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池沐回答得干脆，直截了当，没给人任何遐想机会。
向阳得到答案后，有一瞬间的失落，心里酸酸的，眼眸也跟着黯淡下去，假装不在乎地说道：“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池沐捕捉到她微小感情的变化，赶忙补充：“这首歌做好后有给其他前辈听。”
向阳点头，表示理解，原本失落的心情也有所好转。
很快，池沐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但你是第一个听到清唱版的人。”
向阳心生雀跃，所有的委屈和失落烟消云散，但面上还是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样。”
面上再淡定，但略带上扬的尾音还是暴露出当事人的欣喜。
“还想听其他的吗？”池沐抬手拿起耳机，轻笑道，“还有非主打歌。”
池沐眼神温柔似春水，向阳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打算拒绝，伸手接过耳机。
“歌都录好了，但有的还没做过后期处理。”池沐起身，整个人撑在操作台上，握住鼠标，点开文件夹。
“第一首。”池沐点开对应的歌曲，热情解说，“这个是已经后期处理过的。”
电脑显示屏上多条音轨曲线，起起伏伏，池沐用手撑住脑袋，偏着身子留意向阳表情，时不时看一眼歌曲进度。
向阳听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池沐的各种小动作。
池沐不仅把专辑收录的所有歌都让向阳实现了提前听，还把积压的库存抬了上来，向阳在录音棚听了一下午的歌。
指针指向六点，员工下班，办公室引起不少骚动。小林很讲义气地在下班前来了趟录音棚。
透过玻璃窗，瞥见屋内画面温馨。
显示屏里各种音轨变换，女孩盯着屏幕听歌，不时晃动脑袋，身旁的男生侧着身子，坐在她旁边，注意力全集中在女孩身上，脸上笑意不减，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像是将女孩搂在怀里，一种暧昧的粉红氛围在屋子里不停歇地扩散。
小林敲了敲门，但并不打算进去，看见如此景象，第一反应竟是不舍得破坏。
敲门声很轻，而耳机隔音效果又太好，向阳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好在池沐听见了。
池沐一抬头便看见玻璃窗前一脸八卦的小林。
见他抬头，小林眉飞色舞，用口型同他对话：“我下班了，你……”
“加油”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池沐就面无表情地摁下遥控器。
百叶窗缓缓关闭，一道窗户，却分隔出两种景色。
小林咂舌，很是不满：“啧啧，最烦你们恋爱脑。”
既然话已经带到，他扭头就走，边走边吐槽：“好歹是个大明星，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真该去学学表情管理。”
他算是看明白了，高中同学是真，但现在看来，有的人并不满足于只是高中同学。
小林走到办公室大门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两句很贴合当下情景的话，是他从一众玛丽苏小说里总结出来的管家专属名言。
于是他稍微做了改版，学着管家五分窃喜五分惊讶的样子，一本正经道：“向姐，你可是我们老板第一个带到录音棚的女孩。”
“老板好久没那么笑过了。”
似是不过瘾，他又装模作样地补了一句：“老板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小林演爽了，说完最后一句话，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爽朗的十足的笑声在走廊回荡。
屋内，随着百叶窗缓缓落下，光线一点点消失，原本明亮的房间也变得昏暗。
向阳注意到室内的变化，抬起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池沐起身去开灯，省略掉并不重要的内容，解释道：“准备下班了。”
“好。”向阳看了眼时间，诧异时间流动如此迅速，但耳机里动人的旋律让她舍不得半途而废，于是她说道，“那等我把这首听完。”
最后一首歌结束，池沐关掉电脑，叫嚣道：“吃饭吃饭！”
他顺手拿起向阳的包，催着她出门。
“什么声音？”向阳脚上动作一顿，听见楼道上传来的笑声，中气十足又字正腔圆的“哈哈哈哈”，给办公室添了一份诡异，这猖狂的笑声，她觉得耳熟，像是认识声音的主人。
池沐无需思考，分辨出声音的主人，难掩嫌弃：“可能是加工资了吧。”
按照之前的约定，向阳选地方，池沐出钱，晚饭最终选在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里。
到了吃饭的地方，池沐却不着急下车，有意和向阳错开时间进门，嘱咐道：“你先进去，我晚点来找你。”
有了上次的经验，池沐特意做了规避处理，倒不是他斤斤计较，而是他发现，目前他的身份可能会给向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他想像春雨般浸入向阳的生活，那这便是他需要考量的地方。
他应当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存在于向阳的生活中，而不是如同暴风雨过境般，给她生活带来剧烈的变动。
“那好。”多亏了他提醒，向阳都快忘记这一茬了，跟着应和，“我等下把房间号发你。”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包厢碰面。
菜已经点好了，池沐坐在向阳对面取下口罩和帽子。
向阳目睹他一系列熟练的操作，觉得好笑，调侃道：“我俩好像情报局特务接头。”
池沐身子后仰，眼眸里噙着笑意，声线缠绵温柔：“那我争取早日转正。”
向阳听清楚他的话，只觉得荒唐，挑了两个关键字重复：“转正？”
他轻笑两声，镇定自若道：“转正了我俩就能光明正大约饭了。”
没能接收到他话语中的眷恋暧昧，向阳只注意到他的用词错误，当起了语文老师，打趣着纠正：“你语文学哪去了？这里不能用转正。”
“哦？是吗？”被取笑他也不恼，唇角依然勾起，反而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应该用什么词？”
他挑眉，继续说：“学委老师？”
向阳发现，池沐很爱在她的称呼后面加一个“老师”，她算哪门子老师呀，实在是受之有愧。
视线交汇时，向阳从他的眼神里好似看见点点星光，让人倍感温暖，到嘴的词语也说得磕磕绊绊：“就……就……”
意识到自己语言系统短路后，向阳不再挣扎，身子往后靠，扬起下巴，就差双手叉腰了，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掩盖她忘词这个事实：“别管了，反正你这个词就是用的不对。”
池沐发现她的窘迫，很自觉地不再追问，终止这个话题，不让她为难：“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好好看书了。”
向阳一脸欣慰，点头表示认同。
火锅店很智能化，是机器人上菜，给池沐减少不少可能的麻烦。
机器人端着菜进入房间，池沐将菜一一摆在小推车上，向阳同他配合默契，将耐煮的菜下入锅里。
鸳鸯锅热气沸腾，香气扑鼻。
向阳坐下后，顺手把菜单递过去：“你看看有没什么你想吃的。”
民以食为天，池沐自然也不客气，拿着菜单认真翻看。
“我看他们家有特调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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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酒，好像是招牌。”他一眼相中菜单下方的饮品。
向阳听懂他言语中的纠结，替他做出决定：“那就喝！”
“你喝吗？”
向阳摇头，这家老字号火锅店她想了很久，可不会将肚子留给鸡尾酒。
“会开车吗？”
向阳没想太多，只当他刚好想到这个话题：“当然。”
她的车技可是在老家十八弯的山路中练成的，她得意得不行，自夸道：“手动、自动，通通不在话下。”
见他如此自信，池沐也放心了：“那就好。”
冷锅血此刻已经浮起来，在红锅里沸腾翻滚。
向阳无心深究他的话，注意力全在锅里。
吃完饭，池沐去结账，瞧见收银台放的薄荷糖，随手摸了两颗。
向阳提前拿了钥匙，在车上等他。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默认向阳坐在驾驶位上，也没细看，摊开掌心，将手伸过去：“吃糖。”
半秒后，他才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目睹全程的向阳，此刻正在后排落座，笑盈盈地开口：“我在这。”
听到她的声音，池沐这才反应过来，难掩惊讶，扭头望去：“你怎么坐那去了？”
池沐晚上喝了酒，向阳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要找代驾，于是自觉去了后排。
向阳不解，反问道：“不叫代驾吗？”
池沐也同样指出心中疑惑：“不是你来吗？”
联系池沐在饭桌上的话，向阳顿惑，原来她两讲话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
向阳开车门下车：“那好吧。”
“走吧。”池沐拉开安全带。
“好。”向阳身子坐得笔直，左手在座位旁摸索，调整座椅高度和位置。
池沐第三次尝试后，仍旧未能将安全带成功系上，锁舌与锁扣碰撞，又飞速分离，发出不小声音，但却无人注意。
向阳两只手搭在方向盘，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却迟迟不见她拧动钥匙打火，更不肖说注意到身旁人的异常。
“怎么了？”池沐收回那点小心思，老老实实系上安全带，“啪嗒”一声，安全扣入环。
向阳讪笑两声，还是决定坦白：“我有点紧张。”
池沐倒是不在意：“没关系，你放心开！我有保险。”
本以为这句话能缓解一下她心中的不安，结果好像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可是……”向阳姿势都不带改的，浑身上下写满了局促忐忑。
比起副驾的人身安全，向阳更担心座驾的安危。
也不怕池沐笑话，她挤出个尴尬的笑容，窘迫地如实交代：“其实，我没开过七位数的车。”
又一次自作多情后，池沐意识到：在她眼里，她这个大活人还不如一个破车重要。
“车也有保险。”他依旧插科打诨，避免增加向阳心理压力，“而且，我们上路应该是其他人重点避让对象吧。”
话虽然是这样讲，向阳也知道这个车出现在公路上，大多数人都同她一样，生怕剐着蹭着，自是会多加小心，但……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她一向自诩车技过硬，面对这辆身价远超她全部家当的豪车，很难不紧张。
池沐也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去掉他的人保和车包后，想到最后一个可能，在这个人人追求“五险一金”保底的时代，难以相信有人竟如此大胆，不可置信地发问：“你该不会没有保险吧？”
停车场车进车出，一道强光射过来，过于耀眼，刺得二人眨眼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