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两次后她失忆读档了 > 3. 少年郎
    彼时,桑萘已经观摩完那些零碎的画面,顿时气血上涌,心念一动手里蓄力,也不顾身体负荷,满溢出的浅淡灵气一掌就击溃了眼前的屏障。

    她骤然睁开双眼,动作很快,手掐住了老妇的脖颈,眼里明明是闪着怒气的,面上却勾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她道:“你想死?”

    你看见了吗?

    桑萘看见了,看见了酒庄的覆灭,过目之快,不变的便是悲惨的结局。

    “我的预知,你看见了吗?”

    老妇人没有被她吓到,依旧用那双明显不符合外貌的明亮眼睛看着她,“赫兰姝人的预言从不出错。”

    桑萘身体一僵,没有放手,她们在僵持着。

    许寻归的剑被方才的余波干预,已经被他收了起来,此刻正安静立在一旁,看着她们对峙,听见老妇人的话也沉下目光。

    赫兰姝人在古老的千年雪原柏苍山上,不老不死,无踪无迹,他们的血脉至纯者可以预知未来,但入俗后便会衰老死亡,无数人踏破鞋履都找不到他们。

    眼前人已经白发苍苍,但依旧可以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神性的悲悯和怜爱,额头上的淡色纹路也如同冰雪一样,凑近时便嗅到了寒冬的味道,折现出一望无垠的白。

    桑萘先放下手,她低声说:“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你看见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找你。”

    老妇人声音悠远:“你是神明庇佑之人,而我不视神明。”

    他们出世有因,又能改变什么?

    她看不见,也不知道桑萘看见了什么,只是告诉她“你有这样的变数”。

    “别骗我。”桑萘挺直了身子,低头回忆了什么,再抬头时嘴上又硬了不少,“我会来找你的。”

    言外之意:骗她的话,就得死。

    思忆起来,桑萘想起了某些细枝末节,结合刚才跳转的画面,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

    就在昨晚,她爹爹还嘱咐她最近动荡多加小心,现在让她有了个想法,这动荡……会不会就是之后事情的根源?只要她平定一切,就可以避开这样的结局了吧。

    思量如此,桑萘迅速起身,随手抹去额头上的血痕,拔腿就走,只见残影。

    许寻归见她走的干脆,也跟上去,只是他顿住了脚,回头淡淡撇了眼地上的人,他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你说错了,我不是天煞孤星。”

    “至于……”

    他脚步轻缓,故意放缓了语调,带着另类的愉悦,“你的命,我日后来取。”

    说罢,悠然离去。

    待追赶上桑萘时,他又换了副面孔,疑惑开口:“我们去哪?”

    “跟着就是。”

    桑萘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外面的新旧事,只知道一些浅显的事情,比如北水余孽勾结正道弟子一事,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画面里的关键。

    那个正道弟子就是画面里出现的人,温唤之。

    而北水早就在十四年前覆灭,当年万人围剿,火烧北水,只因上面的海妖惑世,大家齐心协力除去了这一祸端。

    他们又是怎么连结起来的?桑萘不知道。

    正巧,有个地方消息最灵通。

    他们左拐右拐,穿过不知多少个深街小巷,与人潮的方向相反。

    穿过暗巷后,是另一派繁华的世界,路前是一家红砖的楼阁。

    桑萘将手碰上大门,门上刻有匕首,上一只黑色小蛇盘绕着。

    一丝灵气从指尖溢出,小蛇“咝”声吐出蛇信子活过来。

    下一刻“嗒”的一声,大门开了。

    “贵客驾临玄镜楼,有失远迎——”

    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却看不见人。

    “嗒嗒嗒”有人踏着木梯下来。

    来人袅袅走来,红裙裙角摆动。

    红枭慢慢走来,一身红裙,美艳的脸上有着摄人心魄的狐狸眼。

    她摇着一把红扇,看清桑萘的样子后又将扇子挡在半张脸上。

    “接悬赏的?”

    她的眼弯着,语调带笑。

    桑萘冲她点点头,并补充了一句:“要最新的。”

    红枭扬眉一笑,手一抬就出现一布帘,上方一条条列着悬赏。

    上方是飞贼盗侠。

    桑萘没找到温唤之的名字。

    那画面中的话并不像是普通谈话,分明是悬赏的格调。

    “怎么?没有满意的?”红枭手又挥,布帘不见。

    “没有其他的?”

    “没有。”

    红裙打量了一下桑萘,轻笑了几声。

    一直没有再说话的许寻归突然开口:“要看天榜。”

    从刚开始就一直是轻笑的红枭,她听见许寻归的话后笑意更深。

    “跟我来。”

    她用扇遮脸“咯咯”笑了几声,向后走去,她刚踏过去,只听“咔”的一声,原本什么也没有的墙面突然露出一扇小门,门里只有红烛照亮不知通往何处的长廊。

    红枭不紧不慢,摇曳生姿。

    桑萘并不知道所谓天榜是个什么地方或是什么东西,望着眼前又长又昏暗的长廊,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时,许寻归已踏入了门内。

    他走得并不快,入门时脚步稍稍放缓,却并没有回头,似在等着桑萘,让她跟上。

    桑萘拔步上前跟上,对着许寻归追问:“天榜是什么?”

    “你不是坏人吗?怎么不知道这个。”许寻归微微垂头侧目看向她,眼里带着笑意。

    他的话里并没有半分嘲笑与调侃,眼睛里只有莫名的笑意。

    桑桑却听出了许寻归在点她上次抢他剑时的表现。

    大概是在笑她被自己看穿的愉悦。

    “不知道又怎样?”桑萘颇为有些不爽,瞪他一眼,她本来就很久没来过,上一次大概是两年前。

    许寻归只是轻轻摇头,声音无比轻柔:“不怎么样。”

    “天榜并不是官府所发出的通缉令,而是各个商人、官差、灵修、游侠、都可以通缉自己厌恶之人。”

    “它是私人的,最纯恶意的,也是最没有秩序的方式,没有多少人知道。”

    许寻归低声给桑桑介绍,前方红枭只能看见摇曳的裙边,许寻归却不紧不慢,似乎并不怕迷路,对此像是十分熟悉。

    桑萘有些疑惑,才两年不来这玄镜楼,这就发生这样多的变化,明明先前只有官府所发出的悬赏令。

    自己并没有听到过,许寻归却是十分熟悉,她不禁怀疑了:“那你怎么知道?”

    许寻归闻言就停了下脚步,他嘴角勾起小弧度的笑容,注视桑萘:“那当然是因为我看着不像好人吧。”

    桑萘莫名有些无语了。

    按照许寻归的话来说,或许是桑萘看起来太老实并且从来都只接官府的悬赏,红枭就不会让她知道天榜的事。

    玄镜楼竟然还看人下菜呢?

    居然败在了看起来很老实善良的模样上。

    玄镜楼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组织,只要利益先到位就什么都有。

    桑萘先前偶尔会来此接一点悬赏,通常都是霁州官府下达的,上一次来还是两年前。

    不知何时,走在二人前面的红枭停了下来,狭小的走道里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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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咔咔”声,墙面上齿轮转动,又一个小铁块凸出,红枭率先上前,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寻归上前,踏在铁块上,桑桑见没有什么危险才上去,红枭跟也上去。

    小铁块上面有像柳叶的形状的纹路,侧面垂下一根铁链子,这铁块能站五人左右。

    桑萘还未站稳,铁块一下就上升起来,链条声响起来,失重感袭击了她,好在她握住了铁链子,才有了安全感,这回她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桑萘看这些精巧的设计,心中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天才。

    那此铁块设计精巧,按动间就能开始运作,让桑萘大受震撼。

    她不由得看观察了起来,发现每一小块上都刻印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铁块停下,红枭长腿一迈,停在一个宽大的房间。

    桑萘与许寻归一同踏入,房间里有许多木格子,红枭慢悠悠走过去,伸出纤长的手指搭上木格,慢慢的走着,半晌她才啧了声,有些懊恼。

    “稍等一下,二位可以先逛逛。”

    她不知按了哪里,木格往两边开,在红枭进去后就合上了,看不出一丝暗门的痕迹。

    桑桑和许寻归停在原地,桑萘靠着木格子,四周一片静谧,她还在看着红枭消失的地方,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漂亮妹妹在看什么?”

    一缕幽香窜入桑萘的鼻腔,是淡淡的花香,是红枭身上的味道。

    依旧是先闻其声。

    桑萘的身后突然开了,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肩膀,甜腻的味道直往桑桑鼻子里窜。

    红枭手中拿着几个纸笔,往房间中心走去,她右手划过桑桑肩膀处的薄纱:“过来。”

    她红唇微勾,笑得十分妩媚,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喵”不知从哪里冒出一道雪白的身影,它从红枭脚边窜过,它通体雪白,有一双黄色的眼眸,是一只白狸。

    它身手敏捷,停在离桑桑一尺处的桌底,正小心翼翼探出头来,一脸探究样。

    桑萘只感觉到头顶发出一丝轻微的声音,一张布帘从上放下,白布金字,足足有两米之宽,上方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红枭停下笑眯眯看着他们,“今年的天榜,二位看看。”

    那白布上第一行正是:“温唤之,谓白门亲传弟子,身高九尺,左脚微跛,赏金600万两黄金,留其活口。”

    第二行写着“缉拿五年前柳庄张家灭门凶手,其身高八尺,身负一柄玄色长剑,赏金450万两黄金。”

    一行行的字迹,开出的价钱都是天价。

    桑萘果然看见了自己想看的,眉头便更紧了。

    那老妇真有本事,没有半分遗漏,但她心中却更不安了,这样看来那画面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她却不知前因后果,像一个无头苍蝇。

    桑萘并不知道自己这样追查下去会不会才是导致自己走向那条不归路。

    但是她不能坐以待毙。

    试错成本过高,她没有那个信心。

    “这些便是天榜目前为止没有完成的悬赏,二位是想试试?”

    红枭轻笑。

    混沌之中的少有几句清晰的话语此刻又在桑萘脑子里响起:“柳门主有令……”

    谓白门可是当之无愧的名门正派,门主柳正倾也是个和蔼正直的老者,对于小辈多有照拂。

    是什么能让他花这么多银钱悬赏自己的弟子?

    桑萘曾与温唤之有过一面之缘,隔着半池夏荷,他看见少年坚毅的目光,像燎原的火,灼热滚烫。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北水勾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