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坠落,晚霞如血。
合撒儿看着泗县城门的黑烟,目光淡然。
“大人,土棉大人来令,务必在天黑之前攻克泗县县城,大军要从泗县县城旁边经过。”
合撒儿点了点头:
“放心吧,日落之前就能攻克。”
看着城墙上来回走动的大乾军卒,合撒儿抽起长刀,向前一挥:
“狼崽子们!攻破泗县!杀汉人,抢女人!”
“杀!”
“杀!”
调动鞑子的士气就是这么简单。
一声令下,鞑子便如同疯狗一般,疯狂往县城涌去。
然而大乾一方却不知如何应对了。
“将军,滚木和雷石都没了,帐篷也都烧没了,连金汁都不多了,怎么办?”
楚惊鸿咬咬牙:
“死守!不过是殉城而已,本将死在大家的前面!”
“将军!”
众人大惊,佩服楚惊鸿死守县城的同时,也涌起了与县城共存亡的胆气。
然而,更加让大乾军人绝望的还在后面。
这群鞑子在先前攻城时,除了攻城车之外,根本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攻城器械。
然而在最后一次攻城时,他们竟然拿出了云梯!
“杀汉人,抢女人!”
“哈哈,我听说,那大乾的将军可就是女的!”
“抢了给大人享用,等大人享用完,咱们也能喝口汤!”
攻城车、云梯,挡在前面的大乾人,以及在后面掩护的弩手。
泗县的守军几乎没有任何阻挡的手段,只能任凭鞑子们将云梯搭在城墙上,然后像蚂蟥一样不停的向上爬去。
攻城的鞑子人数远远超过了守军的人数。
他身为敏罕,本就率领一千勇士。
再加上是乌桓部的三儿子,麾下所带领军卒超过了四千!
而楚惊鸿原本只带着一千精锐,再加上泗县中本来的一千守军。
守城之战,两千对四千,原本是大优势。
只是可惜合撒儿手中有改良神臂弩、各种攻城器具,还裹挟了大乾百姓。
而楚惊鸿手下的守军死的死、逃的逃,县中粮食也早就被县令运走。
此消彼长之下,楚惊鸿根本守不住县城!
鞑子们疯狂地往县城上攀爬,楚惊鸿站在最前面,与鞑子冲杀在一起。
有时候,大乾的军卒好不容易把鞑子杀了,却被后方的鞑子弩手给杀掉。
哪怕楚惊鸿披着山纹甲,身上也多处负伤!
“杀!”
一个鞑子怒吼着,竟一刀劈向楚惊鸿的腰腹。
楚惊鸿躲闪不及,连铁甲都被砍透,留下血流如注的伤痕。
她左手捂住伤口,右手横挥,直接将鞑子的脑袋砍掉。
“将军,您受伤了,快后退吧!”
“少他妈放屁,要么杀要么死!”
楚惊鸿也杀红了眼,硬是死战不退。
她明白,死战不一定输,可只要后退了,便一定会死!
所幸守军占据城墙优势,虽然鞑子们一直在攻上城墙,但始终无法占据城墙。
“守住,到了天黑就好守了!”
楚惊鸿高呼一声,想要提振士气。
结果,他们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
轰隆隆!
“将军,城门塌了!”
无数的嘶吼声从城墙下传出。
攻入城门的鞑子们瞬间就将守城门的军官屠戮殆尽。
然后他们便从城门杀入城内,再从后方登上城墙。
楚惊鸿腹背受敌!
“将军,怎么办?”众军卒面露绝望,不知所措。
城门失守,等同县城失陷!
他们已经输了。
楚惊鸿左胳膊上的铠甲已经被砍掉了,她徒手将剩下的布料撕下,缠在腰上,稍作止血处理。
“如今城门已破!
诸位是想投降,像猪狗一样被杀死?
还是像英雄一样殉城而亡?”
军卒们了解了自己的处境,他们有的人盔甲已经掉了半片,便索性直接扯下。
盔甲的防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尽快出刀,换掉一条鞑子狗命!
有的人腰刀已经砍卷了刃,便扔下军刀,换下了袍泽的腰刀。
泗县的守军早就没了,留下来还愿意跟着楚惊鸿死战的,都是她从朔方道带来的精锐。
“死战不退!”军卒高声齐喝。
还剩下不过几百名军卒,面对绝境竟依然与鞑子奋不顾身的拼杀!
合撒儿站在城墙外,他的身旁是还未进城的弩军和预备军队。
“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怪不得大乾人有这样的词语,因为他们就是这种可笑的人!
剩余军队全部跟我冲!”
合撒儿一声令下,率着余下部队齐齐冲向城门。
就在这时,一声让他胆寒的声音突然在县城东侧响起!
砰!
合撒儿一个激灵,突然停下,连忙向东望去。
然而东方只有被马匹扬起的灰尘,根本看不清那里到底是谁,有多少人。
砰!砰!
那熟悉的爆炸声不断地响起,与之对应的则是冲进城门的鞑子们,不停的跌倒在地。
“大人怎么了?为何不冲?”
合撒儿面色愈加苍白,他死死地盯着东方,嘴唇哆嗦:
“完了……”
同样听见枪响的还有楚惊鸿。
只不过楚惊鸿并不知晓,如今赵平已经做出了栓动枪。
她只是心有所感,察觉有人前来支援。
只不过她在城墙上只能听见声音,却不能查看情况。
于是她高声大喊:
“诸位,支援来了!再撑一会儿!”
这一则消息如同鸡血一般注入了大乾守军体内。
他们明白,只要撑一会,再撑一会,他们就能活下去,并且成为守城的英雄!
进城的鞑子虽然被赵平在中途袭击,但城墙上的守军依然处于劣势。
只要合撒儿敢冲进城中,就一定能拿下泗县。
然而胜券在握的合撒儿却犹豫了。
或者说,他害怕了。
当初合撒儿与赵平定下约定,赵平愿意将草原鞑子所需要的物资卖向草原。
赵平也会收购羊毛,让草原人富裕起来。
而条件之一便是合撒儿及其所带领的部落不能再南下攻击大乾人!
所以合撒儿在出城时,特意要求部落不要跟着自己一起西进。
而且要忙碌起来,不能让商人看出异样。
结果他万万没有想到,前来泗县支援的援军,竟然可能是赵平!
随着泗县县城东方的烟雾逐渐落下,援军的面容终于露了出来。
看见那援军中年轻的首领,合撒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了,赵平来了……”
合撒儿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