着肢体动作,让她全然无法自如走动,更别提施展瞬身术。
她低头望着腰上错综复杂的系带,眉眼泛起几分茫然:
“……我回去到底该怎么脱才好。”
一路慢行,堪堪走到自家门口。
院门前方,一个金发小身影正踮着脚,歪着脑袋往院里张望,模样灵动可爱。
“小玉?”
千歲轻声唤道。
小玉蓦然回头,一眼望见气质大变的千歲,眼眸骤然一亮,立刻兴冲冲小跑上前,满脸惊艳:
“千歲姐姐!你是去参加宴会了吗?今天太漂亮啦!”
千歲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抬手温柔揉了揉小玉的金发,轻声询问:
“今日怎么突然过来找我?”
小玉立刻拉起她的手,脚步轻快地拽着她往外走,语气雀跃又急切:
“扉间大人在族地门口等你!快点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