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两次后她失忆读档了 > 2. 眉间血
    “嗯,有劳了。”

    许寻归对着桑萘道谢,推开房门进去,桑萘看着他没有什么动作便稍稍放下心来,如今对方在自己的酒庄里,想动手也该掂量掂量一下有没有逃出去的实力。

    不过还是要多加防备才是,等明日她便去会一会那个老妇人,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揽月茶馆离他们的酒楼不远,自从那天起她就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人的来头,结果根本查不到,那个人就像鬼魅一样,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对方明显就是奔着她来的,那就意味着那个人可能躲在暗处观察她的一切,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感到焦燥。

    第二日桑萘特地起了个大早,简单梳洗后出门就看见了许寻归。

    “你今日同我出庄,我带你出去逛逛。”

    是通知与告诫,带着点少年气的孤傲,她生的一张乖巧的脸,加上是少庄主,平日里大家都惯着她,出去甚至还有正道长老护着,不免有些骄矜。

    再或者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展现出如此乖戾的一面,好叫许寻归不敢轻视她。

    霁州的早市充满了烟火气息,叫卖声不绝于耳,桑萘和许寻归并行,她又发现了怪异的点。

    此人像第一次去到这样的地方一样,他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带着新奇,尽管他本人在刻意压抑着不表现出来,让桑萘无端想起酒庄的狸花大王。

    真奇怪,像是带了只狸出来。

    桑萘放慢了脚步,要了两份吃食,转头询问:“还想要什么?”

    许寻归的目光几乎在所有的东西上都有所停留,让她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些什么,反正这些东西要不了多少银钱,自己也不是什么很小气的人。

    “什么都可以吗?”

    许寻归乖顺地站在桑萘身侧,眼睛盯着她看,含着笑,模样看着像在憋着什么坏。

    果不其然,他伸手将所有的东西指了一遍,就连路过的狗都没放过,还一副小可怜样道:“我没见过世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有好多都没有过……”

    桑萘:“……”

    这是人能提出来的要求?

    “那是别人的东西。”

    桑萘差点跳脚,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别的东西就算了,能用银钱买到,那条狗怎么回事?

    而且没有人会派一个这样的人当线人吧?还是说他们组织信奉着破绽足够多就不会有人怀疑这样的观念?

    “哦,”许寻归语气失落,但是嘴角弧度又扩大了些,“我记得有一个人,我特别赞同他的观点,她说‘别人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

    挑衅,这绝对就是挑衅,就差点名道姓说她了。

    “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桑萘瞪他一眼,将烙饼塞他怀里,拉着人就走,她方才好像看见了旁边人摸摸捂住钱袋子的手了,想必是听见了那番霸道蛮横的发言。

    许寻归乖觉了些,任由她拉着走,“我们去哪?”

    “揽月茶馆。”桑萘停下脚步,回头审视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意有所指,“你知道的。”

    他们要是一伙的,他就会明白她的意思。

    许寻归并没有急着说话,他只是默默看着她,随后点头称是,“嗯,我会杀了她的。”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昨晚,他们都不急于考证什么,就这样平静地进行一场对峙。

    桑萘默不作声,抬头看起了客栈的牌坊。

    揽月茶馆,到了。

    刻意等她似的,茶馆内没有其他人,入眼的只有一个老妇人。

    身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许寻归在桑萘身后半步的地方停下,脚下的影子微动,“嗡”的一声,长剑出鞘,避水剑直直往前。

    后背是不能交付给别人的。

    桑萘从年少时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正待动作时破空声响起,漆黑的重剑绕过她直欲取老妇性命。

    浓郁的淡蓝色灵气丝丝缕缕缠绕在剑身上,少部分依恋纠缠着攀上桑萘的发丝、脖颈,有的汇入她的手心与淡绿色的灵气缠绕。

    许寻归的灵气。

    桑萘松拳,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没有使用引信烟。

    许寻归真的不是对方的人,如今她已经踏入了对方的地盘,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装了,直接合伙对付她就可以了。

    同一时间老妇人的闷哼声响起。

    年近九十的人翻身一避扑在地上,肩膀抵着剑刃而过,动作丝滑流畅,月白衣角翻飞折叠,但一转眼那漆黑又冰凉的剑便折转回来,角度刁钻古怪,硬生生插进了她的肩膀里,白刃染上了红。

    “嗯,偏了。”

    身后的声音极其依旧温润,不用回头桑萘都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事实上如她所料的,许寻归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淡笑,眼睫眨动,温和而淡薄。

    周围灵气又开始复苏,扭曲融合,如墨滴进水里扩散开来,他欲再催动避水剑,掌间灵气越发凝实,眼睛里也晕染上戾气。

    他要杀了她。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腕,凝实的灵气瞬间凌乱消解,桑萘止住了他的动作。

    “许寻归,我有话要问她。”

    许寻归眼睫颤了颤,垂着目光盯着她的手,不太乐意,“……好。”

    语气却是软的。

    桑萘慢步过去,及地的裙摆慢慢飘荡,一步一步踩在对方的心脏鼓点之上,不紧不慢。

    老妇人艰难抬头时,桑萘已经蹲下与她平视。

    “桑萘。”对方先是叫出了她的名字,沙哑又模糊。

    “嗯,说吧,你想干什么?”

    桑萘对此毫不意外,她的大名整个灵修界里谁不知道,有心之人一查就知道,此刻她玩转着手中的匕首随意虚空划拉,“说不出来……杀了你。”

    对于图谋不轨的人,她一直都是直接的、充满戾气的,同一把匕首昨日还贴在许寻归的脖子上。

    对于眼前人她甚至算得上是温和的。

    “我想说……”

    老妇人嘴角咧开一个笑,猛地往前一扑,攀上了桑萘的肩,不知何时起周围凝聚起像牢笼一样的乳白色灵气,她牵制桑萘,指尖触上了桑萘的额头,期盼着瞪着眼,“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吗——”

    如此近的贴脸,桑萘汗毛倒立,顾不上额头上的灼烫感,用力就将人推开,正待说话时便感觉天旋地转。

    你看到了吗?

    她的话回荡在耳边……看见什么?

    眼前最后出现的是许寻归闪过的身影,避水剑荡起一阵劲风,老妇面色发白,身体复核不住她方才的动作,一丝鲜血从唇角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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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又飘渺,桑萘眼前明了,她看见光秃的树枝上嫩芽抽长,雨露在树叶间滚落然后融于大地。

    她的视角像是苍穹之上的一双眼。

    却又在见到碎绿的身影时被吸引过去,不可抗拒的与之融合。

    “来,萘萘,这是小归,许寻归,是我一友人的孩子。”

    桑知行温柔和蔼的面孔出现在桑萘的眼前,她听到自己轻声回话。

    桑萘成为了她自己。

    以一种诡异的形态与自己融合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绪,却无法左右,就像观看一场戏。

    而故事的节点就是他与许寻归初遇之时。

    与现实只有唯一一点不同,那就是没有老妇的参与,桑奈只是感叹许寻归碧靛眼和惊为天人的相貌。

    她向来活泼还喜好貌美之人,对于爹爹故人的孩子颇为照顾,带他上房揭瓦,下河摸鱼。

    直至此处,眼前已有些模糊不清,一明一暗,时间转跳,画面疯狂闪烁。

    嗡……

    耳鸣。

    剧烈的嗡鸣声,让桑奈十分痛苦。

    “柳门主有令,全面通缉其座下亲传弟子温唤之,如有消息,赏金百两。”

    嗡鸣声停止,清晰的人声在脑海里响起。

    许多画面一闪而过。

    有人倚在破败的墙角喘气,停留之处留下一滩腥气的血水,步履过后是泥泞的腥土。

    “我桑知行自认为无愧于任何人,诸位如此辱我发妻,颠倒黑白,豁出一条性命又如何。”

    桑奈听见熟悉的声音。

    桑知行向来温和,而这次语气里却是化不开的寒凉,他的眉宇皱成一个锋利的形状。

    酒坛被打碎,脚步被踏得杂乱无章,最后临云酒庄葬于火海。

    “知行这孩子……”

    火光映照之下,有一冠玉老者,他目视火海,眼中悲悯。老者扬起的月白道袍扫过火星子,袍间风起云涌,金线缠绕成绚丽的云彩。

    “花儿笑,狗儿闹,纸鸢高飞我追不到,阿姊啊姊你慢点跑……”

    稚嫩的童声响起,有孩童咯咯笑着唱着调调简单的童谣。

    走马灯般,纷繁炫目。

    最后归寂。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

    “咳咳……”

    见到桑萘失了神魂的样子,老妇力竭瘫软,脖子却传来一阵细小的刺痛。

    避水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许寻归知道桑萘实力很强,那老妇绝不会是她的对手。

    谁知那老妇却突然发力,灵气铸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桑萘隔绝在里面。

    也是怔了两秒之后,许寻归杀心又复燃起,他修长的指节附上漆黑的剑柄,利剑浮于掌中,冲着那道气墙,剑身因阻力微微颤动着。

    任它嗡鸣、颤抖,也没有破除那道灵气屏障。

    许寻归眉目不自觉压紧,湛蓝色的眼瞳凌厉的扫过老妇。

    他掉转剑刃方向指向老妇的脖颈。

    而那时桑萘耷拉着眼皮,瞳孔没有聚焦,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人。

    她的皮肤本就偏白,往日灵动的眼睛无神,微微垂着眼眸,额间一抹红色,格外突兀,像雪中梅红。

    许寻归半弯着眼,面不改色,算得上温和:

    “你把她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