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避风口待了近一个时辰,激战处烟尘见消,四散奔逃的灵兽也逐渐平息。
妘蘭怕错过谢循,也不好再观望,催驶飞霞钗朝着激战处飞去。
许是她一心琢磨着目的,一个不慎,竟被一只飞禽撞得在空中飞旋了几圈,借助树木枝丫缓冲才堪堪停止掉落。
这么突然!便是不恐高也整成恐高了!
艰难稳住身形的妘蘭只觉心惊肉跳,深深吸气平复,待得眼前不再冒金星,才恶狠狠地朝着罪魁祸首看去。
这祸首也被撞得不轻,歪着脖子吐着舌头,眼皮也半耷着,显然是被撞得晕死了过去。
妘蘭怕真摔下去,待飞霞钗平稳了才至祸首身侧,一把将之捞起,没想到这一看,倒叫她又愣了神。
小东西通体不过一个球体大小,但龙首、鹿角、牛身、马尾,看似走兽,却又长着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全然一副东拼西凑的样貌。
妘蘭嘴角一抽,越看这小东西越觉得别扭。
难道《山海经》里的四不像也是这副尊荣?
四不像自己知道吗?
妘蘭不喜欢丑东西,拎着它的翅根儿便晃荡起来,不多时便将此兽“唤醒”。
醒来的丑东西显然有些迷茫,待得看清现状才后知后觉挣扎了起来。
“wer!wer!”
“怎么跟狗叫似的?”
妘蘭的表情堪比手里捏了一条鼻涕虫,一手拎着丑东西,一手取出无相联系虞婪。
没办法。
她也不想烦人的,奈何总遇到一些不知道的东西,而面前又摆着这么一位堪比修仙界活字典的大能呢?
妘蘭将这丑东西的长相描述了一番,很快“活字典”虞婪便就发来了答案。
[虞婪:该是幼年玃如。]
妘蘭哪知道玃如是什么东西,只能继续虚心求教。
[虞婪:玃如乃山神化身。]
九重山原也只是一座普通山脉,若无凤关山,这座山脉即便历经万年也很难孕育出山神这般特殊的存在。
妘蘭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山神相关的内容,但现世有无数山神传说,理解起来也不算困难。
[合欢宗少宗主:多谢前辈与我答疑。]
收起无相,妘蘭将这名为玃如的丑东西拎到眼前,看它“wer~wer~”的叫着,四肢似划水一般胡乱挣扎,突然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小东西,你该知道这九重山中何处有兽卵吧?”
九重山试炼之地十年一开,剧情中钟离复获取机缘的那次正好是下一个十年。
那兽卵虽不知是何种族的灵兽,但神话故事里,往往越是神奇的存在,其孕育孵化所需的时间也越久。
她可不信那兽卵刚诞下便被钟离复捡了去。
听到她问,玃如挣扎的四肢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故意加剧了挣扎的动作,甚至不停用蝉翼拍打妘蘭抓着它的手。
这不跟玩儿似的?
妘蘭腾出手拍了拍玃如的脑袋,想了想,又从储物袋取出一朵十年生的肉芝,浓郁的灵植香气瞬间便让玃如瞪大了眼睛。
“想吃是吧?带我避开妖丹以上修为的灵兽寻找兽卵,每至一处便给你一朵。”
说罢,妘蘭稍稍松了些力道。
玃如眼珠子乱转,察觉到妘蘭的手稍稍松了一些,顿时用力一挣,如愿吃到了她手上那朵肉芝。
心满意足地玃如忍不住晃了晃两条前肢,快速嚼了几下,肉芝便在它嘴里化作了精纯灵气汇入全身脉络。
它这吃法可跟南天晴所化乾元五行狸不同。
妘蘭暗觉惊奇,更生出了要“绑架”这丑东西的想法。
反正是山神,哪怕换一座山脉,应当也能自如吧?
不过眼下不急此事,还是先看看这丑东西会不会配合再说。
“我之诚意你也吃进嘴了,现在能带我去找兽卵了吗?”
玃如又“wer~wer~”叫了两声,妘蘭听懂了它的意思,笑了笑,便放飞它任它带路。
玃如一路朝着赤岭以北飞去。
妘蘭起初还怕这丑东西坑她,但好在这只玃如只是幼年体,玩不来那等阴谋诡计,十分乖巧地带着妘蘭避开了几处明显不对的地方,直奔一处没有成年体灵兽驻守的巢穴。
“wer~wer~”
巢穴之中阴寒潮湿,一看就是冷血动物的生存环境,而且其中还有寒潭,估计是冰灵根种族所在。
妘蘭又取出一朵十年生的肉芝投喂给玃如,以灵力附着于腿部,下了寒潭将其中兽卵捞出。
这批兽卵一共六颗,外壳皆为纯白,无一花色,实在看不出是否特殊。
妘蘭只能让玃如分辨,戳了戳它的脑袋,又指了指随意摆放在地的兽卵。
“快帮我瞧瞧,这几颗兽卵之中可有比较特殊的?嗯……资质出众,亦或资质奇差都算特殊。”
现世常见的套路,要么极其突出,要么触底反弹,主打就是一个极致反差设定。
玃如歪了歪脑袋,好一会儿才伸出前肢踹了踹其中一颗。
妘蘭将被点名的兽卵捡起来看了看,依旧未能分辨何处特殊,索性将之收进了储物袋,又把其它兽卵放回寒潭,这才拍了拍玃如,让它赶紧去往下一处。
一连跑了十来处,没遇上丁点儿危险,但也没找到任何能看出何处特殊的兽卵。
难道钟离复捡到的真是十年内的新生兽卵?
见妘蘭不动,玃如也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煽动着翅膀,如果忽略它满怀期待的目光,这跟粘人的小狗也没多大区别了。
看懂玃如眼神的妘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取出一朵肉芝投喂,不死心地向它追问:“小家伙,你再好好想想,此境当真没有卵生灵兽了吗?”
语落,妘蘭又想到兽也分几种,干脆追加了另一种问法:“神兽和魔兽也算。”
果然,换了种问法,玃如又歪了歪脑袋,随即抬手拍了两下地,指了指她挂在躞蹀上的储物袋。
不消说,这是跟她讨肉芝。
“你还怪贪吃勒。”
妘蘭又给了它两朵肉芝,玃如顿时高兴地“wer”了两声,带着妘蘭继续朝下一个目的地飞,绕过几处威压森然之地,却是停在了一片被密林遮住的枯木林里。
若是寻常,妘蘭只会将这块地方当作被山火烧焦的矮坡,一步也不会踏入,可眼下毫无防备地跟着玃如进入,妘蘭只觉一股灼人之势兜头而来,压得她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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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什么东西这么猛?
妘蘭满脑子都是“快逃”。
然而玃如却又拍了两下地,见她不动,甚至大着胆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腿,催促她支付报酬。
看来应当没什么危险?
妘蘭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挣脱威压,可惜她一动,威压也随之加剧,直接让她脱力而跪。
她这般反应吓得玃如一个倒飞,随即意识到什么,用前肢撞了撞她。
“wer?”
妘蘭只觉自己快被无形的威压压到内出血了,脑子里各种猜测如风暴般交互碰撞,直到唇上一痛,一个思路瞬息成型。
“小东西,你帮我把此处的兽卵找出来,稍后我再给你十朵肉芝作报酬。”
玃如反应了一下,扭头开始猛刨地上的焦土。
妘蘭本来就受威压震慑只能趴伏在地面,玃如这么一刨,焦黑的土壤瞬时扑了她满脸。
可她有什么办法?动也不能动,就受着呗!
好在玃如动作很快,不出一刻便将土层刨出了一个大坑,直到一声脆响,压在妘蘭身上的威压霎时消弭。
“wer~wer~”
妘蘭一跃从地上爬起,几步走到坑洞边缘,只见玃如头顶一颗灰壳兽卵艰难地攀爬。
这会儿妘蘭也顾不上嫌弃玃如丑了,俯身将玃如连同兽卵一起从坑洞中抱出,又取出十朵肉芝放到邀功的玃如面前,这才捞起兽卵细看。
这兽卵入手触感犹如一块普通石头,外壳表层没有丝毫属于灵兽的光泽和灵气波动,若非亲眼看到玃如刨坑,妘蘭也不敢信这颗兽卵就是压得她动也不敢动的罪魁祸首。
所以这颗兽卵会是原剧情中钟离复捡到的那颗特殊兽卵吗?
妘蘭抱着兽卵将它转了两圈,又屈指敲了敲它的壳,果断将之收入储物袋中。
还得回去求助“活字典”虞婪。
有所收获,妘蘭心情大好,将嘴里嚼着肉芝、两条前肢还不住划拉剩余肉芝的玃如一把抱起,开始施行“诱拐”大计。
“小家伙,我瞧你似乎对这肉芝极为钟爱,不若随我出境?保你今后每日都能吃上至少五朵肉芝。”
当然,日常当零嘴就用不上十年生的珍品了。
妘蘭完全没有“骗小孩”的负罪感,而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幼年玃如满心都是“至少五朵肉芝”的承诺,犹豫不过三息便吐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乳白晶体。
妘蘭接住晶体,用手指了指自己,玃如当她不懂,咽下肉芝便露出尖牙在她指尖一咬,又用头顶得晶体从她冒出血珠的指尖擦过,顷刻间,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便自她颅内响起。
“吾名晁春。”
这般正经的介绍让妘蘭“噗嗤”笑出了声,“晁春你好,我叫妘蘭。”
晁春显然不懂她的笑点,歪了歪脑袋,一口将乳白晶体吞入,奋力从妘蘭手中挣脱,又抓起一朵肉芝塞进嘴里开始咀嚼。
妘蘭看着它吃,却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诱拐”晁春之前的目的。
遭!
妘蘭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把将晁春和它稀罕的肉芝捞起,灵力催动飞霞钗,快速朝着先前乱战的方向飞去。
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谢循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