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挺直身子,感觉舒展得十分自然。
李难胜吐出的诗句迎合着他的感官,带来生动的喜悦,一开始极为艰难,她说得有些痛苦,可很快便有所好转,虽然夹杂着大量听不清的无意义杂音,可每次念出正确的文字,她都会有额外的反应。
情到深处,李难胜甚至哇哇哭了起来,高殷只得分出心神来哄上两句;
又见她像是睡着一般不动弹了,只留出气的劲儿发出梦呓般的低哼,随后开始说一些男人爱听的话,点燃了高殷的雄心壮志,甚至令他露出凶狠的面色。
若是李祖娥在此观摩,只怕会不敢置信地揉搓眼睛,以为看见了亡夫。
深夜的明因宫响起一阵诡异的狼嚎,偏巧谁都知道啸声的来源,像是参与了一场天黑请闭眼的游戏,谁都不敢在夜间出行,生怕被狼人所噬;
事实也正是如此,因此侍卫们极力绷住自己的神色,生怕被天被地看出自己对至尊的细微揣测,觉得自己不敬;
附近值夜或躺在床上,恰好能听见的宫女们面色红润,用眼神激烈地交流着,乃至凑到一块附耳低声吟唱;
甚至有宫人情难自已,借口去茅房解决内急,实际上则找了个僻静角落,开始幻想起被压在至尊身下的人是自己……
躺在床上的李灵德紧闭双眼,气息缓和,像是已经陷入沉睡。
然而她的眉毛悄然拧紧,呼吸逐渐急促,下一瞬便睁开了双眼。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灵德骂了一声,从床上爬起,一旁熟睡的侍女云燕惊醒,见女郎指着桌案,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倒了碗温水,着急忙慌地递给主子,才用手背捂着嘴,打起睡嗑来。
“这表哥……出去打仗憋这么狠?回来都有半月了,没解馋么?难道晋阳的女人满足不了他?!”
李灵德骂骂咧咧,仍觉得口中生燥干渴,好像身体的燥热还没压下去,又吩咐起来:“倒杯冷的。”
云燕应了一声,又递来一大碗茶,李灵德饮毕,才感觉好了一些,长舒一口气。
堂姐啊堂姐,只闻这阵狼嚎,就知道你现在是何种处境;刚刚同我说的果然无假,至尊在这方面,真是……性烈如火!
李灵德被不存在的火焰熏得灰头土面,脸梢发红,好在屋内昏暗,火烛也是暖色的,让人看得不真切。
她的性格强势,和高延宗的房事亦被她所控制,至今都按着李灵德的节奏来走,她要是觉得不舒服,便要停下来休息,高延宗再无奈也只能乖乖听从,不然他一怒之下多用些力气,李灵德没准就被他扯成两半了。
在得罪不起的人面前,脾气不好的人往往会突然善解人意。
所以李灵德从未被丈夫给狂轰滥炸过,此刻听见表哥的狂放与表姐的呜咽,哪怕只是绕梁余音,落在她耳中也是雷电般的轰鸣,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能疯狂到这个样子。
若是自己被这么折腾……
李灵德忍不住幻想起来,由于耳边有着声音,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其人的样貌,这令她忍不住唾骂自己。
自己可真是……
理智送上夫君的画像,可这对比太过惨烈,李灵德差点窒息晕过去。
就胖子那个体量,自己能否活到桃李之年(二十岁)都难说!
等等……!至尊都如此了,那胖子从战场上回来,还不得比至尊更恐怖?自己还能治得住他么?
李灵德细思恐极,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只玩低难度、没有挑战过极限的李灵德此刻大为惶恐,唯恐自己死在高延宗手上。
要想个办法,要想个办法……
胡思乱想之间,心防空缺之所,又有一道尖利的狼嚎冲进耳畔,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呜咽与哭泣,似悲似喜,让李灵德既因无法理解而恐惧,又在内心深处淌出一股奇妙的向往: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嗯?!”
自己是听错了?是幻觉?
猛然间涌出一股本能的冲动,李灵德想迈出步子,跑去那边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刚有这种想法,理智和礼制便不断警醒,这样不合礼律,还会引来流言,门外的侍卫们也不会允许她随意行动。
“堂姐和表兄,平日也玩这么大吗……”
李灵德要扶住柱子才不让自己摔倒在床上,心里一阵唏嘘,深深为自己不能窥得人世与天地间最本源的奥妙而感到遗憾。
她隐约有一种感觉,自己要是真的亲眼目睹了,往后余生可就大不相同了。
一些奇妙的情感被勾起,李灵德抿住嘴唇,脑中浑浑噩噩,开始涌入一些令她羞耻、恐慌的东西。
可奇怪的,她却没有多少动力去清除它们,反倒觉得这样……似乎很舒适。
很有挑战的价值。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女云燕,只见她憋着睡意,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像是一只被虐待的小狗。
李灵德生出一阵好笑之感,这好笑的本质却是为之后的行动而加油打气,缓解紧张。
她想做一件惊世骇俗之事,若暴露出去,恐怕她以后没脸见人。
“去睡吧。”
李灵德摆摆手,云燕眼前骤然一亮,微微低头表示受命,马上就要转身回到自己刚刚躺下的小床;
可又见主人指向屋外,云燕不解其意,以为她生气要拿自己出气,顿时露出惶恐的神色:
“女郎……”
“去外边休息吧。”
李灵德哼了一声:“你打鼾吵得我睡不着。”
“我打鼾?”
云燕摸不着头脑,自己从不打鼾啊,否则也不会陪侍女郎了。
不过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女郎想自己一个人睡:“那奴婢在外候着,女郎有事……”
“宫中能有什么事?去其他房睡吧,别在这受冻了,也离我远点。”
不知道自家女郎又发什么火,云燕忙不迭退出去,躲入附近的侍女房,却见到她们多半没睡着,搁那窃窃私语,这才在她们的提醒下察觉那怪声不是虫鸣风声,顺势加入了宫人之间火热的话题。
而见屋子再无他人,李灵德锁好门,然后跑回床上,开始解下身上的衣物,顺着脉络缓缓游走。
声音未息,反而更加猖獗,李灵德暗骂一声真能折腾,又不自觉地拿自家情况比较,脸红起来。
周身越发火热,借着那道声音做配菜,想象着太后姑姑当初选择的是自己,现在自己和李难胜的处境调换,那……
恍惚间,仿佛有一个英挺神俊的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儒雅的气质被疯狂所掩盖,满眼都是急切的本欲。
这本俗不可耐,但李灵德好像也不似平时,笑得温柔婉约,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幻影。
很快,屋内便发出哼哼唧唧的抽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