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掌柜摸着脸，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那……
“安东家，我……我没听错吧？”
唐掌柜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重复着方才安禾的话：“大坛子1000个，中等坛子2000个，两种小坛子各要5000个？”
“对。”
安禾点头，表示唐掌柜听得很清楚：“暂时就要这些，后续还会再加量。”
“什么？！”
唐掌柜又惊住了。
暂时？
就？
后续再加量？
这……这是人话吗？
唐掌柜深吸一口气，终是问了句：“安东家，您不卖馄饨了，改卖坛子啦？”
“那不能够。”
安禾好笑，应道：“要说卖坛子，谁能卖得过你们家？”
“那您这是……”
“开了家作坊，需要用到坛子。”
安禾没瞒着，而是随意解释了一句。
毕竟过阵子‘唐氏窑货店’送货到村子里，也会看见。
“唐掌柜，我这可是长期的买卖啊。方才跟你报的数，只是第一批需要的量。
往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二批，无数批！
只要咱们合作愉快，我作坊里要用的大缸和瓶瓶罐罐，都可以在你们这里定。
而且我保守估计，以后每年，我们作坊在你们这边定的货，数量至少会是这回的五倍以上！
所以，价格这一块……”
“价……价格？价格您放心，绝对不能坑您！”
唐掌柜听了安禾的话，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嗓门眼。
这是哪里来的财神爷？
本以为这一千两千五千的数已经够多了，结果人家说，这只是第一批货！
好嘛。
想着往后可能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但人家又说，以后每年要定的量，至少是这回的五倍以上！
每年！
至少！
天老爷啊，那唐家还开什么窑货店哟？光回窑场里给这位财神爷烧制坛子好了！
呵呵。
一个财神爷，就能养活整个唐家！
“财……哦不，安东家，来来来，咱们坐下喝口茶，慢慢谈。”
唐掌柜激动得直搓手，差点把‘财神爷’三个字喊出来。
他殷勤地给安禾倒了一杯茶，心里快速计算出成本和利润，笑道：“安东家，您看这样成不？
最小的那种坛子，零售是5文钱一个，您批发的话，我算您4文一个。
比它略大一些的那种小坛子，零售价是8文，您以前买过的，应该知道价钱。现在呢，给您7文钱一个！
中等大小的坛子，零售价是15文，我算您13文。
最大的那种坛子，零售价35文一个，您也买过的。先前您讲价，我给您降到了32文一个。
现在您拿得多，就……就30文一个吧，薄利多销了！”
“唐掌柜，你不够实诚呀。”
安禾对这个价格并不满意。
要知道，她买的不是几十个一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甚至以后还会持续来定货。
说是源源不断往窑货店送钱都不为过。
当然了，她不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主儿。
把对方压榨到毫无利润可言的事，她不会做。但她要的数量确实不少，自然也希望能省点钱。
双赢是最好的。
窑货店这边有得挣，她也不用多掏钱。
上一世，她和杨双双合伙开的作坊，就没少定制瓶瓶罐罐。所以这些东西的利润大概是多少，她心里有数。
都是陶制的，便宜，比不得瓷器。
于是，她沉吟片刻，直接开价：“最小的坛子，我们暂时叫它迷你坛，方便以后区分。
迷你坛的话，3文钱一个！”
唐掌柜瞪大眼睛：“3文？！”
这种大小的坛子，零售价可是5文啊，3文一个，这都差不多是对半砍了。
安禾没管唐掌柜震惊的神色，继续道：“比迷你坛稍大一些的坛子，我们叫它小号坛子。这种坛子，5文钱一个。
中等大小的坛，10文钱一个。最大的坛子，25文一个。”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唐掌柜听完安禾的价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个价钱怎么整嘛！
说亏，那肯定是亏不了的。
但要说挣，又挣不了多少。
即便是薄利多销，也不能利薄到这种地步吧？
一天天累死累活的，最后到手的银子还赶不上日常零售，那有什么意思？
“安东家，咱们各退一步！”
唐掌柜皱眉，想了许久才道：“迷你坛，可以给您算3文钱一个。但小号坛子，得收您6文钱。
中号坛子嘛，您也给我多加一文，11文钱一个。至于大号坛子，不如就28文，您看如何？”
“这个价格，你能做主吗？”
安禾觉得差不多了，也没再继续砍价，而是看向唐掌柜，笑道：“别咱俩好不容易把价格谈妥了，到时候东家一出场，又说不行。”
“那您不用担心，不存在那样的问题！”
说到这个，唐掌柜极其自信：“您别看我只是窑货店的掌柜，并非东家。但我们东家，是我亲爹。而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窑货店的买卖从来都是我说了算，我爹早就不插手了。他只负责盯着窑场，每个月烧制好窑货往店里送。”
言毕，怕安禾不放心，又道：“安东家若是觉得价格还行，咱们可以签一份协议，将每种规格的坛子的价格写进去。
如此，我们这边可以尽快给您烧制坛子，您也不用担心价格再有变动。”
“好，那就按唐掌柜说的这个价格来。”
安禾点头应下，又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要的这些坛子，每个坛子上面，都得给我刻上‘安心豆腐乳’这五个字。”
“安东家，您这……”
唐掌柜有点为难。
每个坛子都刻字，这是又增加了工作量啊！
“就咱们方才谈的价格，行还是不行？”
安禾没给唐掌柜加价的机会，直接开口道：“若可以的话，我现在就交定金。咱们立马签协议，约定好交货日期。
如果不行……”
不行的话会如何？安禾没说。
但是，她站起来了。
唐掌柜见状，忙跟着起身：“行行行！财神爷说行就行！咱们现在就签协议！”
能不行吗？
再犹豫一会儿，财神爷就要飞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