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视频的瞬间,舒缓的伴奏声便随之响起,令人沉浸其中,樱花林的航拍图与旋律的适配度极高,让人挪不开眼。
画面随着镜头缓缓向下推进,一点点贴近地面,镜头里出现几个斑驳的身影,越来越近,而后池沐标志的五官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里,画面就此定格几秒,而后又切换为远景,直至乐队所有人被拉入画框。
池沐坐在人群正中央,手里握着话筒,身前立着一支黑色的乐谱架,发丝被微风吹拂着,空中有几朵花辫随风飘落。
镜头由地面缓缓向上移动,直到乐队所有人位于画面中央,前奏也在此刻结束,乐队的成员铺满整个屏幕,池沐清澈透亮的嗓音在这个瞬间响起。
并不是什么大制作的场景,只是一支简易的乐队,每个人都朝气蓬勃,不用肤色的人种在此刻同框,共同演奏着绝美的乐章。
向阳听着乐曲声,沉浸在其中,温柔的男声和伴奏声相得益彰,歌词不停变换,仿佛眼前的景色也随之变动,拉人进入一场奇妙的旅行。
听着情绪饱满的歌声,就像翻开一本以暗恋为主题的小说,书里记录下少年不可说的酸涩心事,那些不能为人知晓的永恒瞬间都在其中得到体现,那个无法言说的名字从未出现,却又无处不在,正如歌名所言——你的名字是我瞒着世界最大的事情。
池沐身后的樱花林,枝丫来回摆动,漫天的花辫飞舞,像是下起一场樱花雨,看似美好的画面却在带着伤感的旋律的衬托下,带上独属于初恋的酸涩,心底也变得潮湿。
“你的名字……”
“是我瞒着世界最大的事情。”
节奏变缓,歌声骤然停止,细腻的伴奏声也逐渐减弱,直至停止,像是一场美梦,终会迎来结局。
池沐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笑容里带着苦涩,刚睁开眼,一瓣樱花便飞落至他眼前,于是他缓缓摊开掌心,等待飘落的花瓣飞入其中,而此时,一滴泪珠从池沐的眼角向下滑落。
他在异国他乡,用音乐讲诉他的心事,无法表露出来的情意,便被写进歌里,期待着或许有这样一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的心意和祝福会从到她的耳朵里,哪怕她并不知情。
这是一首写给她的歌,他高中时代美好的瞬间,都与她有关,害怕这份喜欢给她带来困扰,便用这样隐晦的方式做个纪念,终有一天,他的心声能被她听到。
画面切换,无人机缓缓向上移动,视频里的人物越来越渺小,但向阳脑海中的身影却清晰起来,就如同两个场景无缝衔接,视频里池沐的画面和刚才视频通话里的人重合。
不同的场景在脑海里重合时,向阳灵光乍现,一瞬间想明白最近所有的异常情况:原来她是被池沐圈粉了?
从未涉及过追星领域的向阳,将她最近的不正常反应和沈清追星时的行为进行比对,得出上述结论。
但得出这个结果,向阳并不意外,就好像:池沐如此闪耀的人,本来就该被人崇拜。她只不过是难以免俗,成为了他的众多爱慕者之一。
她还没从这个结论里回过神,便被突然切换的背景音吓了一跳,三秒后,手机页面自动跳转到其他视频,却仍旧是池沐的安利视频。原本舒缓的节奏变得激昂起来,充满活力,架子鼓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喧嚣。
“原来如此。”向阳一瞬间有了答案,她最近的怪异行为都在此刻都得到合理化,她又把结论讲了一遍,算是给自己做个强化记忆,“我这是被池沐圈粉了。”
女人会在不同年纪的反复爱上池沐。
这是沈清当时刚粉上池沐时说的话,向阳还清晰地记得沈清说这话时的表情,少女心动时的娇羞在她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高中的时候一个班都不喜欢,现在八竿子打不着的时候又爱上了。
向阳听见这话时,毫不留情地说了这句话。
作为池沐的高中同学,或许是最开始对有着明星光环的他期待过高,所以在分班后第一次见到“潦草”的池沐时,滤镜碎了一地,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向阳始终没办法把他和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联系起来,只觉得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会有自己的烦恼,喜欢池沐和喜欢班上的男同学没什么区别,所以,那时的她,一点也不能理解沈清。
没想到,多年后,这句话却在向阳身上得到了验证,更为滑稽的是,当初说这话的人,早就“移情别恋”,不停更换着自己的onepick,而她却陷入其中。
果然,爱上池沐是女人的宿命。
“原来追星是这种感受吗?”接触到新奇的事物,向阳感觉奇妙。
不过……
也不算太坏。
追星是她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从前总认为把感情寄托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身上过于危险,此刻却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娱乐方式。
她嘴角漾起笑意,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夹起刚才没啃完的鸡腿,自言自语道:“好像不算太坏。”
心情美丽,就连饭菜都变得更加美味。一顿饭下来,吃得向阳满心欢喜,活力十足,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精力。
**
不同于她的悠闲,池沐他们团队为了压缩拍摄时长,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睡眠时间也跟着一并被压缩。
时间一晃而过,池沐的拍摄日程也终于结束,一整个团队拖着疲惫的身子,搭上回程的航班。
刚下飞机,公司便派了专车接送,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司,开了个后期工作安排会。池沐虽然是老板,但也坚持全程在场,没有做“甩手掌柜”。
开完会还不到下班点,考虑到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提前几个小时让员工下班,并承诺等专辑相关事宜告一段落后,给所有参与专辑制作的员工为期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和额外的项目福利。
大抵是之前在前公司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多了,他便想尽可能地为所有员工谋福利,奉行人道主义。
提前下班的福利已经给出,办公室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直到整个项目组只剩下池沐和韩豪钧。
池沐喝完最后一口冰美式,拿着帽子和口罩起身,从韩豪钧身旁路过:“走了!”
韩豪钧猜到他的目的地,佩服他的旺盛精力,笑容也变得八卦,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打趣道:“早日追到!”
池沐将手中的空杯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带上帽子和口罩,对着玻璃窗整理下着装,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人挥手道别:“借你吉言。”
能追到是最好,如果不能的话,她幸福便好。
做了这么多年的普通同学,如今能做朋友已经是恩赐。
但……
如果真的退回到安全线内。
池沐苦笑,表情酸涩。
我好像很不甘心呢。
**
池沐到剧组时,她们正在拍外景,他穿着黑色风衣,带上口罩,出现在拍摄现场。
池沐来的得悄无声音,又很快融入人群中,没有打扰到她们工作。
向阳笔没拿稳,从她手中滑落,赶忙俯身捡东西。
有人先他一步,捡着掉落的红笔。
“谢谢。”道谢的话还挂在嘴边,向阳的语调便迎来了大转弯,又惊又喜,原本看不出太大情绪的表情也变得欣喜,顷刻间上扬的嘴角藏不住她的欢喜,“你怎么来啦!”
尽管那人带着口罩,但仅凭眉眼,向阳也能认出他来。
他的出现是令人意外的礼物。
池沐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不想打扰到其他人,解释道:“今天刚回来的。”
“这话好像不该是你问我。”池沐说得委屈,像是无声的谴责,他摁开手机屏幕,示意她查看。
向阳看得出他的意思,赶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才发现他的未读消息。
拍摄现场声音过大,手机提示声便被掩盖,向阳对此一无所知,看着对话框里的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让她生出一丝愧疚:“啊!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没关系。”池沐本来自然是无意责备,“工作最重要。”
“打电话也是想问问你们在哪,害怕跑了个空。”池沐语气轻松,宽慰她,“这不是成功和你们汇合了嘛。”
“好。”
拍摄任务还在继续,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又继续看她们导戏。
太阳不知何时落下山头,天边只剩下浅粉色的晚霞证明它的存在。
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晚风吹拂,吹散一天的疲惫。
今日份拍摄任务终于结束,工作人员整理设备,准备收工。
池沐刚回来便注意到她的眼睛了,但由于工作的原因,一直忍着没问,终于等到放工,迫不及待地询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啊!”向阳被他点醒,差点快忘记复查这件事,一直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我先看看有没有号,然后请个假。”
“行啊!”池沐自然没有异议,哪怕她说现在去,池沐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向阳看着挂号信息,随口一问:“你最近工作如何?”
“还行。”
想到那次池沐给她听的demo,追问道:“拍的是春日吗?”
“是的。”池沐点头。
“漫长的寒冬过后,便是明媚的春日。”
**
第二天早晨,两人从酒店出发,直接去了医院。
停好车,两人从停车场往上走。
看着三两行人集中走向同一个方向,池沐没想太多,问身旁人:“坐电梯?”
光听这话,向阳心中便警铃大作,想到只凭眼睛就能认出自担的粉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万一真遇到的话,她两今天就有的麻烦了。
“不行不行!”向阳语气急促,“不能坐电梯。”
池沐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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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的不解,但很快便想明白。
最后,二人还是选择了走楼梯。
向阳自然没告诉他还有另一个原因:她也很怕被熟人偶遇。
医院里带着口罩的人不在少数,两人并不显眼,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或许是身旁多了个可以信任的人,亦或许是向阳对病情有了初步的了解,相较于上次的忐忑不安,这次更为安心坦然,没什么好恐惧的。
池沐闲下来困意便涌上来,他单手撑住脑袋,耳畔嘈杂的声音也模糊起来,周围越来越安静。
向阳托着脑袋发呆,百无聊奈地观察来往的病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出尽可能多的信息。
“你说……”
向阳转头,发现池沐偏着头睡着了,声音戛然而止,给自己按下静音键。
“睡吧睡吧!”向阳放缓动作,举止小心翼翼,不愿惊扰他,视线却仍旧落在他的脸上。
池沐单手托着脑袋,竟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睡着后的他少了疏离感,更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浓密的睫毛下覆上一片淡淡的阴影,却还是不能掩盖眼周明显的色素沉淀。
“好重的黑眼圈。”
向阳不禁联想到最近的行程。
他应该是很忙的,不应该麻烦他陪我去医院。
池沐疲惫的模样让向阳有些后悔。
不应该让他来的,应该要他好好休息。
“叶主任。”耳熟的称号传入向阳的耳朵里,吓得她坐直了身子,注意力也随之被转移。
向阳害怕这个人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位“叶主任”,有意闪躲,嘴角抿成一条线,小心翼翼地扭过头。
一转头,果然是熟悉的人。
幸运的是,那人并没有发现她。
为什么会在这啊!今天不是不坐门诊吗!
向阳在心里尖叫。
熟悉的女声越来越近,向阳对于露馅的恐惧也随之加强。
对不住了!
精神高度紧绷的同时,脑子很容易短路,向阳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想找个人打掩护。
向阳很不厚道地一把抓住池沐的肩膀,没有多的心思去思考她现在的上演的是什么诡异行为,强行把还在睡梦中的人唤起。
池沐被她的举动惊醒,这种唐突的亲密行为让他身体下意识地感受到危机,久违的恐怖,如同再次回到高中时代,池沐神情变得不耐烦,蹙眉,冷漠地睁开眼睛。
“池沐池沐。”
“快帮我挡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女孩惊慌失措的表情,不是想象中的场面,而是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池沐眉眼间的不耐烦和厌恶瞬间被抚平。
女孩侧着身子,睫毛因不安上下扇动,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别在耳后的头发……就连银色的花朵耳饰都格外清晰。
一睁眼就是想要看到的人,这种美好的事情带来巨大的冲击,池沐愣在座椅上,心跳也漏一拍,视线仍旧落在她的脸上。
“你怎么了?”向阳注意到他情绪有些反常,误以为是他被叫醒后,大脑还在开机中。
她也知道她的行为不妥,但对比之下,惊扰池沐似乎是更为可行的选择,眼看着身后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越走越近,向阳来不及解释,一把把池沐拉到她眼前,挡住她半个身子:“实在是抱歉,我等下给你解释。”
过近的距离,池沐能够闻到向阳身上的气息,在嗅觉器官的带动下,其他器官也处于异常敏锐状态,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池沐挺直脊背,四肢僵硬,双手不知如何安放,被动地接受向阳对他的所有举措,心率极速飙升,耳尖泛红,池沐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出。
对此一无所知的向阳,半弓着腰,两只手虚虚地扯住池沐腰腹两侧的衣服,低着脑袋,只想要借助池沐尽可能地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发现。
池沐吐出憋在胸腔的那口气,大脑脱离缺氧状态,缓慢开始工作。
所以……
池沐弄明白眼下的所有状况,理出逻辑链,但心脏仍旧在不受控地狂跳。
池沐的视线在人群中环绕,最后锁定在身后穿着白色大褂的男生上。
是他吗?
情绪也由最开始的惊喜亢奋转变为不甘失落。
池沐嘴角扯住一抹苦笑。
我真的不如他吗?
问题的标准答案池沐不知道,但他记起另一个关键点,向阳并不想和他正面接触,又很快勾起嘴角,满血复活。
过去式就意味着过去,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在时,并且有机会变成将来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向阳。”池沐温柔地唤她。
向阳抬头,对上他柔情似水的眼眸,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即将把她吸入其中。
他轻笑,眼神依旧温柔,却透露出一丝不满:“给个解释。”
“拿我躲前男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