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冰壁围成的迷宫,她从影子花园里得到了一把钥匙,虽然还未能找到可以使用的地方,但这钥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存在之物,现在也还好好地躺在背包里,没有变成纸屑或者光影。
随后遇到的机械体看上去像是通道的看守,尽管通道只是一根连通巨大浴缸的下水道。
这就很古怪了。
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方配置守卫?难道这个陌生文明已经富裕到了这种地步,造出来的机器人多到没地方摆了?
还是说,它是刻意放在那里阻拦什么东西的。
比如,比如冰壁里的那些影子。
程羽不知道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也不是很想和它们打些更亲密的交道。
随后,她就来到了由浴室和书房组成的巨大房间。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尺寸的不适配。
太大了。
这样一个大型的空间,到底是给谁住的?也没有相对应尺寸的门。
她与猴子找到的这条路肯定不是标准答案。
一想到这个陈旧的、荒废许久的房间,哪怕环境中的细节再奇妙精致,没有门窗,始终给程羽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囚笼”。
这是她的直观感受。
这个房间将一个巨大的,暂且称之为人吧,将一个巨人关在里面,给予它足够的卫生条件,以及数不尽的知识,毫无疑问,剥夺了房间主人的自由。
这是为什么呢?
她确实能想到一些类似的地方。
譬如,监牢。病房。动物园,还有,生物实验室。
进而到了小巷。那个有着汉字的招牌着实令她相当在意。
一个“镜”字,莫非和地球有关?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再有,具备和她相似特征的那些人,应该不至于是早就存在于此的吧?若是有一个历史悠久的语言在这里等着她的造访,想一想,那她可真要觉得毛骨悚然了。
而若是因她走到了这里,才生成投放的东西,就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问题。
交互的前提是被发现。
谁发现了她?
毕竟背后连通的这个房间,只有空荡荡的桌子、架子,还有巨大的显示屏。
显示屏?
程羽跳下桌,回头去看那些大大小小排列整齐,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曲面显示屏。
她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格局了。
不就是监控室么?
可是这里空无一人。难道电量耗尽的提示背后并不代表系统的休眠,这后头或许还有什么复杂的科技仍然在勤勤恳恳的工作,只是不显示出来,叫她们看见?
程羽觉得自己隐约摸到了什么线索,但还需要更多证据。
她将写得差不多的纸张叠起来,塞进口袋中。
画完这样一张思维导图,感觉心里的慌张又重新被压下去了一些。
整理思绪何尝不是整理情绪。
她这样想着,呼出一口浊气。
就听得一声非常刺耳的“咔嚓”,这猴子又在搞什么鬼?
程羽转过头,眉毛尚未皱起,猴子先摆出了一副左顾右盼的表情,背着手,坚决不肯承认这声响是它作弄出来的。
但它承不承认并不影响事实。
程羽只拿眼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手痒极了,竟然将长桌上的金属表皮抠下来一块。
那可能本身就是个暗盒之类的构造,因为表皮下方有一个标准的红色圆形按钮,掀开的表皮本身更像是盒盖。
误打误撞被这只猴子发现了。
真是误打误撞吗?
程羽扫了一眼自己才画完的思维导图,没有对猴子进行表示,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按钮的边上。
这按钮比程羽的拳头还要大一圈。
红色在机械领域往往都不代表什么吉祥喜庆,而是警戒的意思。虽不知道建造此处的神秘文明是否也具有相同的颜色文化认知,但程羽肯定不会贸然就给它摁下去,同时还把猴子赶到一边去,不叫它冒失动手。她已经吸取够教训了。
猴子只好踱步到对面去,看上去又对那两张空架子起了兴趣,正往上爬。
架子又沉又稳,不因它的动作晃动分毫,只是发出了一些响声。程羽随猴完去,仔细摸索了按钮边上的地方,没再找到其他可以被掀开的位置。
这按钮周边没有什么标语提示,光秃秃一个,但在红色的表层有一个镂空的符号,和上头显示屏一样,是闪电的标识,没有闪烁。
电源开关?
程羽不敢动它。
保不齐是什么终极自毁开关,摁下去就能让她身体里的每个分子都能和天地同寿了。
还是想想别的出路吧。
可以确定的是,另一边的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把手边上没有锁孔,根本不需要掏出钥匙来尝试,木棍对此也没什么反应。
原路返回?再回到那个巨大的书房里去吗?程羽的思绪极速运转着。
猴子还在爬它的架子。
这家伙总会弄出来些乱子。程羽怀疑它知道些什么,刚才这个按钮也是它抠出来的。不过即便是猴子也没有摁下去,而是转而去折腾空架子了。
难道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么?
程羽的目光也不禁往上移。
这一面墙壁和对面的显示屏完全不一样,它笔直,没有弧度,但不是完整的一块,可以清晰地看见拼接痕迹,在一些钢板上还能看到老旧的痕迹,像是从前在这里粘贴过什么海报一样。
如果这里曾经有人,离开时还真是打扫得干净,但凡能搬走的东西都拿走了。
是的,她已经确认过,这两个置物架和深厚的长桌、显示屏一样,与房间几乎融为一体,固定在这个位置,无法移动或者搬运。
也就没什么蹊跷。
猴子爬了一会,蹦回地上,尾巴弯曲,伸出一只爪子,指着架子。
“吱!”
它在和自己沟通。程羽抬眼,走过去,也上手排查了一遍架子,普普通通,毫无蹊跷。
那么,猴子在找什么呢?
程羽的目光上下滑动。
难道是,墙壁?这些看上去像铁皮拼接而成的墙壁,有什么问题吗?
她想起长桌上掀开的那一块儿,不知道这些墙壁是否也是可以活动的,也许哪里藏着能撬开的缝隙呢。
只是程羽并没能找到证据证明她的猜想。拼接的位置闭合良好,也不是她用骨刀就能撬开的。
好吧。
她退回到长桌的位置。
既然如此,就剩下摁下按钮一个选择了。
猴子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一副不敢看的模样。
它越表现出忌惮,程羽倒越觉得有鬼。真害怕她摁下去的话,刚才为什么要把这里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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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你来。”她指指猴子,又指指按钮。
猴子看明白了,迫于武力威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但也不是伸手去按的,而是动用了身后的尾巴尖,那毛茸茸的一根粗细均匀,恰和按钮的截面差不多大小。很是适配。
程羽专注地看猴的动作,呲啦一声,像是电火花,巨大的屏幕闪过一瞬白光,然后再次陷入黑暗,连刚才电量不足的标识都没有了。
这,别是整段路了吧?
猴子也注意到这个变化,它抬头顿了一下,继续用尾巴摁下按键,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但再没有多余的反应。
猴子伸出爪子猛敲长桌,倒着头去看,看上去很像世纪初国人修理电视机雪花屏的手法。
上哪学的。
程羽:……
因为没什么期望,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她心里叹口气,正要再做其他打算,余光却瞥见一点不对劲。
是身后的墙壁。
刚才,铁皮拼接的痕迹有这么宽吗?
被显示屏白光吸引走的注意力回来,她眉头微蹙,将眼前的细节和大脑中的记忆进行比对。
应该没有。
她清晰地记得那里细小若发丝一般,就在置物架的边上十五厘米左右,还用骨刀试探着能不能插进,当然是无功而返。
而现在,她走过去,这道黑乎乎的缝隙有她半个指甲宽,虽然其他方面看上去并无异样,但变化本身,就值得注意。
程羽二话不说,掏出骨刀,往里刺去,竟然真的能插进去,而且以骨刀的长度并不能触碰到底。
有空间。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程羽尝试横向移动刀身,将这个缝隙扩大一些,她本以为这个动作会有些艰难,于是用足了力气,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多少阻力。
靠近架子的右边墙壁纹丝不动,左边的却是随着她的动作,一推,竟像推拉门一样,丝滑地移了过去,没有重叠的门板,只是露出一个半米宽的门洞。
后头黑乎乎的,是一个隐蔽的房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放弃和按钮作斗争,三两步奔过来的猴子,心想“果然”。
这家伙在找的是这里吧。
刚才指着架子,难道是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有所偏移?
她让开一些位置,让猴子先走。
这家伙往前蹦哒两步,身体一半隐入黑暗中,才后知后觉,好像程羽并没有跟上而来,回头一看,人类正双手抱在胸前,面上没什么表情。
往常程羽对它,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如果程羽皱眉,那猴子就是要挨揍了。
这只灵长类动物颇有人性地舔舔嘴唇,往边上缩了缩,动作看起来还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程羽抬起下巴,示意它继续往前走。
猴子不肯动弹。
程羽不信它是怕黑。但背包里的手电筒跟死了一样,唯一的照明,只剩下,那根金色的棍子。这一点点金光,也算是聊胜于无。
进门处狭窄,光亮往前铺送,同样深色的地板约两米长,蒙着厚厚一层灰,灰里有几道猴爪印记,很新鲜,罪魁祸首就在前边。
再往后就是一个没有窗的房间,纵深和宽度都很狭窄,仅仅能放下一条长茶几,一张沙发,一把圆乎乎的扶手椅,还有,一个比程羽家床还要大的,鱼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