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
火影办公室内,桌角的台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千岁蹲在一旁的卷轴书架前,埋头整理着堆积如山的资料卷宗。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夜晚,她总算将所有文书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她抬手拍去手上沾染的灰尘,长时间保持蹲姿,刚一站起身,腰腹便传来阵阵酸沉。
她顺势侧身,坐进了火影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这是宇智波斑平日办公的位置。
自那日争执过后,斑便受火之国大名传唤,动身前往大名府处理公务,宇智波治里也一同随行。
千岁微微垂下眼眸,俯身将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心绪纷乱。
她不知道往后该以何种姿态面对斑,更猜不透对方再会用怎样的态度待自己。
那日斑骤然伸手将她拦腰抱起,重重按在这张办公桌前,强势的吻落在唇间,那份触感时至今日依旧真切。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做出这般逾矩的举动。亲吻的时候,脸上又为何交织着怒意与难以掩饰的悲伤。
那复杂的神情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起了凪水。
对方也曾吻过她,直白地诉说着浓烈的心意。
他说他特别特别喜欢自己。
一念及此,心口便泛起一阵淡淡的钝痛。
原来心生喜欢,便会忍不住想要靠近、相拥、亲吻吗。
夏夜的晚风顺着敞开的窗户涌入室内,裹挟着屋外草木独有的清香,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哗作响。千岁的心绪随之飘远,想起了居酒屋的那个夜晚,扉间将变身成自己模样的噎鸣错认,相拥、亲吻。
那番举动,难道也是因为喜欢吗。
还是说是在酒精催化下无意识发生的亲近。
「连这般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扉间大人很喜欢千岁吧?」
「嗯,特别喜欢。」
……特别喜欢。
千岁心口一滞。
这句话,是假扮夫妻时逢场作戏的不得已说出的假话,还是……
一念至此,千岁缓缓直起身,抬眼望向窗外。
夜幕下的木叶灯火点点,如同散落的星辰。
扉间大人,他是喜欢我的吗。
晚风拂动少女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初夏的夜里,风里依旧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千岁走上前,抬手将窗户轻轻合上,屋外的风声就此被隔绝在外,整间办公室陷入一片静谧。
可她的心底,不知为何,有一股异样的感觉盘踞不散。
好奇怪的感觉。
每每想起扉间的那句话,心脏便会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当初面对凪水突如其来的告白与亲吻,她的心慌源于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无措。
可如今全然不同,只要念及那一日扉间大人的那句话,便能感受到心底便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生根发芽,盘踞扎根在自己都没发现的角落。
夹杂着浅浅的闷痛与莫名的窒闷,说不清道不明,却又让人愈发在意。
这份心绪……究竟是什么。
千岁轻轻吸气,又缓缓吐出一声轻叹。
有关木叶警卫部队提案的走向依旧让她纠结。
而白日在千手族地门前反复斟酌的说辞,到现在她依旧不知该如何对扉间开口。
“扉间大人……您为什么总让我这样头疼。”
静谧的办公室里,响起少女低声的呢喃。
她收回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木叶警务部队的提案文书上。斑临行前特意嘱咐,让她将这份文件转交千手扉间重新拟定,却始终没有提及调整人员架构的事。
千岁收好卷宗,抬手关掉桌旁的台灯,打算把文件送到扉间的办公室,便结束今日的工作。
可就在她伸手拉开房门的瞬间,一道银发身影赫然立在门外。
千岁脚步一顿,当场怔住,下意识抬眸望向来人。门外的扉间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同样愣在原地,止步不前。
“扉间大人……?”
扉间办公室
扉间依旧身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上衣,端坐于案前,垂着眼眸,审阅着那份被宇智波斑驳回的警务部队提案文件。
千岁伫立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漫长的沉寂过后,扉间终于抬眸,清冷的视线落向前方的金发少女,轻声开口发问:
“斑驳回这份提案,可有明确指出问题所在、需要修改的地方?”
千岁心知,斑只在卷宗批注上简单落笔,直言对这份提案结果不满、要求重新修正,却从未写明具体问题。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刻若是顺势提出,希望他调整警务部队的人员架构、纳入外族忍者互相制衡、打破宇智波独权的格局,这位心思缜密的扉间大人会应允吗。
“千岁?”
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轻轻响起,骤然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千岁回神,抬眸望向眼前的银发男人。
扉间眉眼间覆着浅浅的疑惑,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刻意放轻了语调:
“从进来开始,你便一直心不在焉,是有什么心事?”
这毫无预兆的关心,不知为何让千岁鼻尖微微一酸。
族内激进派的紧逼、派系割裂的矛盾、宇智波斑无端的猜忌与误会、宇智波一族的未知命运。这段时日积压的所有委屈与疲惫,在这一刻险些尽数崩涌而出。
沉默了良久,她敛去眼底的酸涩,抬眸看向扉间,斟酌了一会儿,终究问出口:
“扉间大人,您为何始终针对宇智波?”
少女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扉间眉头骤然一蹙,眼底掠过一抹茫然。他甚至把这几日的事情全部都回想了一遍,是不是自己又做了什么事,不小心惹的她发脾气。
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解的坦然:
“我何时针对过宇智波?”
千岁盯着他,将心底积压最深的顾虑与疑惑脱口而出:
“您为何要起草这份提案?这明明是故意让宇智波独掌全村警务实权、垄断权柄,最终被全村忌惮、排挤孤立。”
扉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重新拿起桌案上的提案卷宗,敛眸垂目,逐字逐句细细通读审视。
良久,他抬眸看向眼前情绪紧绷的少女:
“你是说,提案里警务部队的人员配置问题。”
千岁点头。
这份提案虽由他牵头起草、统筹规划,可他最初的初衷,仅仅是为了整治村内频发的暴乱、盗窃、滋事乱象,建立专属警务机关规整治安、稳定木叶秩序。
当初柱间曾特意提及,木叶初建,应当给予实力强悍的宇智波一族核心要职,赋予族群体面与信任,稳固两族羁绊、维系村子平衡。
正因如此,他才打算将治安□□的重任交付宇智波执掌,从未想过要彻底垄断人员名额、杜绝外族参与。
那条警务部队全员仅限宇智波任职、不接纳任何外族忍者与平民的严苛条例,被藏在提案细则最偏僻的角落,字体细小、极易被忽略,根本不是他的初衷,想来是后续参与修订提案的火之国使者私自增补的条款。
这几日他终日奔波,与日向一族长老密集会谈、处理繁杂族务公务,从未有闲暇核查提案细则,竟遗漏了这般隐患,确实是他的失责。
扉间目光在少女与手中的文件间流转,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是斑让你来同我说这些的吧?”
扉间一边轻声问话,一边执笔落纸,笔尖墨色利落干脆,直接将那条狭隘偏颇、暗藏隐患的人员配置条例,一笔彻底划去。
他抬眸看向神色怔然的千岁:
“我从未有过半分针对宇智波的心思。恰恰相反,我希望宇智波能肩负起守护村子、维系治安的重任。”
语毕,扉间起身上前,将修改完毕的提案文书,递到千岁手中。
千岁伸手接过卷宗,看着纸面之上,那条条例被彻底划去,墨痕清晰利落。
她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识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眼眶,生怕是自己心绪恍惚看错,再三低头确认纸面内容。
扉间静静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无奈,轻声发问:
“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近人情?”
她原以为,一直以来对宇智波心存忌惮的千手扉间,绝不会轻易松口,更不会如此干脆利落划去这条针对宇智波的条例。
心头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惶惑落地,鼻尖酸涩的情绪愈发浓烈。
她不愿让扉间看见自己泛红隐忍的神情,当即迅速转过身,将单薄的背影留给对方,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硬装的平静:
“我可没有这样说过。”
扉间望着她刻意躲闪又别扭的背影,终究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心底犹豫再三,斟酌许久,还是缓缓开口:
“大哥方才和我说,你今早特意来找过我?”
千岁身形微顿,有些猝不及防。她没想到柱间竟会这般快,便将清晨的小事告知扉间。
“我以为扉间大人这几日都在日向族地参会,不会回火影办公楼处理事务。”
事实确实如此。
今日会谈结束后,他本随众人返回千手族地,准备赴明德长老设下的晚宴。可柱间一见到他,便立刻将清晨千岁专程登门、似有要事相寻的模样尽数告知。
方才在火影大楼楼下,望见整片楼宇暗沉、唯独火影办公室灯火明亮时,他心头第一时间掠过的人影便是千岁。
于是他将晚宴应酬悉数交由柱间打理,几乎是以最快的瞬身术赶至火影办公室,只为找到她。扉间轻咳一声,掩去心底暗藏的在意,语气清淡如常,刻意装作只是偶然:
“正好路过,便上来看看。”
此刻静谧的办公室内,只剩他们二人独处一室。
清晨在千手族地门前反复斟酌、演练无数次的话语,此刻终于有了说出口的契机。
千岁攥着那份修改好的文书,指尖微微发颤。
明明在心底预想过无数遍说辞,可真到了直面他的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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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所有提前想好的话语尽数卡壳,连一句完整的措辞都难以组织。
见她始终背对自己、沉默不语,久久没有动静,扉间误以为是自己方才的问话,又惹得她闹了别扭:
“又在闹脾气了?”
话音刚落,千岁转过身。
那双眼眸,毫无躲闪、直直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沉默了良久,少女的声音落在办公室里:
“扉间大人,您喜欢我吗?”
猝不及防的一句直白追问,让千手扉间彻底愣在原地。
迎着少女纯粹坦荡、不含半点杂质的目光,一直以来理智克己的男人,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太过突然了。
他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坦荡地逼问心意,瞬间乱了方寸,全然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个……”
扉间下意识移开视线,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素来沉稳的嗓音微微发紧,语无伦次,手足无措,迟迟给不出一句完整的答复。
千岁望着他窘迫慌乱的模样,随即开口:
“那就是不喜欢了。”
“……我没有说过不喜欢。”
扉间几乎是下意识立刻否认,反驳得又急又快,耳尖的绯红一路蔓延。
不等他平复心绪,身前的少女已然一步步上前,径直走到他的正前方。
她微微倾身抬头,仰着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凝视着他窘迫泛红的眉眼。
被她这般近距离、直白热切地注视,扉间心底的慌乱愈发汹涌,愈发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扉间大人,那日居酒屋夜里,你吻了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这句话,强行将两人都刻意搁置的暧昧过往重新翻出,扉间彻底乱了阵脚。
被她这般直白坦荡地戳破、认真追问,极致的羞涩与窘迫瞬间席卷全身,整张脸颊尽数染上滚烫的绯红。
“我……”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他自幼内敛隐忍,从未将情爱喜欢挂在嘴边,更不懂如何直白倾诉心意。
可眼前少女的眼眸太过执拗,固执地等着他一句答案。
“扉间大人,我临时改变主意了。你那日吻了我,你要对我负责。”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
“喜什么?”
千手扉间此生二十余年,从未有过这般窘迫羞涩、心神大乱的时刻。
他深藏心底、隐忍克制许久的情愫,本打算永远藏匿于心、无人知晓,却被眼前的少女硬生生摊开在阳光之下,反复追问、无处可藏。
他惶恐,若是坦诚心意,会不会让她反感、让她厌恶。
可这份从许久之前便悄然滋生、默默在意、默默牵挂的心情,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
指尖微微发颤,压下所有慌乱与羞怯,他终于吐出了藏了许久的真心:
“……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前的少女微微踮起脚尖,抬手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力道轻柔却坚定。
下一瞬,一个猝不及防的吻直接落上了千手扉间的唇。
少女发间清甜干净的香气尽数缠绕周身,鼻尖相抵,呼吸相融,温柔又炙热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
“唔……!”
千手扉间瞳孔骤然紧缩,彻底怔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千岁会这般大胆主动。
这是千岁此生第一次主动亲近、主动吻人。她不懂温柔缱绻的章法,只能凭着心底最纯粹的心意,一点点试探,慢慢加深这个温柔的吻。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细碎压抑的喘息声自扉间唇边溢出。
上一次被黑木佑介顶着她的模样强行亲吻,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浅触,无半分波澜。可此刻截然不同,少女真切的体温、柔软的触碰、尽数落在他身上,温热滚烫,直击心底。
随着吻渐渐加深,他胸腔深处似有什么燥热的情绪彻底躁动翻涌。
双手悬空,无处安放,心底慌乱不已。
他想抬手拥住她,又怕分寸失当、冒犯了她。他想伸手推开、恪守礼法体统,可心底千万个念头,尽数都是不愿。
身处火影大楼,做出这般逾矩亲昵之事,极致的羞耻感与慌乱感席卷全身,让他心神溃散。
千岁顺势微微发力,将身形僵硬的他,稳稳推倒在后方的沙发之中。
片刻后,她稍稍退开些许,微微喘息。
此刻的千手扉间,早已褪去所有清冷自持,眉眼泛红、脸颊滚烫,浑身透着慌乱无措,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成何体统……这里可是火影大楼……”
如果喜欢,就会让人变得想要亲近,想要接吻,想要拥抱,那自己这番行动,是否在扉间眼里看来,也是对他的一种喜欢。
万千思绪沉淀心底,少女澄澈的琥珀色眼眸直直望着身下慌乱羞涩的男人,坦荡热烈,没有半分躲闪。
“扉间大人,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