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葺的工程量不小,耗费的时间也长,桑萘一行人暂时在一个客栈落脚。
“桑萘,你先等等。”
许寻归裹紧了领口,颇有些无奈。
桑萘蛮横,“为什么?我现在就要看。”
她理所当然道:“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你躲什么?”
现在的桑萘可还没有忘记北水清水圆台的情景,她以为那次是生离死别,但其实满打满算,他们也确实是两次生离死别了。
“很难看。”
许寻归很直接,他说:“我看过了,还没处理好,你就进来了,不严重,但是很难看。”
他觉得桑萘喜欢的皮囊损坏了,她就会不高兴,嫌弃他。
“那也要看。”
桑萘没理许寻归的挣扎,手上一扯,就看见了腥红到发黑的伤口,褐色的粉末附着也抵挡不住那处的伤痕。
她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还有些严肃:“我来。”
实际上,手是抖的。
见她面色不好,动作也干脆,许寻归轻轻“嘶”了一声,缓声道:“我疼。”
惯常的绵软语调,故意的,尾调就勾着气,吐字又轻又娇,配合着那张乖觉的脸和蓝色的温柔眼睛,总让人想顺着他,平日里桑萘就吃这一套。
出乎意料的,桑萘冷酷无情,伴随着最后一次动作:“……活该,疼死你算了。”
许寻归顺着她,眨了下眼睛,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嗯,那你疼疼我。”
“……”
“行啊。”桑萘倾身就凑了过去,柔软的唇碰上了许寻归的唇,“疼你。”
就现在的桑萘来说,这一次是他们第一次的亲密亲吻,自然不可能太熟练,只青涩地吸吮,嘴唇辗转捻磨,眼睫毛颤得厉害。
软的,热的,呼出的气是热的,热又不仅仅是呼出的气。
哪里都烫,心脏疯狂鼓动,唇启合间又是新的感受,湿蠕的。
许寻归的手托着桑萘的腰,微仰着头,只看她,看她青涩稚气的动作,感受她呼出的滚烫缠绵的气息。
彼此汲取最后的空气,偏生这是极致的愉悦,呼吸急促凌乱,叫人沉/沦。
直到一丝细微的刺痛从嘴唇上袭来,唇分片刻,他听见桑萘气息不稳:“爽了吗?许寻归。”
桑萘知道。
他要的才不是她的可怜和心疼,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怜?她那么心善,路边小狸小狗轻易得到,他要不一样的。
许寻归有自己的执拗,近乎自毁的偏执,当刨开完美的皮囊,他腥臭,残缺,不具备任何美感的模样,桑萘还能承认她喜欢,喜欢这样的他。
承认他对她来说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就像许寻归对她一样。
她愿意亲近他,爱他乖戾的性格,爱他怎么也藏不住的潮湿。
许寻归只感觉有股火焰在胸膛里面跳跃,他紧紧感受掌心下的温软,低喘着道:“嗯,爽。”
就在话落的下一刻,他侧身一转,撑着身体压了下来,唇又覆了上来,轻轻啃咬,又急又凶,索取和渴望,他在间隙呢喃,“桑萘,以后只看我一人,只和我这样好不好?”
“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给我爱,欲,纵容我,给予我,我是你的。”
迷糊里,桑萘只听见自己黏糊着答应他:“好。”
许寻归对此很新奇,他高兴这样的亲昵,他的脸蹭进桑萘的颈窝,低笑起来。
“你笑什么?”
桑萘有些不爽,不太高兴:“我在教你怎么亲,你就不能好好学?”
“我好好学。”
许寻归不敢忤逆桑萘,嘴上答应的很快,还得寸进尺:“那你多教教我,我喜欢这样,每天这样。”
“羞不羞。”桑萘推开那蹭人的脑袋,撑着手看他:“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
“我哪样?”
“黏人。”
她其实知道。
许寻归有些疑惑,贴近桑萘:“黏人不好吗?我那么喜欢你。”
他适当地垂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委屈祈求,“为什么你不想黏着我?那我求你让我黏着好不好?”
桑萘:“……”
好过分,装什么委屈巴巴。
她抬手就按住了许寻归有些上翘的头发,干脆一翻身,闭上眼睛:“又没说那样不好,你高兴就好,我要睡了。”
话说完后,桑萘感觉到轻浅的呼吸靠近,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一小阵风似的,痒。
“睡吧,小狸大王。”
桑萘想睁眼看他,就发现蜡烛已经被吹灭,只能靠触觉去感受。
或许是这几日神经崩得太紧,现在安心下来就只让人感觉到累。
桑萘很快就睡了过去。
北水的风评几经波折,如今终于真相大白,那些曾经像过街老鼠一样的人们终于可以站出来。
酒庄的事情已经安排的井井有条,恢复只是早晚的事。
田钰帮忙解了蛊虫之后,酒庄的猫大王终于不再抗拒桑萘,久违地贴了上来,还会用它那毛茸茸的尾巴扫桑萘的手腕。
“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桑萘掐住猫大王的前肢,一个提留就将整个猫抱了起来:“我终于不是猫嫌狗弃。”
着句话不知道饱含了多少心酸泪。
她长舒一口气,仰头后倒过去,一头栽在许寻归腿上,伸指戳了戳他的下巴:“你说是不是?”
占便宜的事情,她没少干。
下意识的,许寻归蹭她的手指,低头去看她的脸:“可喜可贺。”
他靠近的时候还带来了浅淡的草药味,不难闻。
桑萘想起这几日,她总时不时调戏一下许寻归。
许寻归伤还没好,不过伤口已经结痂,桑萘给他上药的时候老是会趁机揩油,摸他已经摸得毫无心理负担了。
他的肌肉会在她的指腹下紧绷颤栗,然后低喘出声,像小狗一样蹭蹭她。
桑萘心软得不得了。
就欺负他。
霁州的夜并不闷热,夜风拂过窗棂将窗纱吹得飘起。
“给我看看。”
桑萘将中褐色的汤药搁在桌上,顺手就摸索上他的腰侧。
许寻归顺从的任她作妖,他靠近桑萘的脖颈处蹭蹭,像求安抚的小兽。
浅淡的茉莉花萦绕在鼻尖,嘴唇可以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许寻归低低开口:“想看就看。”
他的声音很闷,呼出的气灼热滚烫,身体的温度一徒然上升。
烫得桑萘的指尖后缩,她别开脸,呼吸也滞了一瞬间:“……不看了。”
她向来点到即止,准备走人,不会太过火。
哪里料到许寻归一手扣住了她缩回来的手,强硬地挤近她的指缝,另一只环上她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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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就像个洛铁贴上去。
桑萘彻底被压近被褥里。
许寻归也不满足于轻浅的触碰,用犬牙轻轻撕咬她的劲侧,又闷又哑:“……为什么不看了?”
“我想让你看。”
桑萘根本不敢乱动,怕他伤口撕裂,她一手扣住,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揪着他肩膀上的衣料。
他学坏了。
这是桑萘第一反应,许寻归对她一直以来都是顺从的,但是自从她教他怎么亲亲后,他就变得贪心起来。
嘴巴也是什么话都说,虽然知道他并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弄得她脸颊发烫。
“许寻归……”
桑萘颤着声叫他的名字。
许寻归从桑萘的颈窝里抬起头,湿蠕的吻落在她的下巴尖,对她应道:“嗯。”
空气都躁动起来。
他的眼瞳好像比平日更深,染上了一点欲色,有点盈盈的水光。
“你怎么学坏了?我没教过你……”
桑萘张嘴,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他就吻了下来。
他允着桑萘的嘴唇,纠缠着深入,勾着她的腰,不让她避。
桑萘下意识闭眼,手指绞紧了掌心下的布料。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许寻归放过她的,嘴唇蹭蹭她的脸颊,又轻又痒,像在撒娇:“我读过很多书。”
楚靖不教他,他就什么都看点。
“唔……”
桑萘仰着头后撤,想喘息片刻,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回答上。
只是许寻归似乎不想让她如愿,追着吻上来。
硬邦邦的,布料的摩擦声在此刻格外刺耳,敲击着桑萘的耳膜。
“我知道很多……桑萘。”
他越来越过分。
桑萘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被逼急了,带上几丝泣音:“许寻归!”
她推据着,软了尾音:“……你的伤没有好。”
是她过火了,她现在已经十分后悔,打又舍不得,做也不适合,陷入了两难境地。
“桑萘桑萘……”
许寻归只是蹭着她的脸喊她的名字,她就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招百试百灵,她喜欢他这样。
桑萘抬眼,撞进他那眼眸,泄了力才咬牙道:“我帮你。”
她手向下,颤抖得厉害。
晃荡的光影中,许寻归只记得她绯红的脸,然后是轻柔温热的吻,温情融入霁州的半夜。
桑萘揽着许寻归,手酸涩得厉害,闻着淡淡的草药香昏昏沉沉睡去。
许寻归勾着她的腰,自己又靠近一点,贴着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明天,不理他了。
桑萘闭眼前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桑萘勾手划过许寻归的眉骨,再往下就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专注,盯着人容易让人溺毙。
她想起十四年前,她看着许寻归浑身湿润着被捞起,而后被欺辱控制,里面有过太多情绪,不变的还是每一次他看她的眼神。
热烈赤诚。
太可恶了,说好了不理他的。
现在的温情太过难得,不仅仅是许寻归留恋不舍,她也同样。
许寻归问:“怎么了?”
桑萘摇头:“只是觉得你的眼睛真好看。”
“是吗?”许寻归轻笑:“它是你的。”
我是你的,我的眼睛也是你的,我的一切都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