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低语。
五指碾压而下。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五根血红色的手指同时按下,如五座血红色的泰山从天而降。
手指未至。
陆轩脚下的虚空就开始湮灭——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直接被抹除。
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法身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骨骼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鲜血从裂痕中涌出,在血红色的光芒中化作雾气。
陆轩他抬头,看向那碾压而下的五指。
不退。
握紧寂道剑。
一剑斩出。
通体纯黑,树干漆黑如墨,树枝三两根,树叶三五片——小得可怜,仿佛一棵刚从土里钻出来的树苗。
但这棵剑树出现的瞬间——
仿佛时间被冻结。
陆轩的剑树悬浮在虚空中,在五根手指面前比蝼蚁还渺小。但它散发的剑意,却让那五根手指的碾压势头停滞在原地。
“一棵小树苗?”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声音中满是不解:“他拿出了一棵小树苗?这能挡住始祖指?”
月蚀弟子全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刻——他们知道了。
那棵三尺高的剑树,开始生长。
不是慢慢生长。
是一瞬间。
从三尺,长到三万丈。
三丈高的剑树,树干粗如山脉,树枝千条万条,树叶亿片兆片。
树枝遮天蔽日,将五根手指完全笼罩。
树叶飒飒作响,每一片树叶都在发光——灰色的光芒,切割虚空,吞噬光芒。
更恐怖的是——
树干表面,浮现无数灰色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散发寂灭一切的气息。
符文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灰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迎向五根碾压而下的手指。
光柱与第一根手指碰撞。
嗤——!
一声轻响。
手指被光柱洞穿。
从指尖到指根,整根手指被光柱贯穿,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
血红色的光芒从血洞中涌出,如鲜血般喷溅。
“碎了一根!”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但光柱没有停下——
它继续向上。
五根手指,全部被灰色光柱洞穿。
指根处浮现五个巨大的血洞,血红色的光芒从血洞中涌出,将整片虚空都染成血红色。
血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
“你——!”
血影开口,声音中带着震惊。
但话音未落。
陆轩的剑树再次生长。
从三万丈,生长到十万丈!
十万丈高的黑色剑树矗立在虚空中,如一座黑色的山峰,遮蔽了整片月蚀祖地。
树冠展开,覆盖百万里虚空,将血影完全笼罩。
树枝摇曳,剑意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树叶飘飞,每一片树叶都是一道剑光,切割虚空,切割法则,切割一切。
血影在剑树的笼罩下,血红色的光芒开始黯淡。
“剑树在压制始祖化身!”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陆轩的剑树在压制始祖化身!”
月蚀弟子全员骇然。
血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双手结印,血红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试图挣脱剑树的压制。
但剑树扎根虚空,枝叶覆盖天地,死死将血影压制在原地。
陆轩站在剑树下方,抬头看向被压制的血影。
眼中灰芒璀璨如星。
“压制?”
他低语。
“那就彻底碾碎。”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站到剑树的树干前。
抬手,一掌拍在树干上。
“剑树——爆。”
两个字,轻如低语。
剑树猛然炸裂。
十万丈高的黑色剑树,轰然炸开。
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每一寸树皮,每一丝剑意——全部炸开。
炸开的剑树,化作亿万道黑色剑意。
剑意如暴雨般射向血影,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每一个角度。
血影被剑意淹没。
亿万道黑色剑意,如无数根黑色的钢针,疯狂刺入血影体内。
每一道剑意刺入,血影的血红色光芒就黯淡一分。
“不——!”
血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它试图挣脱。
但剑意太多了——
如海啸,如洪水,如暴雨。
无穷无尽。
血影在剑意中挣扎,血红色的光芒在剑意中崩碎。
一寸寸,一尺尺,一丈丈。
血影的身躯,在剑意中崩塌。
从头部开始,崩塌到颈部,崩塌到胸部,崩塌到腹部,崩塌到四肢。
整具血影,在亿万道黑色剑意中,化作无数血红色的碎片。
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然后被剑意彻底吞噬,化作虚无。
血影,消散。
蚀血剑悬浮在虚空中,血红色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剑身上,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贯穿整个剑身的裂缝。裂缝纵横交错,将蚀血剑切割成无数块碎片,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老祖……”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如破锣:“老祖的化身……被陆轩斩散了……”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有人瘫坐在地,有人疯狂后退,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但他们还没有高兴太久——
蚀血剑再次发光。
黯淡的血红色光芒,重新亮起。
剑身上,那些贯穿剑身的裂缝中,涌出血红色的光芒。光芒如鲜血般流淌,将裂缝重新连接。蚀血剑在光芒中修复,从裂痕处重新愈合,愈合处浮现更加密集的始祖符文。
“剑在修复!”
“蚀血剑在自我修复!”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瞳孔骤缩:“蚀血剑是始祖佩剑!它有自己的意志!老祖的本源虽然消散了,但蚀血剑的意志还在!”
蚀血剑修复完毕,悬浮在虚空中,血红色的光芒重新变得璀璨。
剑身上,始祖符文比之前更多、更密、更强。
剑柄上,始祖之眼彻底睁开——不再是一只眼,是两只眼。两颗血红色的瞳孔,同时看向陆轩,散发漠视一切、俯瞰一切的气息。
“人类。”
一个声音从蚀血剑中传出。
不是月蚀老祖的声音。
是一个比月蚀老祖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声音。
“你——确实很强。”
“本座沉寂了十万年。”
“十万年来,从未有人能逼本座亲自出手。”
“你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
蚀血剑动了。
不是飞向陆轩。
是在原地动了。
剑身轻轻一震——一道血红色的波纹从剑身中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虚空凝结成血红色的冰晶。冰晶碎裂,碎片重组成始祖符文。符文跳动,引动整片月蚀祖地的本源。
大地裂开,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光芒。
天空崩塌,崩塌处浮现血红色的符文。
混沌雾气在血光中沸腾,化作无数细密的血珠,悬浮在虚空中。
天地之间,所有的力量都在向蚀血剑汇聚。
“祖地本源在汇聚!”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蚀血剑在抽取月蚀祖地的全部本源!它要用整片祖地的力量来镇压陆轩!”
月蚀弟子全员色变。
“祖地被抽干了!我们也会死!”
“快跑!快离开祖地!”
有人疯狂后退,试图逃离月蚀祖地。
但已经晚了。
蚀血剑爆发出的血红色光芒,将整片月蚀祖地都笼罩。
所有月蚀弟子都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的本源之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飞向蚀血剑。
“不——!”
“我的本源!我的本源在被抽取!”
“救我!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月蚀祖地。
但没有人能救他们。
蚀血剑在吸收整片祖地的力量,包括所有月蚀弟子的本源。
剑身越来越亮,血红色的光芒刺目如一轮血色的太阳。
“始祖——请吞噬一切。”
蚀血剑中,那个古老的声音低语。
剑身猛然炸开。
不是碎裂。
是炸开。
蚀血剑炸开,化作亿万道血红色的光丝。
光丝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将整片月蚀祖地都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
血网中,每一个节点都是一道始祖符文。
符文跳动,散发让整片混沌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陆轩站在血网中心。
他环顾四周,亿万道血丝将他层层包裹,如一个巨大的茧。
他能感觉到,血网在抽取他的力量——
他的剑意在流逝,他的体力在流逝,他的一切都在被血网抽取。
但他不退。
握紧寂道剑。
一剑斩向血网。
铛——!
血网表面,浮现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白痕在血丝的流转中,迅速愈合。
一剑接一剑,全部斩在同一位置。
但这一次,血网的愈合速度比蚀血领域还要快——快到他的剑光刚落下,血网就已经愈合如初。
“血网在吸收祖地本源!”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它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补充!陆轩的剑再快,也快不过祖地本源的修复速度!”
陆轩停下。
他握紧寂道剑,看向脚下的虚空——透过那层层的血网,他看到了整片月蚀祖地正在崩碎,大地塌陷,天空崩塌,一片末日景象。
五指猛然握紧。
握紧的瞬间——
整片月蚀祖地,所有的剑意,都在震颤。
不是陆轩的剑意。
是天地之间所有的剑意——
月蚀弟子腰间的佩剑,在剑鞘中嗡鸣。
年迈太上长老手中的拐杖——那拐杖中封印着一柄古剑,此刻古剑在拐杖中疯狂震颤,试图破杖而出。
月蚀祖地深处,那些被封印的远古剑器,开始发光。
光芒穿透封印,射向虚空。
所有的剑意,都在向陆轩的掌心汇聚。
“他在——召集所有的剑?!”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他在召集整片月蚀祖地的剑意!”
月蚀弟子全员骇然。
陆轩站在血网中心,五指张开,如握住了整片天地的剑意。
他的掌心,浮现一道灰色的光点。
光点很小,如尘埃。
但散发的气息,让血网都在颤栗。
“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