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的光线没有任何改善,舷窗依旧是又黑又脏,几乎看不见外头的树影,照明全靠程羽手里头那只宝贵的手电筒。
似有若无的粉尘被她的动作带起,在光柱中飞舞,程羽小心谨慎地辨认眼前出现的任何物事,目光企图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前进。
像这样的寻找,估计也就这么几次了,即便穿越,但程羽仍然算是个唯物主义者,尤其是她所身处的这个世界,看起来仍然受到物理规则的管辖,她不相信许愿就能获得更多物资。
要是可以,怎么不把她变回去?她已经在心里在梦里祈祷多回了。
搜寻细致,还真叫她找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是靠近备餐间的地方,那排座椅的后头,地毯比任何一处都燃烧得更干净,程羽记得附近的墙壁上应该镶嵌着一面显示屏,好像是飞机上搭载的娱乐系统。
但现在已经找不到了,这个地方的墙壁受损很是严重,不知道在天上就成了这副模样,还是因为一头栽进泥地里受到的损伤。
程羽只在随着倾斜地板下滑的残渣堆里翻找到一些类似于线路的东西,被通往备餐间的隔板挡着,挤压成一个小堆,或许这就是原本娱乐系统的电源装置,看来是燃烧得相当猛烈。
地板受此高温影响,看上去烤的又干又脆,程羽就是在这上面看见了几道蛛网一样的裂纹。
她并不能拿准这是不是撞击时产生,进而被火灾弱化的结构,只是试探性地伸出右脚踹了踹。
手电筒下一道弧光闪过。
这下面有金属!
程羽眼前一亮,更用力地尝试扩大那道裂缝,但板材坚硬,能给她看到一瞥下头的东西就是恩赐了,程羽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将裂缝扩大到豁口。
用上应急斧也是无济于事。
只好换其他的行动思路,程羽环顾四周,扫开地上的灰尘,顺着这道缝隙的一段继续往前走,先前完全没注意到,它都延伸到了隔板后头的备餐间里。
备餐间依然是她上次离开的模样,少了那张餐桌,依旧混乱不堪。
她倒是想将那些储藏食物的铁柜一并搬走,但这东西最开始的设计就是一体镶嵌在机舱里头的,倒是那些烤箱烤炉可以移动,却都在飞机的坠落过程中离开了原本的位置,砸在地上,报废成焦黑的废铜烂铁。
以程羽目前的工艺水平,要回收这些东西达到可以再次利用的程度,少说得再进化个一二百年吧。
这也是程羽先前忙着搬运食物,忽略清理这些废铁的缘故。
但现在,她追觅着地板的缝隙来到这里,想要寻找更好突破的位置,就不得不将碍事的杂物清理开了。
这些东西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得多。
程羽单手根本不能撼动这些沉重的设备,拍了拍身上的冲锋衣外套,这些口袋也没一个能派上用场的,只好将手电咬在嘴里,两臂用力往上抬。
弄走一个方的,还有一个长的。
程羽哼哧哼哧干着苦力活,心里想这个饭后锻炼可真是到位,摄入的能量全消耗上了。
但俗话说,来都来了,做都做了。
半途而废的沉没成本有点太高,程羽只好咬着牙,继续清理,直到,最后一台微波炉样式的设备从层层掩盖的废墟里露出犄角。
它损毁了大半部分,靠上的壳完全破裂了,露出机器腔体内焦黑的电路管,里面填塞了不少不知道是否属于这架机器的碎片,铁和塑料的可能都有,焚毁融化过,又重新凝结成一团糊糊。
程羽能闻到气味,皱了皱眉,这可不舒服。
但是,那台机器明显缺了一个角。
准确的说,它的一个角卡在了地板里。
程羽确信自己在手电筒的照明下看到了一个豁口,被机器的残骸堵得相当严实。
这就是她要找的了,比想象中还要更大一些。
当即确认过位置,手电筒收紧兜里,不影响她用力,将那台碍事的机器起开,沉得她想倒吸两口冷气,都因为浑身用力而做不到。
而把机器挪开后,程羽直面地上的大洞,地下一片手电筒都无法照射明白的焦糊,厚厚的层板坡面也让她感慨万千。
难怪外头的缝隙无论如何破不开,这也太厚了吧。
要不是此处的缝隙可能本来就被砸过,飞机在空中突发事故,陡然下坠,沉重的设备“咚”得一下,再有大火变本加厉地焚烧,也不会出现这样的豁口。
便宜了程羽。
下面是什么呢?
她转动手电筒,想看个明白。
先前看到了金属的反光,难道是发动机的位置?
不应该啊,那样的器械一定是火灾的重灾区,说是一切焚烧的源头也说得过去。
还有一种可能。
程羽知道,货舱里的箱子也有许多金属的框架。
她的呼吸完全提了起来,就连周遭的焦臭气息都不能干扰她分毫。
程羽蹲在豁口的边上,尝试伸手去够,那些焦糊的东西几乎紧挨着上册的隔板,入手是一片冰凉的坚硬。
程羽好像摸到了什么凸起,她不确定,用手电去照,但那道光束闪了闪,竟然很不给面子的,突然熄灭了。
程羽:?
总不能是她刚才咬着手电筒,导致这家伙进水短路了吧?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程羽只随身携带了这一支手电,山洞里还有可以替换的,不过现在折回去拿,有些浪费时间了。
她确实考虑过这东西的电量不可依靠,但没想到这才多久,直接躺平了。
她刚才因为搬动重物呼吸,有些急躁,现在黑暗之中作为唯一的活体动物,心跳反而趋近于平缓。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程羽一把抓住刚才摸到的凸起,朝着外侧的方向使劲。
这个动作很艰难,不仅仅是因为捉到的那个突起并不好握,
也因为整个地面是倾斜的成语,需要另一只手找到一个能够辅助她稳定身的位置。
而下面的东西也好像板结成了一块,程羽手上的摩擦力不够,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她皱皱眉,将手往侧面伸,试图探索其他更方便受力的突起。
一个把手样式的金属杆出现在她的手下,另一端有可以活动的铰链。
虽然有些卡顿,需要花费大力气才能将它握在手中,程羽对这东西非常熟悉,这不就是行李箱上的拉手吗?
这里果然是承载行李箱的货舱!
这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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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一旦在脑海中得到巩固,便觉得花费再多力气也算值得了。
程羽用尽力气抓住那个把手,祈祷着它不要在自己使劲地过程中断裂,将它往外拖。
“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随机是零散物件甩落地的“哗啦哗啦”。
程羽被自己的力气拽得整个人都猛然往后一坐。
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玩意,可能是刚才搬开的机器残件,后背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个。
目光落在手上,什么也看不清。
但程羽知道,那是一截行李箱的外壳,内容物也被她一并拽了出来,可没有光,既不知道是些什么,也不知道箱子都裂了,里头的东西保存情况能有什么水平。
程羽摸出手电,不死心地摁着橡胶弹力开关,心想实在不行就爬到机舱外面生个火再进来,只希望明火不会再次引发二次爆炸。
至于这无用的手电筒,她一定给拆的连手电妈都不认识。
或许是威胁起了作用,开关几次摁压,手电真有了反应,至少闪烁了几下。
借着那分秒的光亮,程羽的眼睛抓拍了明亮的瞬间。
灰烬、残渣,和外头座位底下的那些如出一辙的燃烧碎片,到处都是,不过是随着她刚才的动作从深埋的下方甩了上来,与备餐间大件的机器相为伴。
可是,这些深色的残渣后头,程羽刚拽出一截行李箱的边上,有一抹明晃晃的粉色,那是完全没有焚烧痕迹的完整颜色,就躲藏在无数焦黑的同类下面。
程羽想进一步侦查,手电筒却无论如何不愿给她更多的面子,只让她沉浸在狭窄的黑暗之中。
无论如何,她也要将那只粉色箱子弄出来。
程羽的脑子里仅仅剩下这一个想法。
她摸着黑,一顿乱掏,企图讲记忆中粉色箱子附近的阻碍全都拨弄开。
收效不是没有,她确实拽出来一些玩意,但凭手感就知道,不过是零散的碎壳,绝没达到一只箱子应有的重量。
程羽再顾不上什么往返浪费时间的问题,现在不折返回去拿光源来,就是对时间最大的浪费!
于是身形敏捷地爬出昏暗的机舱,完全是用跑的回到山洞,从悬挂在自制衣架上的工具包里把剩余的手电都拿出来,全揣进兜里就往回跑。
这些都是能亮的,但谁知道又能亮多久,以防万一,还是都带上了。
而有了光,接下来探索货舱的动作就便利了许多,至少她不用盲人摸象一样判断那里是可以用力的拉杆,哪里又是应该避开的尖锐断口。
随着外层烧熔或断裂的箱子被她弄出来,墙角的杂物越堆越高,这个深深埋藏的宝藏空间也就显露出更多的真实面貌。
不只是程羽惊鸿一瞥的那只粉色箱子。
还有银白色的,深灰色的,宝蓝色的,紧紧依靠在一起,就堆积在程羽脚下的空间。
而或许就是因为它们如此密集地排列,连燃烧多需的空气也无法挤进,再加上外围的箱子被高温融化后紧密衔接,才阻止了大火的进一步蔓延,保全了内里。
程羽舔了舔嘴唇。
握住早就看中的粉红箱子侧沿,上下左右晃动,还好,还能整出些许的活动空间。
她一用力,将箱子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