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几乎无人开口。
沈怀香一心想着自己的一双弟妹,根本没有心情攀谈,而董毅廷好容易和沈怀香共处,自然也不愿意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冬雪依偎在沈怀香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翡翠则是时常掀开一旁的帘子,查勘道路的情况,时刻关注董毅廷的动静。
若是稍有不对,她也好随机应变。
“董二爷,怀月和怀庆不知用过早膳没有?”沈怀香脸上布满了焦急,樱唇轻咬,看得出她确实心焦。
“怀香妹妹,你大可以放心,他们所在是我的居所,虽没有国公府这般下人簇拥,却也有一二奴仆以供差遣,饭菜不敢说是佳肴,却也尚且可口。”
沈怀香点了点头,再次对他道谢。
大伯母此行还不知要几天,若是她发现一双弟妹已然出了府,还不知要发多大火,母亲她们要承受怎样的雷霆。
所以,她得尽快看看弟妹情况,做出抉择。
马车从快渐渐变慢,已然是出了城到了郊外。
董毅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对不住,家底尚薄,神都土贵,我只能在郊外买一处宅子,害你们受累了。”
沈怀香探亲心切,自然不累。
冬雪:“董二爷,这算什么,我们少夫人在国公府受的苦可比这多多了。”
沈怀香拉她一下,怪她道:“多嘴多舌,谁问你了。”
冬雪不语,董毅廷的心则是好像被揪了一下。
“怀香妹妹,你在国公府过得不好么?”
沈怀香挤出一个笑容,安抚他:“二爷,你别听冬雪瞎说,我过得很好,锦衣玉食的国公府,怎么会让我蹉跎呢?”
董毅廷不依不饶:“怀香妹妹,你这是何苦呢,若是这国公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魂窟,你何苦不出府去,另寻出路呢?”
沈怀香不是听不懂他的意思。
不过是叫她出门另外改嫁,可是嫁入过国公府的女子,旁人又如何愿意做媒?
况且自己和傅砚秋......现下更是不清不楚,贸然出府,谁知晓他会怎样。
伴君如伴虎,沈怀香虽和傅砚秋还不算熟稔,却也知道他这个人对自己看重的东西极为在乎,若是一点不合心意那便要找补回来。
正想着,沈怀香似乎又回想起唇齿上的纠缠,红了脸。
翡翠看她脸红,只以为沈怀香身体不适:“少夫人,您没事吧?”
沈怀香生怕被人察觉心中所想,连忙说无事。
董毅廷则是生了说服她的心思,又道:“怀香妹妹,你若是从国公府脱出,一双弟妹和寡母何苦还要在沈家受罪,不用我说,你也应当知晓大夫人不是好相与的。”
沈怀香何尝不知,可是她自己人微言轻,命运尚且攥在别人手里,又怎么能够襄助家里人脱困呢。
“二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事情三两句说不清的。”
董毅廷刚要再劝,外面赶马车的小厮喊了一声:“到地方了,各位贵客。”
董毅廷跳下马车,随后伸手想要搀扶沈怀香。
冬雪紧随其后下车,翡翠亦然。
沈怀香刚要下马车,就瞧见了董毅廷的手。
她看向翡翠,她心领神会,向前一步,伸出手扶住沈怀香。
董毅廷知晓男女有别、大家族规矩重,所以也不觉尴尬。
他们推门进去,沈怀香就瞧见了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背对着她们在吃东西。
直到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二人回过头来。
瞧见沈怀香,这二小娃娃扔下手里的饼子,立马飞奔过来。
“阿姐——”
“长姐——”
下一秒,则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怀香的心似乎被四分五裂,只叫她觉得心痛不已。
她一只手抚摸着弟弟的鬓发,一只手拍打着妹妹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哭,阿姐这不是来了吗?”
沈怀庆率先擦干眼泪,说:“长姐,你怎么才来?”
沈怀香哭笑不得:“长姐路上耽搁了。”
沈怀月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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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猛咳两声,哭唧唧道:“阿姐,我们想你~”
董毅廷怕沈怀月受了风,招呼着她们往屋里去,自己又端起桌上的吃食一道进屋。
沈怀香:“你们二人出府,母亲可否知道?”
沈怀月趴在沈怀香的怀里,声音软糯:“母亲知晓,二哥哥叫我们给母亲说了一声,母亲应允我们才一道出来的。”
“那就好,出门一定要给母亲说一声,不然她会担心的。”
沈怀庆则是说:“长姐,你这次回来是要把我们都带走吗?”
少年的目光充满希冀,惊喜开怀的感觉似乎要溢出来,这刺痛了沈怀香的心。
她该怎么给弟妹说,自己不是带他们走的,不过是偷空出来瞧他们一眼?
真相实在残酷,所以沈怀香横竖张不开嘴。
偏生沈怀月又是个机灵的。
“怀庆别问了。”她使了个眼色给沈怀庆,而后又挤出一个笑,看着沈怀月:“阿姐,我们能见到你就已经很高兴了,在沈家我们也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沈怀香怎么不知道这一双弟妹是骗自己的,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还是粗布的,弟弟背后的褂子还破了个洞,怀月身上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几根木棍便作了钗环。
沈怀香痛苦地别开眼,再次将他们揽入怀里:“怀庆、怀月,你们相不相信阿姐?”
二人抱住沈怀月,异口同声道:“当然相信阿姐。”
沈怀香点了点头,从自己身上拨出几根发簪,插在沈怀月的双兔发髻上,又掏出一些银两递给沈怀庆。
“阿庆,姐姐把钱交给你,你负责给阿娘买药,给怀月打些首饰,自己也买些上书塾用的东西,可好?”
沈怀庆点头。
三人相顾无言,泪水却横流在脸上。
沈怀香知晓自己必须要做出抉择了,哪怕是要她在傅砚秋面前奴颜屈膝,她也要救出一双弟妹,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为世人所指。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叩响。
董毅廷皱起眉,大声问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