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了就想跑?”陆子骁不容置疑地揽着她的腰,缓缓逼近她的眉眼,周绎心忽然一笑,随后毫不畏惧地抬指点了点他的唇。
陆子骁看着她那灵动的笑容,觉得她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大张旗鼓的偷了他的心,还要跑过来踩他两脚。
周绎心见他没有动作,拉着他的领子缓缓靠近,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如游鱼般从他怀中挣脱。
“如何呢?”少女的笑声宛若清脆的银铃,鹅黄色的披帛从陆子骁的指缝间溜走,他轻笑一声,随后后退两步靠在树上,看着她雀跃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月色皎洁,他低头轻嗅指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女身上的素馨粉。
“看够了吗?”
“你说你图什么?”阿蛮不知何时坐在了树上,一脸嫌弃地看着满脸嗤笑的陆子骁,“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买了我的春缠蛊,嫂嫂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了。”
“这世间万物只有情字不可控,这一点,情蛊也无法改变。”陆子骁摇了摇头,眸光重归平静。他喜欢的,爱着的是周绎心这个人,而不是被蛊虫所控,心不能自己的傀儡。
“不知变通的呆子。”阿蛮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那要是有一天,怎么不喜欢你了?要离开你怎么办?”
“不会有那么一天。”陆子骁垂下眼眸,月光洒下,阿蛮看清了他眼中的偏执和执拗,心道这人可真装!
陆子骁到底是陆淮养大的,将陆淮骨子里的偏执执拗学的一分不落,他哪里是能容许周绎心变心的人?若真有这一刻,陆子骁只会更疯。
“说不准哪一天,你还会求着我要它呢。”阿蛮看透了一切,似笑非笑地看向陆子骁,陆子骁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不会有这么一天。”
“阿生,他可真装呀是不?”
阿生宛若珍宝的眼睛转了转,贴在他的手腕上甩了甩尾巴表示赞同。
而另一边,周绎心洗漱完后就躺到了床侧,捂着脸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她化身土拨鼠,激动地锤着被子,不知道陆子骁这纯情的小模样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啊?
怎么就这么勾人啊!
床榻微陷,周绎心动作一僵,随后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若无其事地看向床边的叶晚晴,自觉的给她整理床铺,让出了位置。
二人并肩而睡,谁都没有睡意。
“叶姐姐,你同我说说你和阿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周绎心忍得辛苦索性直接明了的挽住叶晚晴的胳膊,任谁也不能阻拦她的吃瓜大业。
“捡到他的那一天,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当时他赤足躺在皑皑白雪中,再晚一会,风雪就能将他全部吞没。医者仁心,我无法见死不救。”叶晚晴半坐着,周绎心就环着她的臂弯,抬眸静静地听她说。
“我将他带回了回春堂。”叶晚晴摸了摸周绎心乌黑的长发,神色也带了几分笑意,“他说,他叫阿蛮,是个被敌国劫掠,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的富家少爷。他无处可去,只要我收留他。”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周绎心心道,这还真是老套的故事,若是叶晚晴长得不好看,那就成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以阿蛮的性子,怕是只会转身走人,不放阿生出来都是他心情好。
“他的确是这意思,可我没有成婚的打算,就将他留在了药堂打杂。可有一天我发现,每当有人对我示好,或者是想同我亲近时,都不用等到第二天,那个人就会出事儿。有的甚至,险些丧命。”
“是阿蛮做的?”周绎心惊呼一声,这不是不打自招?不过他估计也没想到,随便一个大夫,就是神医谷弟子吧。
“南疆和神医谷是宿敌,南疆的毒,我又如何认不出?”叶晚晴嗤笑一声,眉间染上了淡淡的苦,周绎心略一愣神,离得太近了,这清冷美人连蹙眉都别有一番风味。
“那,那你就跑了?”
“我佯装被他下了蛊,对他一片痴心,在成亲的当天我跑了。”叶晚晴淡淡道,眼中是清醒的嘲讽,“他既想用蛊绑住女子的一生,自然要承受它的反噬。”
神医谷和南疆本就势同水火,叶晚晴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最见不得巫蛊之术,她一身医术只求治病救人,先不说阿蛮将蛊术下到了她的身上,就单他对无辜人出手这一点,就犯了她的大忌。
“叶姐姐,你真是太牛了!”周绎心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喜欢他吗?”
周绎心其实看得出来,叶晚晴对阿蛮定是有情的,但这情太淡,远远比不过她的师门和医道。
“喜欢啊。”叶晚晴大方承认,她并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若她不喜欢阿蛮的话,也不会留阿蛮在她的身边。若她真的单凭一个救命之恩就能被赖上,那她早就有了数不清的爱人,谈何让阿蛮钻了空,她垂眸凝视,像是温声劝谏,“可阿心,喜欢无用,相斥的本能会压倒爱意。”
“那叶姐姐,这样的话,你以后不会后悔吗?”周绎心抿唇问,她虽然清醒,却没有什么恋爱技巧,换言之,她其实并不懂爱情。
放在前世,她身边也没有这般宿命般的爱情故事,而影视剧里的恨海情天离她太远,白月光的悸动也随着时间渐渐淡化,若论阅历,她还没有走南闯北的叶晚晴多。
“其实我不论怎么选,最后都会后悔的,毕竟人通常都会美化自己没有吃过的苦。”叶晚晴神色恢复了以往的疏离淡漠,仿佛刚刚那个因为爱情又气又笑的人不是她,只见她朱唇轻启,“但有一点可以保证。”
“什么?”周绎心顿时有些好奇。
“选择治病救人这一条路,我一生都不会后悔,阿心,我是个自私的人,只能坚定我自己干一件事情。”叶晚晴低头看着周绎心,眼中那股执拗清晰可见,“其实自私一些,你会活得更加开心。”
“叶姐姐,其实我也挺自私的。”周绎心垂头笑了笑,为了活命,她欺骗了陆子骁的感情,哪怕如今她真的喜欢他,可从一开始,这段感情就注定了欺骗。
“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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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有什么。”叶晚晴宛若一个知心大姐姐,温声地安抚道:“阿心,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
“陆淮不简单,他的体内除了蛊虫,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其中一道伤疤是一道酷刑所致,而这道伤,只有京城才能做到。”叶晚晴思索一瞬,随后眸光郑重道:“这代表着,陆子骁并不简单,你若同他在一起的话可能不会一帆风顺,阿心,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啊!”周绎心撑着脸,笑着点了点头,叶晚晴愣了一下,“你知道?”她看周绎心一天傻乐呵,有时候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虽然她在挣钱这方面一点也不耽误。
“他要是简单的话,哪能有那么俊的脸?”周绎心回想着陆子骁的那张俊脸,虽说平常人家也能生出惊为天人的孩子,但陆子骁的身边有陆淮,那个一身病态,却依旧难掩通身气度的文人。
“你知道就好。”叶晚晴欲言又止,她觉得,周绎心是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没办法呀,叶姐姐,我是个颜控,实在是太爱他的脸了。呜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啊!”周绎心咋咋呼呼地环着她的腰,叶晚晴推了推她不断撒娇的动作问:“颜控是什么?”
“就是喜欢他的脸呀!”周绎心抬头,掰着指头数道:“喜欢一个人的声音就是声控,喜欢一个人的手就是手控,以此类推还有很多很多。”
“那我也是颜控,声控,手控。”叶晚晴略微思索,阿蛮是真真每个地方都长到了她的审美点上,“我还喜欢他的腰,那应该是腰控。”
“叶姐姐!说实话,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周绎心顿时抓住了关键信息。
“就是他勾引我,我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面对她的询问,叶晚晴脸不红心不跳,将问题又扔了回去,“那你呢?”
“我啊,我其实就是肤浅!”周绎心随意晃着腿,撑脸抬眸看向叶晚晴道:“只要是他拥有的,我都会喜欢啦!就像我就喜欢叶姐姐的一切!”
“就你嘴甜会撒娇。”叶晚晴抵着她的额头将她推倒,随后给装死的她捏好被角,拍了拍被子示意她赶紧睡觉了,周绎心想着叶晚晴累了一下午了,也没再折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沉沉睡去。
意识渐渐沉沦,将她整个人拖入无尽的暗色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周绎心听到了嘈杂的呜咽,那呜咽如同穿林走山的呼啸冬风,凄厉呼嚎,听得她不由得心生悲怆与凉寒。
冷,钻心的冷。
扑面而来的风雪吹得她睫毛微颤,她还来不及看清如今到底身处何处,一抹寒光就击退了所有屏障。
她瞳仁骤缩,身子后仰险些跌倒,一股令她四肢发麻的凉意从额头向下席卷全身,将她牢牢钉在了原地。
她只能僵硬地抬眸,顺着那一点猎猎寒光,看清了那端坐于马上,一身金甲红袍的面具男子。
透过那双熟悉的瑞凤眼,一股浸着尸山血海的渗人压迫感朝她扑面而来。
“阿,阿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