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 > 第六十七章 自古才子配佳人
    她垂下眼帘,心虚地拨弄自己的头发,欲盖弥彰地问:

    “你在研究怎么给村民们重建村子吗?”

    “嗯。”裴策脸色凝重起来:“我以为,提前转移了其他村寨的人到夏桐村,也算免了大家的损失。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保不住大家的财产,徒劳无功一场……”

    “话才不是这么说!”沈礼蕴激动起来,娇憨的脸上,多了较真:“洪水能提前预判,提前修水渠引洪,可是山崩如何能避?能在此之前,保住了乡里数千余条人命,已经很不错了。”

    裴策抬起头,望着她郑重道:“此事最大的功劳在你,若不是你有预言,我也不能提前部署。”

    又来了。

    又是这黏糊糊的眼神。

    沈礼蕴一个激灵,赶紧避开他的目光,自己的视线有些无处安放:“也、也没有了,也是因为,你肯相信我。如果你不信任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嗯,往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裴策声音放缓,沉稳,更多了温柔。

    沈礼蕴没看着裴策,却觉得他炙热的眼神能把她的脑门烧出一个窟窿来。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装作很忙,在案上找纸张和笔墨:“出来这么些日子,我们似乎忘了给家中去信报平安,你忙你的,我也给婆母和奶奶写信,免得她们日夜担忧。”

    “你用我的墨。”

    裴策把砚台推到她面前,又给她递来一支笔,另外又给她寻来了一张信笺,还体贴地用镇纸将信笺压平。

    好家伙,两辈子加起来,沈礼蕴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她只见过南姝和他同桌写字画画,自己从来都像个不能上桌的老鼠,只能有艳羡的份。

    心口有股异样的躁动。

    她压下这份躁动,提笔写信。

    她从小便跟着裴策的父亲读书习字,大概是承袭了父亲那放荡爱自由的性情,在文墨方面,什么都一般般。

    学识见解一般般,书画一般般,从小她就比不过闪闪发光的裴策。

    可是裴策的父亲却总喜欢抱着她笑,说跟小礼蕴呆在一起,什么烦恼、压力,都没了。

    裴策的父亲还总说,沈礼蕴虽然没有小聪明,却有大智慧。

    可是沈礼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智慧,难道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也是一种智慧?

    所以上辈子她学着做个聪明人,学习圆滑,城府,可是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模仿不来,终是一个东施效颦。

    这辈子,她坦诚待人,舒服多了。

    沈礼蕴写完了信,又想到了南姝。

    南姝和裴策一样,学识一流,字画一流,才情一流。

    这个想法,像一根芒刺,冷不丁扎了沈礼蕴一下。

    “裴策,你认为,女子是多才多艺更动人,还是拙朴些更贴心?”沈礼蕴暗戳戳试探。

    裴策:“各有各的好。”

    沈礼蕴心里骂:还想享齐人之福呢,臭男人。

    她不死心,又问得更详细些:“那么你觉得,作为女子,立身处世,是不是应该才情俱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较好?”

    裴策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有这么个问题。

    思索 片刻,正色道:“你可是想到了之前办学堂的事?办女子学堂,也未尝不可,那次你提过之后,我也细想过,谁说巾帼不如须眉?女子不如儿郎?女子也应该跟男子一般,有做自己想做之事的自由。若我们将来能有个女儿,我也希望教她读书习字,骑马射箭。”

    沈礼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谁要跟他生孩子?

    “我是问你,人人都说才子配佳人,天经地义。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沈礼蕴拧着秀眉,两腮气鼓鼓的,粉唇雪肤,眸子晶亮灿然,看在裴策眼里,万分可爱。

    他眼底印着她的娇俏面容,答:“自古如此。”

    沈礼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由气愤。

    他果然认为,南姝那样的才女很好。

    心里泛起酸意,她恹恹道:“哦,自古如此……我明白了,你忙你的吧。”

    说罢,赌气地抽了一张纸,自顾自在上面画起了小人画。

    白纸、黑墨,狼毫随便一挥,几个粗糙的小人便落纸成形。

    她一共画了三个小人。

    一个夫君代表裴策,一个妻子代表沈礼蕴,还有一个,便是才女南姝。

    妻子和夫君拜堂成亲,成婚不久,夫君遇到了才女南姝。

    丈夫与才女南姝携手升级打怪,最后坐稳权利巅峰。

    妻子则放下恩怨情仇,归隐田园,白日种花锄田,夜里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数星星看月亮,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儿,好不逍遥自在。

    她一边画,心里恶狠狠地给自己出气:

    呵,你们才子配佳人去吧。

    她就喜欢画丑丑的画。

    以后不当首辅夫人,她爱画什么画什么,爱怎么画怎么画。

    熏笼的药材香气有安神作用,沈礼蕴也是累极,熏暖的风煨着面庞,烘得她昏昏欲睡。

    慢慢的,她趴在桌案上,浑然不觉闭眼睡了过去。

    半晌,裴策感受到身边的人没有了动静,抬眸望去,便看到沈礼蕴趴在桌案上,脸颊被熏笼蒸得粉嫩,恰如一朵粉红菡萏。青丝如瀑,垂下来,空气中浮动着属于她身上的香气。

    沐浴过后,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腰带松垮垮系着,锁骨深而直,两肩若隐若现,散发着某种禁忌的邀请。

    裴策心中鼓噪起来。

    紧接着,便看到了被她枕在胳膊下的纸张。

    上面画了小人画。

    过去沈礼蕴跟着裴父上课学习,不认真听讲时,也爱在纸上画小人画,裴策表面嫌弃,私心里,却觉得她画的东西十分新奇。

    虽然不是什么淑女做派,但是……很有趣。

    书院里那些只知道读死书的同窗们,就没有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把纸从她胳膊下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

    一个脑袋上围了头巾,穿着裤子的小人,是个男子。

    一个穿了长裙的小人,勉强看得出是个女子。

    二人手牵着手,似乎是一对爱侣。

    两人成婚,不久,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抱着古琴的妖怪。

    他费力地理解沈礼蕴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妖怪用琴音,绑架了丈夫,将丈夫带回了自己的妖怪老巢,从此,丈夫便被妖怪困在山上。

    而妻子则一个人过上了独居生活。

    可是,怎么看,这妻子都不像伤心的样子。

    倒有些悠闲自得,最后竟儿孙绕膝,独享天伦。

    裴策微微蹙眉,刚才他哪句话得罪了沈礼蕴,她为什么要画一个妖怪把他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