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议事厅
如今宇智波斑身居火影之位,终日缠身于木叶顶层政务,早已无暇顾及族内琐事,许久未曾参与宇智波一族的定例族会。不止是他,族中核心主力的治里与千岁,亦驻守火影大楼处理公务,极少能抽身归族。
久而久之,主持族内大小会议、代管族中事务的重任,便落在了战后身子孱弱的宇智波泉奈身上。
议事厅主位,本是昔日宇智波斑专属的落座之地,此刻由泉奈端坐代管,主持本次族会。族人陆续到场落座,待厅内人影基本到齐,议事厅后侧的木门才被轻轻推开,一道金发身影缓步走入。
千岁本想安静坐在末尾席位旁听即可,不料端坐主位的泉奈目光淡淡扫来,无声示意她上前落座。千岁会意,顺着侧边的过道缓步上前,寻了前排一处空位安静坐定。
今天斑并未给她安排额外公务,她处理完例行公务后,便第一时间赶回族地参会。
见全员尽数到齐,泉奈微微俯身,抬手抵唇轻咳两声,压下喉间的涩意,抬眸正式开启本次的宇智波定例族会。
前期流程一如往昔,皆是例行的族内事务报备与规整,平稳无波。唯独今日新增了一项至关重要的议题。
此次议题,围绕木叶警卫部队成立提案展开。
这份提案由千手扉间牵头,联合火之国大名与一众使者共同起草。
如今木叶根基初立,村内秩序逐步步入正轨,但底层民生治安依旧存在诸多漏洞,商业街频发盗窃、滋事等恶性纠纷,破坏村子安稳。为规整治安木叶决意成立专属警务机关,统管村内治安与犯罪惩戒。
而这份提案最关键、也最牵动宇智波族人心神的一条,全新的木叶警卫部队,交由宇智波一族全权管辖、独立执掌。
斑登临火影之位,如今木叶治安实权又全权交付宇智波,等同于将村内□□重责尽数托付族中。
议事厅内,一众宇智波族人皆是难掩振奋,眼底翻涌着扬眉吐气的喜色。
“如今斑大人身为火影坐镇木叶顶层,我族又手握村内警务实权,从今往后,再也无人敢小觑我宇智波!”
一名族人率先出声,语气满是激动笃定,全力拥护这份提案。
其余族人纷纷附和赞同,厅内赞同之声此起彼伏,绝大多数族人皆认为,这是族群崛起的绝佳契机,百利而无一害。
唯独端坐主位的泉奈,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提案卷宗,神色平静无波,全无族人的狂喜与躁动。他垂眸凝神,似在细细权衡利弊。
而前排落座的千岁亦是眉头微蹙,沉默垂眸盯着手中的文件。
“千岁,关于这份警务部队提案,你怎么看?”
泉奈的声音沉稳响起,瞬间压下厅内所有嘈杂附和,偌大的议事厅骤然一片死寂,所有族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金发少女身上。
千岁凝视着纸面密密麻麻的条文,长久默然静坐,任由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良久,她才缓缓抬眸,嗓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议事厅中:
“……这份提案,于宇智波而言并非全然都是好事。”
话音落下,泉奈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之色。他看向略显犹豫的千岁,示意她继续详述缘由。
千岁稍作停顿,斟酌措辞之后才缓缓开口:
“提案写得清晰,警务部队的人员调配、日常执法、管理权限,全权交由宇智波一族执掌,通篇未见任何其他忍族、平民忍者的参与名额。”
她话音刚落,厅内瞬间响起阵阵反驳之声,激进派族人当即蹙眉开口,语气带着不解与不满:
“权力唯有握在自己族人手中,宇智波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摒除外族干预,这分明是好事。”
此起彼伏的质疑与不解扑面而来。
全权执掌警务,确实能瞬间拔高宇智波在木叶的地位,手握治安实权、震慑全村,极大提升族群话语权,是旁人眼中的无上重任与荣光。
可只有来自木叶后世的她才清楚,这份看似无上的权柄,实则是困住宇智波的无形牢笼。
后世数十年间,木叶警务部队由宇智波独掌,日复一日巡查惩戒、管控治安,常年手握执法惩戒权,难免在执法中滋生严苛与偏私。
久而久之,村内村民、其余忍族皆对严苛执法的宇智波心生抵触、忌惮与疏离,隔阂日益加深,全村上下渐渐对宇智波族群抱有偏见与提防。
不仅如此,独揽警务实权、无外族制衡的权力闭环,会不断放大族内激进派的戾气,让族人心态愈发暴戾偏执,一步步将宇智波推向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终彻底被木叶族群孤立、排挤,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思绪翻涌间,千岁再次开口:
“木叶警务部队,理应吸纳各族忍者与平民共同任职、互相制衡。”
“若这份提案原样落地,宇智波将彻底被禁锢在治安执法的框架内,世代困于警务琐事,彻底错失触碰木叶政治、外交等核心要务的机会,彻底被圈禁在村子的边缘位置。”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主动让出到手的实权,分给外族之人?”
“这般自削权柄的做法,未免太过荒唐奇怪。”
族人依旧难以理解,纷纷低声议论,满心不解。
千岁无从解释自己知晓的后世宿命,她正思索着如何措辞,一道冷硬沉稳的男声骤然响起,骤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为木叶做事做到如今,倒是忘了自己宇智波族人的身份了?”
千岁闻声下意识回眸,看清了出声之人的模样。
是宇智波忍。
他是木叶创立前便与宇智波直树、宇智波治里同期的族中资深族人。如今斑将族内顶尖主力尽数调往火影身边担任护卫与秘书,留守族内的宇智波忍,便被一众激进族人簇拥,成了当下族内最具话语权的新晋主力。
“我从未忘却自己身为宇智波的身份,只是这份提案的隐患,远非表面那般……”
千岁蹙眉想要辩解。
可宇智波忍根本不给她多说的机会,话语尖锐、直击要害:
“只怕是千岁大人常年混迹火影办公区,早已偏向千手一族,对宇智波生出异心。”
他这番话,直指近来传遍全村、闹得沸沸扬扬的,千岁与千手扉间私下成婚、暗生情愫的流言。
流言缠身,本就引得族内颇多猜忌,此刻被他当众挑破,瞬间让厅内气氛变得微妙紧张。
千岁眉心微微皱起,正要开口澄清,主位上的泉奈已然率先出声。
“随意挑拨族内猜忌、滋生内讧,是忘了族长曾定下的族规吗?”
泉奈字字精准戳中对方最忌惮的族规底线,不留半分情面。
“千岁与千手扉间私成婚约一事,纯属无稽流言。此前族会早已当众澄清,我不希望再在宇智波族会之上,听到任何人以此造谣生事、挑起内部分裂。”
威压沉沉落下,不留半点辩驳余地。
宇智波忍面色一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郁戾气,却不敢公然违抗泉奈的裁定,只能强行压下心头不满,垂首沉声应道:
“属下知晓了,泉奈大人。”
风波暂且压下,泉奈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躁动的族人。
他心底所想,与千岁全然一致,这份提案看似是权柄加持,实则是将宇智波彻底圈禁于治安琐事、隔绝村子核心权力的牢笼,只会不断激化族内外矛盾,滋生无尽祸端。
可如今族内激进派声势愈发浩大,人心浮躁、贪慕权柄,提案能否通过、如何落地,早已不是他一人能够决断。
看着一众执意追权的族人,泉奈满心无力,终是沉沉叹了口气。
“今日族会到此,散会。”
宇智波族地议事厅外,喧闹渐渐褪去。
族人们尽数散去,庭院恢复了清静,唯独宇智波直树并未立刻离开。他本打算会后前往议事厅后方的藏书阁,翻阅几卷留存的古籍密卷,脚步尚未迈开,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唤声。
“直树大人,怎么独自留在这里?”
宇智波直树闻声回眸,见来人是同期的宇智波忍,眉眼间的疏离稍稍柔和,语气随和:
“是忍啊,不用这般拘谨,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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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我直树便可。”
宇智波忍缓步上前,微微颔首,态度恭敬而恳切,字字认真:“如今族中顶尖主力尽数驻守火影大楼,除却他们之外,直树大人便是族内战力最过硬、实力最强的人,这一声大人,喊得心安理得。”
听着他诚恳的话语,宇智波直树心中戒备悄然放下几分,随口寒暄问询:“近来族内任务如何?还算安稳吗?”
宇智波忍面上浮起一抹怅然,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抱怨与不甘:
“算不上什么像样的差事。自从木叶建立之后,我们宇智波一族便隐隐被村子边缘化,始终接触不到核心要务,迟迟落不下真正有分量的职务,空有一身实力,无处施展。”
直树闻言淡淡安抚:“眼下不是正好有警务部队的新提案即将落地吗?这便是属于我们宇智波的新契机。”
宇智波忍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藏着几分顾虑,沉默片刻,才意有所指地开口: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份提案最终能不能顺利落实、稳稳攥在我们手里。”
他话语里的迟疑与担忧,直指方才族会上千岁当众反驳提案、引发分歧的纠葛。
直树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语气坦荡笃定:
“斑大人如今身居火影之位,执掌全村要务,既然是他默许推进的规划,此事早已是板上钉钉,不会轻易生变。”
宇智波忍抬眸深深看了直树一眼,喉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几番犹豫,终究只是沉沉一叹。
直树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由得开口询问:
“好好的,为何频频叹气?你还有什么顾虑?”
宇智波忍望着眼前心思坦荡、毫无城府的直树,迟疑许久,才缓缓开口,字字带着刻意的惋惜:
“直树大人的天赋与战力,在整个宇智波一族里,向来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水准。只是我始终想不通……”
他刻意停顿片刻,观察着直树的神色变化,才接着轻声说道:
“为何族长大人,偏偏只抽调那几位主力留守火影身边执掌要务,始终未曾将您纳入核心体系。”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直树心底最隐晦、最在意的不甘与缺憾。
直树身形微顿,眼底情绪骤然一晃,被戳中心事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收敛神色,维持着沉稳的模样,淡淡开口:
“斑大人自有考量,他这般安排,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见直树已然被牵动心绪、露出破绽,宇智波忍顺势继续试探,语气似无意、实则刻意挑拨:
“可如今族长大人满心满眼,都只剩木叶村务,早已甚少过问族内琐事。谁也不清楚,他心中是否早已定下了下一任族长的人选。”
直树闻言神色微变,立刻出声制止,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
“斑大人正值盛年,稳固木叶、统领一族尚且绰绰有余,何须过早谈论下一任继任之事?此话不可乱说。”
见他情绪已然彻底被自己带动,宇智波忍立刻收敛锋芒,笑着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打趣圆场:
“哈哈,我不过是随口玩笑一句,直树大人不必当真。”
话音一转,他再度将姿态放低,句句吹捧、字字恳切:
“只是如今族内格局已然不同,旧日主力尽数调离族地、驻守火影大楼,泉奈大人身体孱弱,早已无法奔赴战场、执掌实权。”
“眼下族中真正有资历、有实力、有话语权的人,唯有直树大人您一人而已。”
一番话语情真意切,句句夸赞着直树的实力与地位,不动声色地抬高他、迎合他。
直树沉默伫立,心底已然被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深深触动。
他微赧地轻咳一声,嘴上依旧谦逊推辞:
“你太过抬举我了,我尚且没有那般独当一面的实力。”
宇智波忍看着他口是心非、已然动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笑意,随即神色郑重,躬身表态:
“照如今局势看来,往后,我便真心追随直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