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名字是我瞒着世界最大的事情 > 25. 第二十五章
    中指尾端传来的异于常时的压力,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向阳,二人刚才亲密的举止似乎已经超越正常异性朋友的边界,以及突然冒出来的荒诞想法,一个极其糟糕的比喻词,车内气温仿佛也因此升高几度,令向阳心烦意乱。

    向阳将车窗打开一条小缝,试图通过窗外的寒风吹散燥热。

    冷风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消散不掉心中愁苦。

    缠在手指的发绳,阻断正常的血液循环,中指因为充血变得惨白,向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偏方应该已经起效了,这才取下发绳。

    指端被发绳勒出几条深浅不一的痕迹,格外醒目,向阳看着手上的印记,说不出什么滋味,比起痛感,更让人在意的是因它而起的连锁反应。

    到了剧组,演员们还在陆陆续续做妆发,空间略显拥挤,向阳避开她们,去了其他地方。

    本以为池沐会同往常一样,留在房车里工作,结果,没过十分钟,向阳就在片场看见他的身影。

    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向阳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忙?”

    “来找灵感。”池沐打扮得很低调,尽量不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越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她,“今天没什么事。”

    或许是向阳在还没出太阳的早晨带墨镜这一行为实在是显得太为怪异,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有不下三个人问了她同样的问题——你怎么戴墨镜,于是她索性直接把墨镜取下,露出红肿的眼睛。

    赵棠婉做好妆发,手里拿着剧本,原地踱步,揣摩剧情,她注意到向阳的存在,于是合上剧本,欣喜地朝着向阳所在的位置走过来。几米外的距离,她就瞧见向阳的不同之处,神色迟疑,而后加快脚步。

    “向向,过来一下。”她见向阳身边有人,不方便细说,凑到她耳边,想到把她带到无人的角落。

    池沐还没反应过来,赵棠婉便拉着向阳去了其他地方,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怎么了?”向阳被她挽着手臂,甚至来不及和身旁人道别,就被拉到无人处,此刻仍旧是掉线的状态,还以为她有什么神秘的事情想要分享。

    “你自己看。”赵棠婉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气垫,打开后将镜面朝向她。

    赵棠婉觉得向阳今天的通勤妆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眼影选了并不适合日常的红色,还化得很浓,与之不匹配的是很淡的妆感,底妆过于轻盈,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妆感,红色的眼影,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看上去很不和谐。

    为了避免当事人尴尬,赵棠婉特意避开其他人,委婉提醒。

    向阳拿着镜子,用手指轻轻点着右眼四周,看着红肿的眼睛,表情无辜。

    见她不说话,赵棠婉还以为这又是当下的流行新风向,压低声音道:“你的眼影好像打得有点重。”

    “而且……”

    “还有点奇怪。”

    说完这话,她便低着头开始从包里翻卸妆巾。

    “噗呲”一声,向阳被她逗笑,后知后觉明白,她是想要提醒她今日的妆容不合适。

    麦粒肿被当成了眼影,向阳捂着嘴,乐不可支。

    “那不是眼影啦!”向阳笑着拍向她的肩膀,解释道,“是我眼睛肿了。”

    “啊?”赵棠婉吃惊。

    “好像是麦粒肿。”向阳可怜兮兮地朝她眨眼睛,一副生病求安慰的神情。

    发现自己闹了个乌龙,赵棠婉讪笑两声,尴尬地挠头,又关心道:“很严重吗?”

    “还好,不疼。”

    赵棠婉见她迟迟不去医院,替她着急,催促道:“那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类似的问题,向阳回答起来便有了经验,得心应手:“我叫了跑腿,买了眼药水,明天没好转的话我再去。”

    “那好吧。”

    **

    不幸的是,第二天向阳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还肿得更厉害了。

    原本只是上眼皮高高肿起,第二天起床后却发现,右边整张脸都有肿胀的痕迹,右眼皮红得亮晶晶的,像是抹了高光粉。

    饶是她再不想去医院,也知道这次是逃不掉了。

    收拾完下楼,见到池沐,向阳如实告知她的情况:“我好像这下真的得去医院了。”

    向阳苦笑,一脸苦涩。

    “早该如此!”池沐听见后,并不意外,语气里透露出一种本该如此的意味,“那你上车,我们直接去医院。”

    向阳看了眼时间,果断拒绝:“太早了,医生还没上班,我先去剧组。”

    池沐不解:“去剧组干吗?”

    “我先去剧组,等时间到了再去医院。”麦粒肿并不影响她工作,向阳只打算请半天假。

    池沐知道她敬业,也知道这部剧对她很严重,支持她的选择:“好。”

    向阳找到卢蓉,同她说明情况,卢蓉没有异议,不仅快速批假,还反过来劝向阳好好休息。向阳拒绝她的好意,执意留在剧组,不耽误拍摄进度。

    八点一刻,向阳收拾好东西,提前挂好眼科门诊号,准备去医院。

    “你回去吧,不用陪我。”向阳扭头对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人说话,“大学城这边很好打车的。”

    池沐只当自己听不出她的言外之事,若无其事地装傻:“没事,我陪你。”

    “我自己去就好。”向阳坚持她的想法。

    “多一个人总归是方便的。”池沐也坚持,“有什么需要的,我还能跑个腿。”

    “我只是眼睛肿了,其他哪里都没问题。”向阳觉得他小题大做,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麦粒肿,没有必要麻烦他也跟着跑一趟。

    感情牌行不通,池沐很快想到新的解决办法:“那万一你要做手术怎么办?”

    他赌向阳是第一次得麦粒肿,故意把情况夸大,用上一些听起来就觉得病情很严重的词语。

    这句话的确是把向阳唬住了,她有些后怕地又重复一遍:“手术?”

    “对啊!麦粒肿如果有必要的话,需要切掉,我陪着你比较方便。”池沐刻意隐瞒掉因为麦粒肿需要进行手术只是小概率事件,大多数都是开药治疗的事实,并且所谓的切除手术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并不严重的小手术。

    “那……”向阳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毛病,开了药就能消肿,听他这样一讲,也开始犹豫,甚至产生了一定恐惧,“要不还是麻烦你陪我一起去吧。”

    池沐求之不得,一口应下:“没问题。”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实际上心底早就乐开花。

    “那我打车。”向阳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不用。”池沐拦住她,从衣服外套里掏出车钥匙。

    他晃动手中的车钥匙,钥匙扣上的铃铛也因为摆动发出声响。

    “房车钥匙?”开房车去医院,向阳觉得麻烦,还不如她打车。

    “不是。”池沐摇头,说明钥匙由来,“这是我问剧组里的人借的车。”

    向阳眼下明了事情原委,刚才还奇怪他怎么突然消失了几分钟,原来是趁着这个功夫借车了。

    池沐主动提议:“我开车送你。”

    居然他已经借车了,向阳也没办法拒绝,顺了她的意:“那好。”

    池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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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库取车,向阳突然想到,以池沐的身份,陪他去医院就已经够麻烦他了,还陪他一起打车的话,好像会更更加不方便,她暗自感叹:还是池沐想的周全。

    汽车顺着停车场的长坡缓缓下行,拐进中心医院地下停车场。

    池沐在保安的指挥下,将车子驶入指定车位,车子熄火,车灯也随之关闭。池沐侧着头,正欲解开安全带,向阳抢先一步,按下安全带按钮。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车子指示灯熄灭后,更是陷入漆黑一团。

    向阳见他动作,一只手扯住他的袖子,制止他:“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既然池沐好心陪她来医院,那她就更不应该让他卷入无端的争论中。中心医院无论任何时候都人流量爆棚,向阳可不想因此给他造成困扰。

    池沐显然不接受他的建议,仍旧为自己争取可能的机会:“我来都来了……”

    他继续卖惨:“向阳,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啊!”

    刻意放缓的上扬语调,配上几个加重发音的词汇,带着暧昧的气息,勾的人心痒痒,反倒彰显出他人畜无害。

    我可是一片好心!

    向阳恨不得拿个大喇叭为自己喊冤,但眼下没时间同他解释,她长话短说:“但你总归是不太方便的。”

    “不太方便?”池沐重复一遍她的话,眉头微皱,表情不似刚才轻松,琢磨她的意思。

    刚才她在手机上查了一下,麦粒肿不是什么大毛病,她一个人应付得过来,但既然池沐陪她来了,也没有让他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为了让他安心,向阳给出其他对策:“我先看医生怎么说,要是很严重我就给你讲。”

    想到她口中的“不方便”,池沐有些郁闷,反问道:“难道我连进出医院的自由权也没有?”

    向阳见状,解释道:“你当然有!但你现在是和我一起的呀!”

    言外之意,你有进出医院的自由权,但没有和异性同性的自由权。

    “我先上去,有事给你发消息。”向阳知道再解释下去也没有意思,落下句话便走了。

    停车场空旷,关门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光线昏暗,如同他此刻的晦涩难明的心情。

    他靠在坐椅上,像是泄气的皮球,眼里满是落寞孤寂。

    向阳的身影越来越渺小,拐过一个转弯口,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声地叹口气。

    这样的场景,是池沐压抑无助的高中时期习以为常的画面。他以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活跃在人群里的她,却无法靠近。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万水千山。

    池沐习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以旁观者的身份感受热闹喧闹,同龄人烦恼的话题无非是写不完的作业和解不出答案的题目,他的烦恼却是完全暴露在镜头下,毫无隐私的生活。

    无数次看着向阳和朋友打闹,想好的开场白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于是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目睹她消失。

    可是……

    他好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重逢,本以为是天赐良机,却再一次因为身份陷入桎梏。

    明星身份是得以接近她的关键,确也是禁锢他举止的枷锁。

    他双手握成拳,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澜,眼神空洞,心脏骤痛,苦涩在心中蔓延,流入血液,侵蚀他的每一个细胞。

    俊朗的面孔也染上一层薄雾,眉头难以舒展,原本浓烈的情绪转化为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像是在认输。

    所以,我只能做她人生的观望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