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移话题:“那你呢?你怎么老在楼下?”

    “我开相机修理铺。”

    他指了指街角。

    “就在那边。”

    我顺着看过去,街角有一家很小的店,招牌写着“旧光”。

    我以前路过很多次,从没进去。

    原来他不是隔壁楼普通邻居。

    他是那个把我妈相机修好的人。

    店主喊我们进去。

    照片洗出来了。

    只有十二张。

    前几张曝光过度,看不清。

    第七张开始,画面渐渐清楚。

    我看见九岁的我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一只橘子。

    我看见我妈站在镜子前,冲镜头笑。

    我看见一张餐桌,桌上放着三碗面。

    最后一张,是我爸。

    年轻很多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蛋糕,脸上有笑。

    照片背面,我妈用笔写了一行字:

    “林栀十岁前,愿她一直被爱托住。”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砸下来。

    没有声音。

    只是砸在照片边缘,一滴一滴。

    周砚抽了张纸递给我。

    我没接。

    他就把纸放在我手边。

    我妈的愿望没有实现。

    我没有一直被爱托住。

    但这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也不是完全空着走到今天。

    我有过被爱的时候。

    有人曾经认真地拍下我,认真地希望我好。

    这就够了。

    至少够我把后面的路走得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