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分析会议结束时,夜色早已浸染整片木叶,时至后半夜。
看着一众搜查课队员个个眼底疲惫、体力透支,连日高压办案早已身心俱疲,千歲没有再强行压着众人继续复盘,索性遣散所有人,让队员们尽数归队休整、养足精神。
送走所有人后,偌大的会议室归于沉寂。
千歲独自折返回到自己的警务办公室。
心头那股滞涩的违和感始终萦绕不散,哪怕梳理完所有线索,依旧抓不住藏在最深处的破案关键。
斑下达的三日侦破时限步步逼近,无形的重压沉沉覆在肩头,让她片刻不敢松懈。
她再度摊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案卷卷宗、尸检报告与物证记录,逐条逐项反复核对比对。
“千歲大人。”
吉川立在一旁,默默替她规整堆叠散乱的案情资料,看着少女眼下深重乌青、憔悴疲惫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出声劝说。
“您已经将近两天两夜未曾合眼,昨日又孤身奔赴边境死战,查克拉本就近乎彻底耗尽。再这样透支身体下去,真凶尚未落网,您自己的身体会先垮掉。”
千歲指尖抵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心紧蹙,语气压着浓重的疲惫:
“线索卡在关键处,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吉川。”
千歲微微闭眼,良久,她抬眸。
看向身侧忠心耿耿的下属,轻声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
“如果这场连环命案的真凶,藏在宇智波族内,该如何是好?”
吉川身形微顿,短暂迟疑。
他心里无比清楚,一旦坐实凶手为宇智波族人,村内所有虎视眈眈的派系必会借机大做文章,肆意抹黑宇智波族群,将生性残暴、同族相残、滥杀无辜的污名死死扣在全族头上。
可思忖片刻,他依旧目光坚定,字字坦荡:
“无论真凶出身哪一族,他残害的不仅是日向族人,更有七名无辜的宇智波同胞。草菅人命,触犯村规律法,无论身份族群,都理应严惩不贷。”
“你与我所想一致。”
千歲稍稍松了口气,直起身站直身子,眼底重凝决断:
“我亲自前往南贺川一趟。昨日新增案发现场,我至今没有亲自勘查,还差最后一遍现场核验。”
“我随您一同前往。”
吉川没有半分犹豫,即刻应声。
“你连日奔波整理卷宗,早已劳累终日。”
千歲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南贺川虽偏僻但无大规模险情,你留在办公室,帮我整理一份完整的案情总结报告就可以了。”
拗不过她的坚持,吉川终究只得作罢留守。
南贺川北侧
今夜无月,浓云遮天,整片河畔山林漆黑沉暗,伸手不见五指。
千歲手持火把,暖黄火光摇曳跳动,勉强劈开浓重夜色,照亮脚下崎岖的河畔路径。
耳畔是川水奔腾不息的轰鸣,滔滔流水撞击礁石,声响连绵不绝,填满了整片寂静山林,反倒衬得四周暗处愈发幽深。
潺潺水声入耳,让她的脚步也下意识放缓。
她驻足岸边,垂眸望向悬崖之下汹涌奔涌的河水,恍惚一瞬,眼前光影重叠,竟隐隐浮现出自己十四岁时的在这个地方的光景。
转瞬即逝的回忆掠过脑海,千歲立刻敛去杂念、收回心神。
眼下危机未除、悬案未破,绝不是失神的时候。
她转身,走向被严密封锁的案发现场。
明黄色的警务警戒线层层环绕,将昨夜的第一凶案现场完整圈护,外围布设有木叶警务部队专属的感知结界,杜绝闲杂人等踏入、破坏现场痕迹。
千歲单手结印,轻声吐出一字:“解。”
无形结界应声消散无踪。她抬手撩开垂落的警戒线,躬身利落钻入封锁区域之内。
地面之上,白色粉末勾勒出死者倒地的完整轮廓线条,清晰复刻着受害者临终倒地的姿态。周遭所有散落物证,早已被警务队员尽数收集、封存归档,统一带回部队保管。
死者倒地的轮廓位置,距离悬崖边缘极近,不过半步之遥,便会直接坠入湍急汹涌的南贺川中。
千歲俯身戴上专用勘查手套,屈膝蹲身,凝神细致观察着白粉轮廓内的土地痕迹。
越看,心底越觉怪异。
明明案发仅隔一日,轮廓内部的青草,长势却明显比外围草地低矮、萎靡一截,新旧差异格外刺眼。
她心中满是疑惑。
她从未听闻,尸体停留过的地面,会短暂影响草木生长态势。
为查清疑点,她动作细致利落,取出镊子与密封物证袋,分别采集轮廓内部、外围两处的草株土壤,分门别类装入两只袋子,妥善封存。
千歲本就不擅长精细感知,此刻却依旧凝神沉气,将双手分别覆在两只物证袋上,勉强凝聚残存无几的查克拉,细细试探残留气息。
微弱的查克拉流转间,异样气息骤然浮现。
袋中残留的,竟不单单只有受害者一人的气息。
另有一缕极淡、隐晦、刻意压制过的陌生查克拉,缠绕附着在草株之中……
这道气息……
千歲正全心凝神辨析残留气息,沉溺在物证勘查之中,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浓重的黑暗里,一道诡秘黑影正悄然贴近、步步逼近。
下一瞬。
黑影骤然暴起出手。
一只有力的手骤然扣住她的发丝,猛地向后一拽,强行将她的头部拽起、身躯禁锢,逼得她被迫抬头,直直对上暗处来人的双眼。
千歲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来人身披通体漆黑披风,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瑕疵的纯白面具,面具眼洞漆黑幽深,两道空洞之间,赫然转动着一双清晰锐利的三勾玉写轮眼。
“你是……!”
震惊的话音尚未落定,变故再生。
面具人骤然睁大左眼,刹那间,原本的瞳孔尽数褪为纯白。
在眼色翻白的一瞬,一股撕裂脏腑、绞碎心脏的剧痛骤然炸开,疯狂窜遍四肢百骸。
剧烈的心绞痛猛地攫住她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力道狠狠揉碎、反复绞碾。
……是伊邪那岐。
剧痛席卷全身,千歲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径直重重瘫倒在河畔泥地之上。
绞痛一阵猛过一阵,连绵不绝,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
她想要凝聚查克拉、抬手撕碎对方面具、窥见身份,可连日透支、边境死战、查克拉早已枯竭见底,此刻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荡然无存,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余力。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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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缓缓消散。
濒死的漆黑彻底笼罩视野。
她死了。
下一瞬,时间轨迹骤然倒流,所有痛感与濒死黑暗尽数褪去,她的意识瞬间回笼,定格在数秒之前、蹲身勘查物证的那一刻。
胸腔残留的绞痛余韵依旧刺骨,惊魂未定的千歲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反手探入刃具包,抽出苦无,毫不迟疑地朝身后黑影猛然刺出。
黑影显然没料到,一直凝神感知的她,居然能发现自己的逼近,千歲反手突袭,一时躲闪不及,苦无精准刺入他的左臂皮肉之中。
皮肉刺破的闷声响起,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身份随时可能暴露,黑影彻底失了耐心,再度伸手死死拽住她的头发,想要强行逼她抬头对视,二度施展伊邪那岐抹杀她的意识。
千歲早有防备,全程死死紧闭双眼,绝不给他任何对视施术的机会。
“啧。”
黑影低嗤一声,已然看穿她查克拉透支、体力耗尽的虚弱状态,眼底杀意更盛。
他一把夺走千歲手中的苦无,反手握紧,骤然提速,直直朝着千歲的腹部狠狠刺去。
凛冽杀机逼近皮肤,千歲敏锐预判到攻击轨迹,不顾一切抬手格挡。
寒光一闪,苦无径直穿透她的掌心,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即便手掌贯穿流血、剧痛钻心,千歲依旧不肯退让半分,拼死纠缠。
黑影被她这般悍不畏死的抵抗彻底缠得不耐,索性不再恋战,抬脚蓄力,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她单薄的身躯踹飞。
身体失重下坠,她整个人径直朝着身后的悬崖外跌落,狠狠坠入下方汹涌奔腾的南贺川中。
刺骨的冰冷河水瞬间将她彻底吞没,湍急的水流疯狂席卷、拉扯着她的身躯,一次次冲刷过她贯穿受伤的掌心,刺骨寒意浸透血肉骨髓。
她无数次想要凝聚查克拉、催动忍术浮上水面,可体内查克拉早已彻底匮乏,经脉空空如也。
接连呛入大量川水,肺部胀痛窒息,全身力气被流水一点点抽干、剥离。
好冷。
好难受。
窒息与冰冷彻底将她包裹。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凭着本能,指尖胡乱摸索,颤抖着从刃具包深处,摸出了那枚被她妥善保存许久的卷轴。
是扉间赠予她的双向感知卷轴。
他曾经说过,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身陷险境、催动这枚卷轴,他便会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千歲倾尽生命里最后一缕残存的查克拉,尽数注入卷轴之中。
黑暗彻底覆满眼前,意识顿时消散。
身躯彻底松弛,朝着幽深湍急的川底不断沉坠。
就在她即将彻底没入南贺川底,被流水吞噬的刹那,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骤然破开浊浪,精准揽住她下坠的身躯,将她从死寂的深水之中牢牢拽回,紧紧拥入结实温暖的怀抱。
天际厚重乌云骤然散尽,皎洁的月光破开长夜,静静洒落川面。
波光粼粼的川底,水光折射月色,碎光流转,温柔照亮了逆水而来的银发男人。
他破开滔滔江水,奔赴黑暗与深渊。
接住了即将濒死落水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