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如果我当时把主卧给你呢?”

    “没有如果。”

    “那我现在把所有房间都给你呢?”

    “房子已经不是你的了。”

    “我说的不是房子。我说的是——”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你说晚了。”

    他垂下头。

    刘桂英还想说什么,被陈建国拦住了。

    “别说了。人家已经决定了。”公公叹了口气。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

    陈志远的手伸向那份文件,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最后,他拿过笔,签了。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像是一条线,把过去三年一刀两断。

    “谢谢。”我把文件收好。

    “过户的手续王律师会跟你对接。西湖观邸那边,明天法院会来人。你们提前搬好东西。”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刘桂英的声音,又哭又骂。

    “这是什么孽啊!两个亿啊!都跟我们家没关系了!”

    我推开茶馆的门。

    外面阳光正好。

    离婚手续走得很快。

    因为没有财产纠纷——我什么都不要他的,他什么也拿不到我的。

    一周后,我拿到了离婚证。

    紫红色的小本子,放在抽屉里,跟那张房产证摆在一起。

    一个结束,一个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

    金鼎地产的项目顺利推进。

    公司的业务量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我的设计作品又入围了一个国际大奖。

    我把爸妈从老家接了过来,住在翠湖花园。

    他们看到我的房子,看到我的公司,看到我的团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站在公司的大厅里,看着墙上我的照片和那些奖杯,哭了。

    “你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以前不方便说。现在可以了。”

    “那三年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过来了就行。”

    我爸在我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

    走的时候就说了一句。

    “念念,爸以前总觉得你嫁得不好是爸没本事。现在看来,不是爸没本事,是那个男人不配。”

    “爸,这话说晚了,但没关系。”

    生活步入正轨。

    但陈家的故事没有完全结束。

    离婚两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恒达建材的HR总监。

    “苏总,有件事想跟您通个气。”

    “说。”

    “陈志远先生因为连续旷工和工作失误,公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我们担心他会把怨气转移到您身上,所以提前通知您。”

    “他旷工了?”

    “是。最近一个月经常不来上班,来了也心不在焉。上周把一个供应商的报价搞错了,差点让公司亏了八十万。”

    “跟我没关系。你们按正常流程处理。”

    “好的。就是提前跟您说一声。”

    挂了电话,我没有任何感觉。

    不高兴,也不同情。

    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

    就像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又过了一个月。

    林可约我吃饭,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前婆婆住院了。”

    “什么病?”

    “高血压加上糖尿病,住了半个月了。”

    “哦。”

    “你不打算去看看?”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也是。”林可夹了块肉。“对了,还有个事。你前小姑子陈小曼,你猜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

    “她去做微商了。在朋友圈卖面膜。然后被人骗了十几万。”

    “跟我没关系。”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林可看了看我。

    “苏念,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们了?”

    “在意什么?他们从来没在意过我。”

    “那陈志远呢?”

    “什么陈志远?”

    “他最近状态很差。失业了,天天借酒消愁。我听说他还去了你公司楼下蹲了两天。”

    “保安告诉过我。我让保安直接报警了。”

    “你真狠。”

    “不是狠。是清醒。”

    我放下筷子。

    “林可,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那三年的委屈。委屈过了就过了。我最害怕的是,如果我当时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自己的钱,没有自己的房子——我可能一辈子都得睡在那个客厅的折叠床上。”

    “然后呢?”

    “然后一辈子被当成保姆。一辈子被呼来喝去。一辈子不被当个人看。”

    “所以你创业的时候,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不是后路。是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