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了往常,当着众人的面,沈志杰多少会哄安苗几句。
可现在,他懒得再装了。
自从上回对安苗动过一次手,且撕破脸后,他便发现,来硬的要比来软的更方便更快捷。
方才稍稍变软的语气,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既然安苗不识趣,那就休怪他不留情面了!
沈志杰淡淡瞥了安苗一眼,丢下一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转身回了屋。
不急。
外头那些人,总有散去的时候。
只要安苗还想在这个家待,他就有手段逼安苗给他挣钱,供他科举。
这种事,他不是已经干过了吗?
“下回?呵呵,我已经等不到下回……”
“完了,我这一生算是彻底完了!”
“老天爷啊,是我作孽太深,你在惩罚我吗?为什么我活了两世,两世都过得这般凄惨啊!”
“我明明已经付出很多了,呜呜呜,我已经付出很多了……”
沈志杰回到屋里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因此,他只听到安苗那些疯疯癫癫的话,却没看到安苗那又哭又笑的癫狂模样儿。
围观的人群倒是瞧见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只觉得安苗看起来不对劲儿,怪可怕的,却也没深想安苗口中的那些话。
唯有安禾。
安禾今日正巧到村里跟唐月娇商量他们的腊味作坊该如何展开,听说沈家那边有热闹可看,便跟唐月娇跑来了沈家。
如今,听见安苗连‘活了两世’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安禾便知道,安苗这回受了不小的刺激,即便没疯,神志也不清了。
也是。
安苗为什么要换亲?为什么甘愿在沈家当牛做马?
不就是因为她知道,沈志杰上一世当了大官,能带着家人飞黄腾达吗?她不就是想靠沈志杰,过上锦衣玉食,人人艳羡的生活吗?
现在沈志杰连秀才都没考上,沈东也死了,事情完全脱离了上一世的轨迹,她不受刺激才怪。
不过……
这还远远不够。
像安苗这种人,就该过得更惨才对!
“啧啧啧,这也是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一旁的唐月娇见沈志杰丢下安苗回了屋,又见安苗疯疯癫癫自说自话,不断摇头道:“安苗这个人啊,打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不厚道。
能有现在这样的下场,也是她自己活该,根本不值得同情!”
说完,还拉了一把安禾:“阿禾妹子,我看你这堂妹不太对,咱们得离她远一点,别到时候被误伤了。”
“她确实有点不对劲儿。”
安禾紧盯着安苗,朝唐月娇道:“月娇嫂子,你到那边去吧,我跟她说两句话。”
“可是她……”
“没事的。”
安禾轻轻拍了拍唐月娇的手背:“姐妹一场,这种时候,我该去安慰她几句的。”
“那你小心点。”
唐月娇见安禾态度坚决,叮嘱了一声就去找其他乡亲说话了。
安禾走向安苗的时候,还能听到唐月娇在跟其他人说:“你们瞧?阿禾妹子就是太善良了!
安苗以前那样对她,可到了现在,她还顾念姐妹之情,过去安慰安苗呢。”
安慰?
安禾勾唇笑了笑。
她是善良,却也没那么好心。
要知道,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主动害过安苗。
可安苗却一次次,或直接或间接,冲着她下手。
既如此,就别怪她发狠,往火上浇把油!
“安苗。”
安禾一步步走近,轻声喊了安苗一声。
方才还疯疯癫癫的安苗听到动静,茫然地回过头。
看见来人是安禾,她眼中生出滔天的恨意。
也是这浓浓的恨意,让安禾知道,安苗还没有彻底变疯,而是在疯与不疯之间徘徊。
于是,安禾挑眉,朝沈家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耸耸肩道:“可惜了,你的宝贝继子,连秀才都没考中。照这样下去,他这一世还能去京城当三品大官吗?”
安苗听到安禾说沈志杰没考上秀才时,就想让安禾走着瞧,别得意太早!
可听到那句‘这一世’和‘京城三品大官’这几个字眼,她瞳孔骤缩,险些没站稳。
“你……你……”
安苗指着安禾,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满脑子都是疑惑。
怎么会?
安禾为什么会说‘这一世’?为什么会知道沈志杰能当京城的三品大官?
过去那些年,她虽然一直在村里炫耀,说沈志杰日后是当大官的料,却从来没说过沈志杰能去京城当三品大官啊!
难道……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重来一次,你还是过得这么惨?为什么明明已经跟我换亲,却没能逆天改命,尽享荣华富贵?
有没有可能,是你作孽太多,遭了报应?”
安禾没给安苗往深处细想的机会,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上一世,江望是你害死的吧?你不想一辈子去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人,便偷偷下毒,毒死了他!”
“不!”
安苗大惊,直接跌倒在地。
安禾忙上前,装样子地扶了安苗一把:“呀,阿苗,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言毕,又小声道:“让我来猜猜,为什么上一世江家的孩子都不孝顺你,还要把你赶出家门,让你老无所依,凄惨而亡?
大概是你毒死江望的事,被江家那几个孩子知晓了?又或者,你想独吞江家的房子和田地,要把江家那几个孩子一并毒死,却不慎失了手?”
这些,当然是安禾的猜测,她并没有证据。
上一世发生的事,她哪来的证据?
不过,看安苗那惊恐的眼神她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别这样看我。”
面对着安苗的惊慌,安禾依旧面带微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那是上一世的事,这一世就没人知晓了。你能重生,别人也能。”
“你……你也……”
安苗指着安禾,想问安禾是不是跟她一样,也重生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安禾则顺着安苗的话,半真半假道:“何止是我?还有江家那几个孩子,我们都遇到大机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