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开始拍摄已有半个月,这期间还未休息过,卢蓉的剧组很人性化,特意选在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错峰休息。
“明天吗?”向阳本来打算明天回趟家,不过就吃顿饭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没时间吗?”池沐见她的反应,以为她没时间,主动改口,“那我们就改天再约。”
“就明天吧!”向阳回绝,抢先定下日期。
“好。”池沐自然没意见,开始在心里规划明日日程。
向阳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一边从包里掏出纸巾,一边发问:“那你明天是回工作室吗?”
“嗯。”池沐自然地接过向阳递过来的纸巾,咽下最后一口饭,“你想来玩吗?”
“可以吗?”向阳眨眨眼,有些期待。
一方面是真的好奇池沐的工作环境,另一方面是她纯了私心,她想多积攒一些素材,说不定哪天就在小说里用上了。
“当然可以。”池沐自然是求之不得,勾起嘴角献殷勤,“池沐工作室永远欢迎你。”
“不过我要先回家一趟。”向阳怕他误会,及时打补丁,“下午才有空。”
向阳半个月没回家,趁着休息日,想回家看看父母,免得她们担心。
“那你是今晚就回去还是明天?”池沐放下筷子,多问了一嘴。
向阳有些犹豫,“今晚吧。”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今晚收工不要太晚。
“那我送你。”池沐端着餐盘起身,眼神示意她离开。
向阳也跟着起身,没和他客气,直接问:“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池沐没给她反悔的机会,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事敲定结果,“那今晚收工后我们先回酒店,再一起回去。”
“好。”向阳也回答得干脆。
两人端着碗,并排走向餐盘回收处。
向阳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转过身子,迟疑道:“可是我们怎么回去?你的车……”
剩下的话,她不用说完,因为她看见池沐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想必他也想到了。
这几天池沐的交通工具是房车,他的黑色suv早就不见踪影。
“用房车送我?”向阳想到另一种可能,但潜意识里觉得麻烦,因为还涉及到被迫加班的司机。
“我下午让韩哥把车给我开过来。”他语气轻松,仿佛这件事不值得调动他的情绪。
“不……不太好吧。”向阳说得含蓄。
猜到她的顾虑,池沐直截了当:“上班期间,还加工资。”
这下轮到向阳哑口无言,毕竟池老板财大气粗,出手大气,“好吧。”
“你就听我安排就好。”池沐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手,把双手搭在她肩上,推着她前进。
肩膀处的力度不容忽视,向阳整个人被推着向前,看着眼前的空旷的教学楼,原本杂七杂八不断发散的思绪,也被强制打断,注意力被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
夜幕悄然而至,霓虹灯闪烁,灯光交相辉映,点缀着夜色。
晚上九点半,池沐把向阳送到小区门口。
“那我就先走了。”向阳没什么东西要带,空着个手就回家了。
“好。”
向阳侧头取安全带,视线却被衣物遮挡,试了好几次都没解开,不得章法。
“我帮你。”说话间,池沐便支起半个身子凑过去。
向阳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于是不足巴掌大小的安全带锁扣处,两人手指无限靠近,又不小心触碰在一起。
无意间的触碰,手背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好似被不停摩挲,皮下脂肪仿佛被灼烧,生起阵阵痒意,向阳像是被定格,没办法立马收回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池沐半弯着腰,神色自若,专注地替她解安全带。
向阳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流畅的下颌线,完美的侧颜,还有毛茸茸的脑袋。
夜色里,向阳的胸腔剧烈跳动,她生出想要伸手抚摸池沐头的冲动,好在理智尚未完全消失,及时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
狭小的空间内,气温不断升高。
啪嗒一声,锁扣与锁舌分离,清脆的声音在车内想起,打破满室的旖旎。
系在胸前的安全带没了拉力后,开始往回缩,与衣服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声,向阳脑子发懵,本能地想要逃走,她打车车门,逃似得跑下车,匆匆甩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落荒而逃。
紧绷的神经并未因离开另一位当事人便得到舒缓,向阳脑子一团乱麻,提着一口气,一直跑到单元楼楼下,气喘吁吁地站在电梯口。
电梯从高层缓缓向下,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向阳盯着数字出神,脑海里都是刚才车内的景象,她用手背拍拍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
她企图用自我催眠来解释刚才的异常:“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他也只是为了帮我解安全带。”
她进了电梯,仍在小声碎碎念,自我洗脑。
**
自己家的床是比酒店睡着舒服,向阳抛开所有烦恼,沾床就睡,一夜好眠。
睡醒时已是早上十点,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向阳揉着眼睛,凭借肌肉记忆走到厨房,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开口就问:“爸,我妈呢?”
向爸围着围裙,头也来不及抬,回应道:“你妈她有点事,临时去了趟医院。”
“好吧。”向阳突然就明白今早为何没人叫她起床了。
十一点半,一家三口开饭,向爸特意做了向阳爱吃的水煮牛肉,炖了排骨汤,午餐非常丰盛。
“你下午就出去了?”叶女士对于她刚回家就又要出去这件事有些不满。
“哎呀!我这不是忙着赚钱嘛。”向阳撒娇,“我到时候回家住你可别嫌我烦。”
叶女士刀子嘴豆腐心,说着反话:“谁要你回来,自己搬到新房子去住。”
向父习惯了她们母女两斗嘴,给她们一人夹一块排骨:“吃饭吃饭。”
饭后,向阳换了身衣服,赶往池沐工作室。
工作室位置很好,就在地铁站附近,出了地铁口就能看见办公大楼。
到写字楼时,向阳本来是打算给池沐发消息的,结果刚好遇见一位要上楼的女生,蹭了她的门禁卡,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电梯里只有向阳和刚才那位好心的女孩。
“你去几楼?”女生很热情。
“八楼。”
女生按下楼层数。
“谢谢。”
“不客气。”
几秒后,女生才反应过来,惊讶地抬头,一脸地不可置信,眼里满是羡慕:“你是池沐工作室的?”
虽然不知道只说了个楼层数,是如何暴露她此行的目的,但向阳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编了一套说辞:“我来面试,还不知道能不能面上呢。”
“那你面试加油!”女生也是个热心肠的,还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顺利入职!”
向阳心虚地移开眼神,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强颜欢笑:“借你吉言,也祝你工作顺利。”
电梯抵达八层,向阳同她道别,按照池沐给的房间号找位置。
她在八层绕了个大圈,终于找到目标房间,也总算知道为何报出楼层数,便能猜到她的目的。
因为,整个楼层都是池沐的。
办公室楼的位置在区中心,临近商业圈,向阳在心里估算了下租金,再次为他的豪气程度感到震惊,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心服口服的“池老板”。
她敲了敲门,便有人过来替她开门。
开门的人是个年轻小伙子,向阳第一次见。
“向姐是吗?”男生拉开玻璃门,欢迎向阳进门。
一瞬间升了个姐字辈,向阳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回应:“怎么称呼。”
“叫我小林就行。”
“小林好。”向阳架不住他的热情,赶忙转入正题,“池老板在哪,我来找他。”
“我带您过去。”小林拿出招待贵宾的阵势。
向阳总感觉有好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环顾四周时,只能看见在工位上埋头工作的各位,更觉不适。
快到录音棚时,小林还是好奇心战胜一切,工资都显得无足轻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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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祟祟地提问:“向姐,你和我们老板什么关系啊?”
录音室是透明的玻璃门,向阳隔着玻璃同里面的人对视,又因为这个提问,有片刻的恍惚,回复道:“我们是高中同学,好朋友。”
这话像是说给小林听的,又像是向阳说给她自己的,为近日自身发生的奇妙变化找的合理借口。
小林听到她的话,倍感遗憾:“我还以为……”
好似他对这段关系有不止于友情的无限遐想。
门开了,池沐从录音室出来,笑着问她:“你两刚才聊什么?他那个表情?”
不知为何,向阳不想告诉他实情,眼神回避,打着马虎眼:“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池沐太了解这位表弟了,知道绝不是闲聊这么简单,替他辩解道:“他是新来的实习生,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了什么别往心里去。”
“知道的。”
嘴上是这样回答的,向阳心里却有些落寞,真的就是随口一提吗?
向阳发现,她好像并不排斥另一种发展方向,甚至,隐约有一丝期待。
“听歌吗?”池沐抽出一张靠背椅,推到向阳眼前。
向阳心领神会,坐下:“好。”
两人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排着一系列专业工具,向阳没见过这些,觉得新奇,池沐同她一一介绍。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向阳知道价格绝对不便宜,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多问了一句:“这个录音棚弄下来多少钱啊?”
池沐报了数。
因为他没加计数单位,向阳迟疑地补了个字:“万?”
“嗯。”
“多少?”向阳仿佛听见了天文数字,开始晕钱,头重脚轻,站不稳身子,一只手扶住脑袋,一只手撑在池沐的手臂上,借助外力迫使自己站稳,她怀疑自己的耳朵,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说多少?”
池沐被她夸张的笑意逗笑,配合她演戏,指着各种设备,又重复了一遍:“这个二十多万,这个十几万……”
他故意将各种价格说得云淡风轻:“加起来也就一百出头吧!”
向阳说话有些磕巴:“一……一百多万!”
知道专业设备价格不菲,但属实是没料到这么个高昂成本,如果时光能倒流,向阳一定不会边走边摸这些设备,这价格都快抵一套小户型的房了。
向阳改口也很迅速,眯着眼睛,做了个抱拳的动作,谄媚道:“池老板,多多关照啊!”
这一套对池沐很管用,他也马上接话:“没问题。”
池沐没忘记今天的目的,趁向阳还在发呆,主动转移话题:“听歌吗?”
“听!”向阳不假思索,给出答案。
“清唱版喔。”
“好。”
于是池沐推着向阳到操作台上,体贴地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去,站在她身旁调好设备,这才将耳机递给她,一位安置妥当后,转身去到录歌厅。
向阳戴好耳机,像个好学生般,乖乖坐在原地,目光跟随池沐移动。
池沐进入房间后,调整好话筒高度,对着玻璃穿外的人比了个OK手势,向阳接收到指令,按下开始键。
少年的歌声在耳机里响起,清澈的嗓音将故事娓娓道来,情感充沛,听得人好似陷入了温柔的梦境,高音部分,则是嘹亮又富有冲击力,仿佛将眼前的阴霾都拨开,只剩下蓝天。
没有任何混音和伴奏,只有少年最动听的歌声,向阳沉醉在其中,跟着节奏晃动身体。
一曲结束,向阳意犹未尽,未曾注意房间门早已被打开,池沐摘下耳麦,走到她身旁。
池沐对这首歌很自信,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道:“如何?好听吗?”
耳机里的声音和少年的声线重叠,向阳思绪回笼,伸出大拇指点赞,点头回应:“好听。”
池沐同她介绍歌曲的信息:“这首歌就是《春日》的完整版。”
向阳想到那天房车的画面,没想到这么快这首歌就成型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疑问。
于是,她捏紧衣角,有些忐忑,犹豫道:“那我是第一个听这首歌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