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天。

    陆景深来找我了。

    不是打电话,不是发消息——他找到了林婉的家。

    门铃响的时候,我和陆宴对视了一眼。

    他点了点头。

    我开门。

    陆景深站在走廊里。

    西装还是笔挺的,但人瘦了一圈。眼底发青,没睡好。

    “苏念。”

    “进来说?”

    “不用。站这儿说。”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是你?”

    “什么是我?”

    “那些文件。爷爷手里的东西。方韧的报道。茶包的事。全是你?”

    我靠在门框上。

    “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让我签第四份文件那天。”

    “你——”

    他的表情变了。

    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苏念,你在我身边五年。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是个没脑子的花瓶?以为你给我一张副卡我就感激涕零?以为你可以用完了我就扔?”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害你。”

    “不是害我?”我笑了,“陆景深,你的计划里我死在城东那套公寓里。警方会定性为自杀。对吧?”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这就是答案。

    “你怎么知道——”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而且我没有等着去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我需要你帮我跟爷爷说话。”

    “凭什么?”

    “凭宴宴。你帮我说话,我保证宴宴以后的一切——”

    “陆景深。”我打断他。

    “你用你儿子来跟我做交易?”

    “我——”

    “你有什么资格提宴宴?你知道上辈——”

    我顿了一下。差点说漏。

    “你知道你做的事会给宴宴带来什么吗?你非法转移公司资产,毒害你自己的爷爷——”

    “我没有毒害他。那是白若晴——”

    “你不知道?”

    他闭上了嘴。

    “你知道。你知道但你选择了沉默。因为白家的投票权是你需要的。所以你放任白若晴慢慢毒害你七十多岁的爷爷。”

    “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走廊里很安静。

    隔壁邻居家的电视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陆景深的表情终于崩了。

    不是愤怒——是溃败。

    一个失去了所有筹码的人,站在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女人面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苏念,你赢了。”

    “我没有在跟你比赛。”

    “你想怎么样?”

    “什么都不想。你走吧。”

    我关上了门。

    从门缝里最后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以为的全世界。

    现在他站在走廊里,像一个拿错剧本的演员,连台词都说不出来。

    陆宴从沙发上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他走了?”

    “走了。”

    “妈妈,不用心软。”

    “我没有心软。”

    我是真的没有。

    那种心动,在他签下第四份文件让我背罪的那一刻就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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