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 > 第六十六章 他的眼神
    这片密林,是一片朝北边延伸的低矮山脉,呈南北走向。

    绕过山脉走官道,一路向北,也能抵达他们要去的夏溪村。

    经过短暂休整,一行人缓缓北行。

    这一路上,沈礼蕴总感觉,裴策看她的眼神,变得黏糊糊的。

    看得她心里直发毛,总怀疑裴策是不是想要暗杀她。

    直到第二天,寅时末。

    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夏溪村。

    天未大亮,夏溪村却灯火通明。

    比裴策他们早到两日的殷士詹和安远侯,早就在夏溪村外驻扎营地。

    几个村寨的村民和士兵们同吃同住。

    裴策一行人赶到夏溪村时,大家都未合眼,全部在等他们一行人平安抵达。

    殷士詹也一样,夜不能眠,拖着五十多岁的身体,一直候在营地外。

    侦查的士兵在村口外远远瞧见了裴策的队伍,急急跑回营地,跟殷士詹他们汇报。

    不等裴策他们进入村口,就瞧见殷士詹带人迎了出来。

    士兵们举着火把,身后跟着夏桐村许多的村民。

    小玥阿爹也在其中,见到裴策和沈礼蕴都安然无恙,他欣喜激动,想要开口喊一声知州大人,那呼唤却哽在喉头,再翻腾而起的便是无尽的伤感和悲凉。

    他身后,许多人低下头,默默抹眼泪。

    怎么能不难过呢?

    世代居住的家园,祖祖辈辈倚仗一口吃食的田地,就这么毁了。

    说没就没。

    往后的日子,望不到前路。

    叫他们以后怎么活?

    裴策走到前头,拔高了音量,对大家道:

    “我知道大家都很难过,你们此刻的心情,也是我的心情。

    “如今总督大人和侯爷都在此坐镇,我答应你们,一定会让夏桐村以及其他几个涝灾的村寨恢复原样,甚至比之前更好。屋舍和耕地,能恢复的恢复,不能恢复的,我会尽快在这次灾情平复后,与诸位共同商议选址,重新规划重建事宜。

    “自今起,粥棚、草寮、衣被,务必准备妥当,必不让一人冻馁。”

    殷士詹听了他一番话,也颇有感触,那双苍老雄浑的眸子,坚韧厚重:

    “本官已飞表奏报朝廷宁祝受灾一事,恭请圣上,免去乡里赋税,留出时间休养生息。朝廷赈灾的粮食、建造屋舍的匠役,已经在赶来的途中,大家要有信心,大家都是圣上的子民,本官与朝廷,与你们同在!”

    村民们热泪盈眶,那小玥父亲道:

    “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今后重建家园之事,能用得上乡亲的,大人们尽管吩咐一声!”

    其他村民纷纷附和。

    他们的眼里,没有怨怼,没有悲愤。

    萧慎在队伍中,看这这些村民,若有所思。

    这一趟,终于算是安顿了下来。

    沈礼蕴和裴策被单独安排到了一个营帐里。

    遭遇了山体滑坡,又加上连日奔波,两人都十分狼狈,浑身泥土污垢。

    冬吟给自己简单擦洗过后,便不知从何处给沈礼蕴搜罗来了浴桶,又忙活着给沈礼蕴烧水:

    “虽说出门在外,又是在乡里灾区,不能太挑剔,但是小姐身娇肉贵的从未吃过这样的苦,这些天来,一直忙碌,无暇顾及自己。今晚奴婢就好好伺候小姐沐浴清洁,舒舒服服的,才能睡个好觉,更有精神头继续陪着姑爷一起为村民们做事!”

    沈礼蕴想到昨日冬吟抱着她哭,那么害怕还是没有临阵脱逃,心中感动,走过去抱住了冬吟:

    “谢谢你,冬吟。你本不用跟过来吃苦的,难为你受苦受难,还想着照顾好我。”

    其实上辈子,沈礼蕴对冬吟也十分感恩。

    她被送到京城郊野,冬吟一直守在她跟前不离不弃。

    每一个病重难寐的夜晚,只有冬吟对她有耐心,披衣起身、喂药侍奉,守她到天亮。

    这辈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将来她一定会给冬吟安排一个好去处。

    冬吟被这么一抱,呆住了,有些受宠若惊:“小、小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等沈礼蕴松开怀抱,冬吟红着脸,转身提起热水往浴桶倒,接连几桶灌满浴桶,她伸手探好水温,便又去替沈礼蕴松了发髻。

    换下脏了的衣衫,沈礼蕴泡进了热腾腾的浴桶里,干净的水浸润过皮肤,顿时浑身舒畅,骨头都软了。

    鼻尖,一阵香气。

    冬吟一边替她按摩头皮,一边喜滋滋道:

    “我想着,现下的环境,条件也不大好,洗澡沐浴应该只有皂荚可用,我正要寻人借上一些,昨日云公子身边那两位姐姐就送来了香碱,还有一些养发的香脂。她们可真是贴心。”

    冬吟的按摩手法一向不错,沈礼蕴头皮酥酥麻麻,各处的穴位都得到了松解,她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在热气氤氲和气血升腾中慢慢褪去。

    这个澡洗了不少时间,连添了三四次热水,沈礼蕴还磨磨蹭蹭地泡在浴桶中不肯离开。

    冬吟连劝了几次再泡下去要着凉,都劝不动,只好说:“小姐,你再泡下去,就要换一层皮了。”

    沈礼蕴这才依依不舍爬了出来。

    更衣,梳头。

    冬吟又细细给她绞干了头发,给她半挽了个发髻。

    “现在天色还早,日头还未出来,人也杂,小姐不好到外头去晾干头发,我给小姐点了熏笼,焚了些香草和药材,小姐去熏笼将未干的发烘干便好。”

    营帐分了前后两部分,后头休息处,又辟开了一处用来沐浴。

    冬吟去处理这些浴桶和污水,沈礼蕴便自己去找熏笼。

    可是来到睡觉的地方,却不见冬吟说的熏笼,她便绕到了营帐前半部分。

    前头草,草摆了张桌案,裴策正伏案研究宁祝乡的地形图。

    手边,放置着的,正是冬吟给她准备好的熏笼。

    本来是给沈礼蕴烘发的熏笼,现在被裴策用来烤火暖手了。

    沈礼蕴几步走上前,明知故问:“这是哪儿来的熏笼?”

    裴策愕然抬头,刚才太过入神,连沈礼蕴在里头沐浴都不曾注意。

    当下看到沈礼蕴雨后初荷般清爽娇艳的模样,不由眼前一亮。

    念头转了一圈,才一本正经回答她的问题:

    “……我也不知这熏笼是哪儿来的。”

    沈礼蕴冷笑两声:“你不知,我知。有没有可能,这是冬吟给我准备用来烘发的呢?”

    裴策这才看到沈礼蕴一头青丝散在肩头,长发及腰,发梢还在细细滴着一两滴水珠。

    他一脸窘色:“我给你搬回去。”

    “罢了,就这么放着吧,我在这儿烤。”沈礼蕴幽幽叹了口气,搬了张椅子,坐到了熏笼对面。

    裴策能把熏笼搬过来,估计也是嫌天凉,她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

    她坐下来便发现,裴策已经换了身干净衣物,一改昨日灰头土脸的形象,乌发如墨,青衫修正,他不知在何处,也已经清洗过。

    男子润朗的气息,让她不由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