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沐把两人送到小区门口,叶女士很热情,邀请池沐一起吃午饭,但被池沐拒绝了。
下了车,向阳和叶女士从地下室走回家。
一踏进地库,温度骤降,初春若有若无的暑气也在此刻彻底消散,向阳理了理耳旁的头发。
叶女士步伐并未停歇,只是微微侧过身子询问:“剧组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向阳第一次进组,还是当的总编辑,叶女士为她感到骄傲的同时,也少不了担心。
“还好。”向阳朝上吐出一口气,把刘海吹向两侧,“肯定是有压力的,但目前还在我的承受范围。”
新工作不可能没有压力,更何况还是她之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但好在她从小抗压能力就不错,再加上是自己想要想要尝试的方向,一切都还在自洽的范畴内。
“那挺好。”叶女士也预料到这个回答,她相信向阳的能力和决心,想要做的事情,无论过程再怎么艰难,也有成功完成的毅力。
关于向阳全职写文,一开始她是持反对意见的,她认为向阳完全有能力去胜任一份更对口更稳定的工作,全职写文需要面对更多的焦虑和挑战,但后来她意识到,喜欢比合适更为重要,向阳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把握方向,而向阳也用能力证明,她能够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
“按照目前的进度,我们应该能够提前杀青。”向阳突然挽住叶女士的手臂,同她撒娇,语调也跟着转变,“到时候我就能多回家陪你们啦!”
叶女士嘴角上扬,但却努力保持原本傲娇的神情:“谁稀罕你回来啦?”
“是我是我。”
“我最稀罕回家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母女两的对话并未因此停止,电梯内依旧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向阳同卢蓉主动说明情况,多请了半天假,保证赶在明早剧组开工前到场,但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她还是决定吃完晚饭就回酒店,这样一来,明早也无需早起赶路。
“谁送我!”吃过晚饭,一家三口温馨地坐在餐桌旁闲聊,向阳主动提问。
“今晚就走啊!”向父不舍,毕竟好长时间没见到女儿。
向阳不舍,但无可奈何:“我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
“敬业的小向同志。”向父为她的敬业精神点赞。
叶女士没陪她两上演温情戏码,一脸嫌弃,直接拒绝:“你爸去!”
向阳见状,立马夹着嗓子用甜腻的声音撒娇:“妈妈怎么不送我!”
“看见你就烦!不想去。”叶女士刀子嘴豆腐心。
晚饭间,闲聊话题又涉及到了向阳的过敏,向阳本想解释一番,结果却越描越黑,再次触发叶女士的怒气开关,又一次引得叶女士不满,现在还在情绪上。
向阳同父亲交换了个眼神,猜测叶女士应该是还在生气她隐瞒病情,于是毫不犹豫地示好:“妈妈!”
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以后生病一定不藏着掖着,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说话的同时,她不停晃者叶女士的手臂,装可怜。
叶女士其实很容易心软,被她一哄,怒气值也跟着飞速下降:“下不为例!”
“收到!”向阳敬了个礼,给出承诺。
饭后,向父收拾碗筷,向阳回房间收拾东西。
九点半,收拾完毕,三个人一同出了门,去地下停车场。
到了车库,看着眼前不常用的油车,向阳不解:“今天怎么开这辆?”
出台了购车补贴后,家里换了台电车,原先的油车慢慢被闲置,不再成为出行首选,今天却破天荒地成了第一选择。
“车不开就要生锈。”叶女士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自然的情绪。
“也对。”向阳觉得这话在理,径直走到后方,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期间,向父保持沉默,只是疑惑地看了眼叶女士,从叶女士的眼神出品出深层含义。
四十分钟后,三个人抵达酒店。
“我们送你上去。”向父自然地接过向阳手里的袋子。
哪怕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做父母的也不放心,也想尽可能地多分担些。
将向阳送回房间后,向阳本来是打算送二位下楼的,但两人以麻烦为由,坚持不让向阳白跑,最后三人折中,向阳把两位送到电梯口,三人在此分别。
电梯门刚合上,叶女士便迫不及待地靠向身旁人,一脸神秘:“欸!给你说个秘密!”
向父早就发现叶女士的异常,追问道:“什么?”
“你女儿可能要谈恋爱啰。”叶女士流露出未卜先知的神秘表情,颇有一种窥破天机的自豪。
两人都到了半百的年纪,上个月刚参加了同事女儿的婚礼,也知道她们这代年轻人对于婚恋的看法和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不同,二老从未在明面上对向阳进行施压,毕竟“人生短短一辈子,干嘛给自己戴这么多枷锁,开心最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二老不关心向阳的感情状况。
“这是你今天在医院得到的新情报?”向父一瞬间想明白,将很多细枝末节串在一起。
叶女士郑重点头:“是的。”
“什么个情况!”向父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二人恩爱了大半辈子,自然也希望向阳能够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能够理解她、爱护她的恋人。
学生时代,向阳专心读书,没有过其他想法,一晃眼就到了大学毕业,感情经历仍旧一片空白,两位也因此和向阳讨论过婚恋关系,明了向阳并不排斥婚姻和恋爱后,便开始好奇向阳的理想型到底是何种类型。
“我给你讲……”
叶女士挽着向父,将今天看到的、联想到的东西都绘声绘色地讲述一遍。
**
头顶的白炽灯照亮整个房间。
向阳终于将新带来的衣物收拾干净,站在床尾,直接张开双臂,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闭眼的瞬间,像是中了魔咒般,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下午那句话——新交的男朋友,魔咒的作用下,某人的模样也清晰地浮现出来,那人的神情也越来越具体,相较于她当时的惊讶和不解,更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带着一种被曲解的郁闷。
所以……他也觉得荒谬吗?
和我扯上关系,会变成他的困扰吗?
……
一连串的问题一刻也不停歇地涌出来。
向阳猛得睁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好烦!”
她也弄不明白,她哪里来得这么多疑问。
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为了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向阳掏出笔记本,开始码字,还没进入码字的状态,困意便涌上来,向阳心满意足地合上屏幕,进入梦乡。
**
睡醒过后,很多事情都被抛在脑后,向阳短暂地忘却掉睡前的烦恼,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快出门时,查看手机,她才看见微信里的未读消息。
凌晨一点发的,向阳对此毫不知情。
池沐:我最近就都不去剧组啦
池沐:专辑这边有部分音轨不够清楚我需要重新录一下
后期制作时出了点问题,池沐送完向阳回家后,就直奔录音棚,一直忙到深夜。
“那好吧。”
房门被关闭发出声响,向阳原本的好心情也随着这声响动变得微妙,本来在最高点的情绪莫名其妙地往下跌落。
好奇怪!为什么?
向阳察觉到自身情绪的变动,却弄不明白其中的奥秘。
像是满怀期待遇见某人,却在一瞬间落空,让人失落。
为什么会失落?或者说,为什么我会期待?
向阳在心里反问。
因为我现在算是他的粉丝吗?
追星带给她太多前所未有的情绪,她还来不及理清真正的原因,忙碌的工作便从她踏入剧组大门的那一刻就正式开始了,工作以外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被搁置,向阳进入工作状态,在剧组里忙活。
今日的拍摄地点仍旧在学校,高中部分的剧情刚过半,她一早上都在跟戏,一场不落,在教学楼的各个地方穿梭。
午饭时间,向阳刚从场务手里接过盒饭,便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
“喂?”
“在哪呢?”向父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向阳耳朵里。
“还在剧组呢,刚放饭。”向阳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拿手撕开盒饭盖子。
“那正好。”向父听见塑料被撕开的声音,急忙制止,“是在你大学附近的那个……什么高中拍摄吧。”
提到学校名字,向父卡壳,却记得位置是在向阳大学附近。
“嗯对。”向阳报出名字,“怎么了,爸?”
向父抬头确认学校名字:“先别吃饭!我在学校门口。”
“你怎么来了?”话是这样说,但向阳还是放下筷子,起身去接向父。
向阳一路小跑,直奔目的地。
向父老远瞧见她,一只手拎着保温桶,一只手招呼向阳:“这呢这呢!”
学生日常都是人脸识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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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校门,剧组工作人员出入校门也需要佩戴工作证,向父什么证明也没有,自然被门卫拦在门外。向阳同保安解释良久并做好相关登记,向父这才被放进去。
向阳领着向父去了房车休息。
保温桶里的饭一一摆上桌面。
向父见向阳迟迟不动筷,催促道:“吃啊!”
倒不是向阳不想吃,而是和一旁的盒饭一对比,显得归于豪华。
“爸,我们是不是把消费整太高了!”向阳看着摆了一桌子的菜,语气夸张。
“不多啊!”向父神情自若,“三菜一汤,标配。”
山药排骨汤、青笋炒肉、凉拌鸡腿肉、番茄炒蛋。
如果这也算简简单单一餐的话……
向父从上车开始,就在打量车内环境,本以为自家闺女在剧场过得很惨,为了图方便,蹲在路边吃盒饭,结果没想到,不但不用蹲路边,还住上了单人豪华房车。
按照房车的市面价格,一个拍摄周期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向父惊讶于剧组的阔气:“你们剧组福利待遇这么好?”
“嗯?”
向父拍拍身后的沙发靠背,豪不掩饰他的羡慕:“房车都配上了。”
“不是我的啦!”向阳局促地摆摆手,解释道,“是朋友暂时用不上,借给我的。”
“收费吗?”
向阳摇头,向父的确太会抓重点了,她没由来地想为自己辩解:“朋友租了一整个拍摄周期,空着也是空着,便说借给我用,做个顺水人情。”
“那他……”向父隐约有了些猜测,却还是斟酌用词,“还真是个大方的好朋友。”
向阳看出这不止是一人食的分量,误以为向父也没吃饭,正打算给他盛饭,借此注意他注意力。
向父拒绝:“我在家吃了。”
“那怎么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向父笑了笑,将他的真实想法做了些美化,使其更加含糊:“你妈说你在剧组交了很多新朋友,所以我就多带了些。”
“女一号还是我粉丝呢!”说到这,向阳忍不住自夸,喜悦中忽略掉这句话的逻辑性,比如:她是否有提及相关话题。
“厉害厉害!”
“爸,你们今天为什么要给我送饭啊!”向阳不解,好端端的怎么跑这么远来送饭,多麻烦。
“过敏得忌口,我和你妈不放心,正好我今天有时间,还是决定给你送饭。”
既然提到过敏,询问现状就成了绕不过去的坎,向父又问:“吃药没?感觉如何”
“药是饭后吃,只吃了早上的量。”
“有好转了,没以前红,也不怎么痒了。”
“那就好。”虽然在向父眼里,还是觉得她眼周一片红肿。
“你那个很大方的朋友呢?”向父意有所指,“叫他一起来吃吧。”
“算是感谢他陪你去看病。”
向父发现说漏了嘴,心虚地润了润嗓子,别过眼神。
向阳神经大条,没发现其中的逻辑问题,怎么就把提到的两个朋友默认为一个呢?
她依旧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他今天不在剧组。”
“这样。”向父有些遗憾,“他人确实蛮好的,改天带给我见见,单独感谢他对的照顾。”
“啊?”向阳觉得有些夸张。
见她如此反应,向父也心虚,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你朋友蛮好的啊!”
“陪你去医院,还给你借房车。”
他表现得尽可能地平淡,但表情和语气却暴露出他此刻的心虚和八卦。
老实讲,如果向阳不是告知这是别人借她的车,那向父一定会对剧组给她配车深信不疑,因为,房车里摆放的随处可见的都是她的个人物品。
向阳终于从他的语气和神态中悟出其中的不对劲之处,这话越听越有深层含义。
“爸!”她用手挥了一拳空气,神情却染上娇羞,毫无威慑力,“你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说啊!”向父倒打一靶,装听不懂。
向阳严肃地为这段关系正名:“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池沐无奈和不解的表情。
对他而言,这种误会大概率只会徒增烦恼,影响到他本人吧!
想到这,向阳的心像是突然被针刺了一下,激起细微的疼痛,却又转瞬间归于平静,但向阳的情绪却随之平静下来。
她把头埋得很低,看向地面,低落地撇清关系:“他只是热心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