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难的一步。
陆老爷子已经四年没见过我了。
他知道我的存在,知道陆宴是他的亲曾孙。但陆景深从来没带我和孩子进过陆家大门。
白若晴才是会出现在陆家饭桌上的那个人。
我怎么见?
“直接上门?”
“不。”陆宴否定了,“你上门会被门房拦住。就算进去了,白若晴的眼线会在十分钟内通知她。”
“那怎么办?”
“你不去找爷爷。让爷爷来找你。”
“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陆宴翻出手机里的一个视频——他自己面对镜头,奶声奶气地说:
“太爷爷,我想你了。妈妈说等我长大了才能去看你。我画了一幅画想送给你。太爷爷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他录的。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录的。
画面里的陆宴天真可爱,说话带着哭腔。
“把这个发给老杨。让他转给爷爷。”
“你确定他会来?”
“妈妈,上辈子爷爷临终前说过一句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多看看那个孩子。'”
“他不是不想来。是陆景深和白若晴不让他来。”
“现在你给了他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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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视频发给了老杨,附了一句:杨叔,宴宴一直在问太爷爷。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转一下?
老杨回得很快:小少爷这么想太爷爷?我这就给他看。
然后。
沉默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老杨发来消息。
“苏小姐,老爷子说想看看孩子。后天上午他去养生馆,您带小少爷过去吧。”
“我跟老爷子说了,不走公司那边。私下的。”
陆宴看到这条消息,攥紧了拳头。
不是紧张。
是终于把棋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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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
养生馆的VIP包间,陆老爷子已经在了。
他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但精神还行——看来停掉白若晴的茶确实有效果。
我牵着陆宴走进去。
老爷子的目光一落在陆宴身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种变化没法形容。大概就是——一个硬了一辈子的人,突然露出了柔软。
“过来,让太爷爷看看。”
陆宴走过去,没有任何矫饰地张开双手,抱住了老爷子的腿。
“太爷爷。”
陆老爷子的手放在他头上,摸了又摸。
“像。真像你爸小时候。”
这句话让我心里刺了一下。
像陆景深。
那个打算杀我的男人。
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把一叠资料放在了桌上。
“爷爷,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您。”
陆老爷子抬眼看我。
“什么事?”
“关于景深和白家。”
我把文件照片的纸质版推了过去。
“这是景深让我签过的四份资金调拨委托书。总金额三千八百万。”
“这些钱最终流向了三个公司。这三个公司的实控人——”
我翻到下一页。
“都是白若晴的母亲。”
陆老爷子盯着那些纸看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实控人是谁?”
“我查的。这些都是公开的企业信息,在天眼查上可以验证。”
这也是陆宴教我的。所有信息来源必须可验证,不给任何人质疑我的借口。
“景深他……”
老爷子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住了。
“爷爷,我不敢瞎说。但这些钱离开陆氏集团以后,没有一分回来过。”
“而景深让我签字,是因为——”
我看了他一眼。
“出了事,担责任的人是我。不是他。”
陆老爷子的目光缓缓抬起来。
看着我。
那个目光里有审视,有震动,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可能是懊悔。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查到了这些?”
“为了孩子,我什么都愿意查。”
陆宴在旁边适时开口。
“太爷爷,妈妈没有骗你。”
“你可以让人去查那三个公司。很快就能查到。”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任何人都会觉得早熟。
但陆老爷子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
他的声音低下去。
“比他爸小时候沉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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