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
如何调教!
周绎心看她这气若游丝,摇摇欲坠的样子,只怕这一通调教她连命都要丢了!
“我要替她赎身!”
周绎心郑重其事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惊得周围众人纷纷张大了嘴巴,一个个都像极了在吸水的鱼儿。
寂静之后,是满堂此起彼伏的嬉笑之声,男儿们一个个皆是笑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多是挪移。
“阿心,你来真的啊?”王宝宁也呆呆地看着周绎心,她平日里看话本看得多,知道这世间多是男子为女子赎身的佳话,倒是头一次亲眼看到有姑娘家想将一个青楼女子赎回去的。
“姑娘,您别同奴家开玩笑了,她就是我们这里端茶倒水的丑女。”花孔雀掩面轻笑,只当她是在开玩笑,“您这金贵之躯若将这等卑贱之人带回去,也是损了您的银子和体面。”
周绎心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惊愕和玩笑,又低头看着女子惨白面上的泪痕,心中同样纠结无比。
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些排斥青楼,毕竟红姨是她酒楼的常客,她也了解了一些青楼里面的龌龊事。
这里的青楼女子也多是走投无路、或是获罪苟活的苦命人,她既然无法改变,自然不想凝视她们的痛苦。
这换成男子在她面前卖笑跳舞她都有些不适应,更别说是女子了。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你去给我找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聊这件事。”周绎心面色郑重道,她实在是做不到看着这个女子在她眼前活生生地死去。
“姑娘,稍等片刻。”花孔雀这才意识到她的话可能不是假话,当即面色沉重的进了里屋。
“麻烦问一下你们,她叫什么名字?”周绎心看向一旁一群没有客人,来此凑热闹的男子们,其中一个男子没想到她这么客气,当即回答道:“丑女?丑女就是丑女啊!我们都叫她这个。”
周绎心垂眸,原来她连个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若真的只是让她端茶倒水,她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位大人,您看您赎一个女子回去能做什么?”一个身段妖娆的红衣男子上前,一双惑人的含情眼试图勾住她的魂,只随意扭了几下便觉得勾魂夺魄,他妖媚笑道:“不像奴家能随时为您跳一支鼓上舞!大人您不如把奴家赎回去?日日夜夜,排忧解难!”
周绎心心里一紧,心道他这小模样当真是勾魂夺魄,简直比后世手机里的男模还要命。但向往是向往,生活是生活。
“好啊,我家里正好缺一个烧火做菜的伙计,你们谁愿意?”周绎心仰头一笑,就见他们纷纷面生退色,却仍有几双眼微微闪动,毕竟眼前的姑娘一看就格外年轻,面貌也是不俗,单单冲她要为丑女赎身一事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涉世未深的善良姑娘。若他们真被赎了回去,就算当个烧火伙计也有能上位的一天。
“不过我家中已有夫君,是个惯会舞刀弄枪的粗人,平日里粘我粘的紧,我拿他也没辙,你们啊……可要躲着些。”周绎心明明是在笑,被吓得他们纷纷后退几步,万万没想到她已经成亲了!而且对方是个舞刀弄枪的武夫!
“真的假的,大人您可莫要说笑啊。”
“我们哪能做得了那等粗活。”
一群人纷纷做罢!
周绎心见一番话后没人缠着她了,当即暗自松了一口气。
“阿心,你真的要替她赎身?”王宝宁压低声音在周绎心耳边问,周绎心看着她眼中的惊讶和怜悯,心知她同样于心不忍。
可她自小就生活在这个阶级固化的封建社会里,从小到大应该见多了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虽然同情,却也可以在权衡利弊下熟视无睹。
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周绎心不能怪王宝宁。
可她却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身处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社会中,终有一日会被同化。她俯身用袖子遮掩,悄悄给那女子塞了一颗叶晚晴给她的吊命丹药。
这丹药虽然能将这女子的命吊住,却也会让这女子看起来更加虚弱不堪,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院里很快就走出来了一个同样涂脂抹粉的管事,应当就是这南风管的老鸨了。管事挥了挥手,围观的男子也都散开了,直接领着周绎心到了偏僻的后院。
“这位姑娘,听说你要替她赎身?”
“嗯,为她赎身要多少钱?”周绎心直接开门见山,老鸨打量了她一会,见她是真心想要为这丑女赎身,顿时狮子大开口道:“两千两银子!”
“哈!”周绎心当即被气笑了,指着女子道:“管事的你自己看看,她如今这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我将她带回去别说让她帮我干什么活了,光医药费我都得花一大笔银子,且你这价钱,怕是都能替你这的第一花魁赎身了!”
“五百两!”管事仔细一看,这丑女的确是奄奄一息活不久的样子,顿时瞪了一眼手下人,心一狠直接打了骨折。
“五十两。”周绎心挥了挥手,管事顿时一惊,忙道:“姑娘,五百两可真是最低价了,要知道三年前小人将她捡回来的时候,她可是性命垂危,小人也是花了无数珍贵药材的!”
管事万万没想到,这姑娘可比他还黑心!两千两变五百再到五十,简直是活生生地剜他的肉啊!可这丑女看起来的确是快没气了,卖给她还能挣些银子。
“那就算了,看来这好心人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只不过看起来她也活不久了,哎,苦命的姑娘啊。”周绎心连连摇头,至于他嘴里的话可是一句没信。
就算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也不会花大价钱去买药给这女子续命,毕竟商人重利,哪能做亏本买卖。
“姑娘别走啊,五十两真的太低了,这样二百两,二百两如何?”管事只见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开口去拦。
“一百五十两!”
“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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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十!”
周绎心态度坚决,拉着王宝宁转身就走,她是心善但也不是冤大头,王宝宁听着后面管事的挽留声,不解道:“不替那姑娘赎身了吗?”
“不急。”周绎心听着管事越发慌乱的声音笑容依旧,就在她的脚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管事终于松口,大声喊道:“姑娘,五十两!就五十两!”
“成交。”周绎心当即转身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眼中带笑的递给满脸惊愕的管事,管事一拍脑门,顿时想要反悔,就听周绎心纳闷道:“哎?这不会没气了吧!”
“哪能啊!这丑女命可硬着呢!来来来,小人送几位姑娘出去!”管事双手一拍,眼神示意打手立马将昏迷的丑女直接送上了周绎心的马车,将周绎心和王宝宁都送了出去。
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阿心,你真勇敢!”王宝宁拍了拍手,满脸崇拜道。
周绎心却是拉着她上了马车,随后她们先是去了酒楼换了一身衣服,趁着夜色黑沉,这才悄悄地将人送到了叶晚晴的医馆。叶晚晴此时还没关门,一见周绎心身旁的女子就将她放到了里间。
周绎心这才有时间好好和王宝宁交流一番。拉着王宝宁就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回春堂的后院。
“那就是你跟我说的好地方?”周绎心可算是明白了,为何当时王宝宁能第一时间跟她通风报信,毕竟她刚刚知道,这南风馆跟醉仙楼可是只有一墙之隔,不过这南风馆藏的更加隐蔽些罢了。
“对啊,多好啊。”王宝宁苦着一张小脸,不明白她为何这么生气,这南风馆的存在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件事,她摸着耳朵道:“好多人都去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蒙着脸?还不是害怕暴露身份?”周绎心则是有些无奈,这世道虽然开放一些,但对女子依旧苛责,王宝宁如今刚过十六,放在后世的话也才在读高中,还是个未成年!
“我不是想着解情伤嘛!”王宝宁心里也有些生气,可她又忍住了那些不悦,毕竟周绎心是她第一个特殊的朋友,“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吃吃点心喝喝茶,而且找的也都是清官人。”
“宝儿,有的东西我们知道,看一看知道就好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的不安全。”周绎心苦口婆心道,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再说了,你如今花一样的年纪,你去那里是他们占你便宜,还是你占他们便宜?”
“哦?对哦,怎么感觉更像他们占我便宜?”王宝宁双眸一亮,觉得周绎心的话说得特别在理。
周绎心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听这小姑娘来了一句。
“那等我老了再去,那就是我占他们便宜了!”王宝宁双眸含星,振振有词道:“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加精致漂亮的大美人等着我!”
周绎心:等等,这精神状态,怎么感觉她才是穿越过来的?
“话说阿心,你真的很勇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