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天不遂人愿,妘蘭一路奔至爆发乱战的地方也未见任何修士存在,更别提谢循本人。
妘蘭不肯死心,沿着赤岭朝南而行。
也不知这九重山是否跟她犯冲,焦急之下,妘蘭竟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撞得落了下去。
暴虐的雷电之势席卷而至,不等妘蘭反应,铺天盖地的金雷便尽数劈打在她身侧。
“速速离去!”
低沉的声音深含警告之意,妘蘭抬头看去,却一眼撞进了一双黑沉的眼眸之中。
他是谁?
妘蘭眨了下眼睛,视线沿着那双眼睛向他的面容延展,却见一张眉目如画的俊脸。
可惜这张脸的主人正极力克制不适,一头本以玉冠束起的青丝散乱垂落至颊边,白衣染尘,宛如谪仙战损。
一时间,妘蘭难以将目光从他身上拔离。
可如此关注实在有些冒昧,妘蘭强忍住对美色的欣赏,转而去看他身上较为显著的标识,就见他那身白衣胸前带有一个十分好认的“上清宗”变体,身侧也落了一把古朴的长剑。
这长剑怎么看怎么像激战时劈下的巨型光剑,所以此人应当就是谢循吧?
妘蘭下意识起身朝他走去,可脚下刚动一步,方才未能劈在她身上的金雷便威胁似的落在了她步前不到一掌的位置。
“速速离去!”
妘蘭顿时不敢再动。
可若放着此人不管,之后恐怕再难有机会接近,妘蘭咬了咬牙,只能赌他就是谢循!
“可是上清宗谢循前辈?”
谢循眼神一凛,对妘蘭的杀意犹如实质。
妘蘭可不想死,连连摆手,并退一步,“晚辈偶然被禁制屏障撞落于此,无意妨碍前辈调息,只是我观前辈有些难受,不知前辈可需晚辈协助?”
这话自然是说的漂亮话。
她不过筑基修为,谢循若真有杀心,先前那道金雷便能直接让她魂飞魄散,何来需她协助一说?
果然,谢循的警惕并未因她三两句话便减少,可也料准了她不敢乱来,双目一闭便自行开始调息。
妘蘭也不知他到底为何所伤,索性谢循未曾撤去禁制,她想跑也跑不了,干脆盘膝而坐,双手托腮细细打量这张盛世美颜。
或是她目光过于灼热,调息中的谢循不禁蹙紧了眉头,妘蘭心虚地收了收视线,结果下一瞬就见谢循七窍出血,灵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化作一道道金雷不断击打在地面,甚至还有一些不受控制地劈打到她身前。
“谢循?!”
妘蘭暗骂一声,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偏她全然不知谢循此遭究竟是遇了什么难,想帮也搭不上手!
听到她的声音,谢循眼睑微掀,妘蘭心神不定,根本没注意到他眸中一闪而逝的晦暗。
见他还有意识,妘蘭松了一口气。
“谢循前辈,当真无需晚辈帮忙吗?”
若需帮忙便赶紧直言!
谢循却依旧沉默,唇角微微下撇,似是无声地抗拒。
妘蘭不知他在抗拒什么,心中焦急,脚下难免多了动作,但刚进一步,谢循便又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只得再度停下。
“……”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这家伙她是真不想搭理了!
妘蘭有些负气。
“……”
两人静静对峙,也不知多久,谢循抬手抹去了唇边的血色。
“请道友助我。”
这就对了!
妘蘭眼神一亮,颇有些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可刚走近,自谢循身周往外扩散的金雷便将她整个人裹挟在内。
妘蘭吓了一跳,可金雷并未真正地劈在她身上,只是附带了一丝酥麻的酸爽感,莫名叫人上瘾。
“道友当真愿意助我?”
“愿意!愿意!”
只待她话音一落,更多的金雷缠了上来。
或是金雷的数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极限,酥麻逐渐增剧为痛感,妘蘭直觉不妙,可再想逃已然来不及了。
幸好谢循还保有理智,见她神情不对便稍加控制,可妘蘭灵体半成,这精纯灵力化作的金雷犹如补品,根本由不得她抗拒。
一松一驰间,妘蘭体会到了某种难言的快感,灵识不自觉外逸,以全然放松的姿态在金雷构成的“海洋”里荡漾。
妘蘭满脑子都是“舒服”二字,混沌间睁开了“眼睛”,不料却对上了一双黑沉的眼睛。
妘蘭着实一惊。
可睁大“眼睛”去看,那双眼睛的主人却是一个不过巴掌大、身披一层黑纱的小人,五官俊秀,好不可爱。
妘蘭伸“手”,欲将这小人抓来,却不想原本正经的小人突然面露惊惶,转身便逃。
妘蘭怎会轻易放过这种漂亮的小东西?“桀桀”笑着扑过去,两人便彻底“裹”作一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妘蘭只觉自己骤然坠入了温泉之中,风吹水皱,带着她在温热的池水中起伏。
唯独有一点,身周似乎有薄纱浸水,湿答答的让人不爽,妘蘭随手撕吧了两下,这才痛快了一些。
殊不知,真身盘膝坐于她身前的谢循早已面红耳赤,隐于金雷的黑色雾气也自丹田处蒸腾而出,逸散于空。
这般舒服的感觉持续了不知多久。
妘蘭悠悠转醒,恍若隔世,愣怔许久视线才重新聚焦。
“wer?”
“晁春?”
妘蘭抬手去拍晁春的头,可手刚一动,绵软的酸胀感便席卷了全身,仿佛久不运动的人突然出门跑了个马拉松,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她该不会是被人揍了一顿吧?
妘蘭难受得龇牙咧嘴,艰难地翻了个身,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间布置简单的房屋内。
等等!
失去意识前她应该还在九重山试炼之地吧?
难道是谢循把她带了出来?
可也不对呀,她被撞落时根本不知道晁春落到了何处,若是谢循,应当不会连同晁春一起带走吧?
妘蘭感觉自己的脑子也糊成了一团,索性闭上眼调息一番,周身绵软的感觉才消褪了大半。
身上好受了一些,妘蘭也就坐了起来。
晁春哪知道她难不难受,一跃跳进她怀里,十分不满地“wer”两声,狠狠拍打了两下床面,然后奶声奶气地传音与她。
“欠我,百朵!”
妘蘭着实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它说的是肉芝。
可随手摸取,腰间躞蹀却空无一物,妘蘭连忙去找,然,灵识一放才觉异常。
她的灵识怎么变强了?!
妘蘭赶紧沉入灵识自观,没想到气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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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气海却被一颗被金光包裹的五彩丹丸取缔,观其相,分明就是金丹后期的强度!
她不会……不会是把谢循当作炉鼎采补了吧?!
妘蘭想到自己帮助谢循时陷入的状态,又想到那个被她压着“蹂躏”的小人,一时间宛若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如木鸡。
“wer!wer!”
再次被忽视的晁春气愤地拍打床面,瞧那样子,若再不还“欠款”,它那爪子就该拍到妘蘭身上了。
“等我找找。”
妘蘭堪堪回神,不敢再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可表情难以控制,些微情绪便让她的表情难看得如丧考妣。
她翻身下床,麻木地在周边翻找,最终被子一角找到了被裹进去的储物袋。
顾不得算数,妘蘭将剩下的肉芝尽数取出,就这般大咧咧地摆在晁春面前。
晁春可谓惊喜,一时顾不得这些肉芝究竟是几年生的,短暂的犹豫后便扑棱着两条前肢将肉芝往自己怀里圈。
谢循推门而入时,入目便是呆愣的妘蘭和吃相丑陋的晁春。
他脚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屋子。
听到动静,妘蘭骤然回神,扭头看到一张俊脸,眼神已经先大脑一步亮了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这是谢循。
妘蘭想说点什么,可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再看谢循也是一样,两人就这般在无言中对视。
“……”
“……”
怪尴尬的。
妘蘭错开视线,伸手挠了下脸,脑子里反复可以用作开场白的问候,可还没理清杂乱,她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循的修为是……?
妘蘭有些不确定,悄悄放出灵识去探,却只探得一道堪堪炼气的灵息。
完了!
她真把谢循吸干了!
妘蘭脸色一白,根本不敢去看谢循的表情。
谢循亦是神情一顿。
但他所想与妘蘭可谓天差地别,眸光一沉,未再继续靠近。
“此番多谢妘道友相助,若无道友施以援手,谢某恐已身死道消。”
“额……”
妘蘭心虚得很,不敢搭茬,眼神一转,便将搂着肉芝吃得津津有味的晁春抱入怀中,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事发突然,可是谢前……谢前辈帮我将这小兽带出?”
有了话题,谢循也自如些。
“妘道友唤我谢循即可。这小兽与妘道友结有灵契,九重山封关之时是它自行寻了道友所在,谢某亦只是顺势将它带出。”
妘蘭胡乱地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谢循自打进来就一直称她“妘道友”。
“谢道友知我身份?”
“嗯。”
妘蘭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记忆中虽有谢循此人,可“妘蘭”不爱出门,根本无从去见这般天骄,不然她也不至于无法第一时间确定谢循的身份。
可现在谢循却说他认识她?偏她还不好直接问他们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妘蘭悄悄偏头去看谢循,却不想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妘蘭莫名有些脸热,仓促间转开视线,却见谢循的耳根处也有一抹疑似绯红!
“那,那谢道友眼下可还有碍?”
若是无碍,她可要带着晁春去找虞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