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他怎么给了我一瓶红花油。”
向阳把所有事情串起来，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因为看见她摔倒了，所以池沐出于好心，给她拿了红花油。
“我当时暗示过你！”沈清底气很足，为自己辩解。
向阳仔细回想，她这话好像真不假。
这一摔不算严重，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小腿处多了块淤青，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看着揪心，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她甚至没什么痛感，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期待已久的放学铃声响起，安静的教学楼立马沸腾起来。
向阳因为整理课桌，耽误了几分钟，再抬头时，教室里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了。
“我的鞋！”她哭丧着脸，哪怕再小心呵护，新鞋还是没能逃过第一天就被踩的命运。
蓝色的帆布鞋，鞋头的深色脚印存在感其强，尤为突兀，不禁让人联想到它被踩的全过程。
向阳背好书包起身，低头看见脚上的印记，郁闷不已，叹口气，又坐了回去，撩起裤脚，弯腰擦鞋。
就在这个时候，池沐站到过道旁，递给她一瓶红花油。
向阳也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惊恐万分地抬起头，脑袋差点撞在桌上，事后还不忘同好友抱怨这件事。
“所以他是以为我腿疼得站不起来？”向阳后知后觉，明白他的初衷。
当时费解的行为，背后竟然是令人感动同学情，她还不解人意地在背后埋怨他，向阳心底泛起愧疚与感动。
“我可是暗示过你，”沈清连忙撇清关系，“我说他真是个大好人，还让你好好谢谢他。”
……
向阳语塞，这么含蓄的提示，和大学期末考时，老师嘴上说着划重点，实际上将所有内容都通读一遍有什么区别，她哪里想得明白重点在哪个部分。
“算了。”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她现在道谢也只会显得唐突，只好在好友面前，再发一次好人卡，“他人真好。”
“不过，”整件事情中，向阳还有个不理解的地方，疑惑道，“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红花油？”
随身携带创口贴的高中生都算少数，更何况是专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倘若他是体育生，这个点也能说得过去，但偏偏他和运动这两个字沾不上任何关系，就连体育课都很少看见他的身影。
“可能是他跳舞吧！”沈清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出发，尽量给出合理的解释，“感觉他们跳舞的基本都是一身伤。”
“他？跳舞？”向阳不能将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毕竟不久前她才欣赏过池沐的舞姿，表情也变得僵硬，难以置信地确认道，“他不是歌手吗？”
“还不是他那黑心公司！”说到这，沈清也愤怒起来，唾弃他前公司的所作所为，“简直既要又要！”
以音乐人的身份把池沐招进来，却为了吸引更多的粉丝，想让他往爱豆的方向发展。
这也是沈清后来从池沐粉丝那里了解到，不过，至于他是如何摆脱这些束缚，与公司抗衡，坚持走音乐创作这条路的，就无人知晓了。
向阳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她的心情，长叹一口气，所有的情绪都包含在这叹气声里。
“还好他已经和前公司解约了。”
向阳的心情有所回升，庆幸他脱离苦海。
“不过芙珉还在那。”
她好不容易高涨的情绪又一次低落下去。
“哎！”
两人默契地叹气，以解心中郁闷。
“不过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清楚。”向阳试图往好的地方引导，开导她，“万一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呢。”
“也对。”沈清认同她的观点，只有当事人才清楚真相。
交谈间，两人便走到了指定地点。
抬头的瞬间，向阳看见许芙珉站在阳光下，认真地对剧本，脸上笑意正浓。
她想，或许不算糟糕。
**
“周放这球打的还蛮好。”球场上接连投中的三分球，向阳忍不住赞叹。
三分线外，周放手腕发力，球便从他掌中飞出，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篮筐周边打着转，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落入篮筐中。
恰到好处的视觉效果，为人物增添几分魅力，欢呼声于此刻响起。
向阳和沈清坐在镜头拍不到的树荫下乘凉，四周没有其他人，说话便没有顾虑。
“还得是男大。”沈清一开口就能带偏画风，“看帅哥打球就是享受。”
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向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扭头看向她。
被审视的人，心中本就藏着事，说话底气不足，心虚地别过眼神：“他本来就长得很帅啊！”
“嗯嗯。”向阳笑着应和，眼睛弯得像月亮。
昨日沈清还对周放避之不及，今日却能坦然地夸他，向阳自然注意到她的转变，不过感情这种事，当事人身在其中，就会变得迟钝，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感悟内心的真实想法，沈清需要一个缓冲期，她也不打算戳穿这件事。
阳光透过树木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来，地面光影斑驳。
向阳支起双腿，把头枕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小憩，球场上人声沸腾，不用睁眼就能知道是一场无比精彩的篮球赛。
**
拍摄结束，群演率先离场，工作人员也忙着收拾设备，准备下班，而刚才打篮球的几位，以周放为首，此刻却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场。
工作结束，向阳也欲离场。
“哎！”沈清眼疾手快，在她起身的瞬间就拉住她，语气里带着恳求，同她撒娇，“再坐会。”
向阳读懂她的心思，配合地坐下。
落日时分，天边被染上浅浅的粉色，浅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多白云，红火的太阳悬在半空中。
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抬头的瞬间便看见熟悉的身影，向阳些许意外：“你怎么也来了？”
池沐笑着答：“周放叫我过来打篮球。”
向阳点头，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变得期待。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池沐打球。
“池沐！”周放注意到他，朝他摆摆手，催促他过来，“就差你了。”
池沐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像是不满突然被人打断。
“去吧去吧！”向阳倒是善解人意，毫不介意他的离开。
“那我过去了。”
“好。”
向阳瞧见那道身影突然转了向，加速朝着反方向跑回来，不知怎么的，明明隔了几十米，向阳却觉得她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神经因此紧绷起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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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撑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站直身子。
“诶！”沈清见她突然起来，投来不解的目光。
“晚上还有别的事吗？”他跑得很急，蓬松的头发也随之同频晃动，彰告出主人的着急，额前细碎的刘海变得凌乱，并不让人感到杂乱无序，反倒增添一份美感。
他在向阳面前紧急刹车，惯性的缘故，身子也因此轻微前倾，顶着一张帅气的脸庞同她对视，无比真挚：“要不一起吃个饭？”
距离过近，向阳感受到他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的温热鼻息打在她脸庞上，她屏住呼吸，心脏砰砰乱跳，手指攥紧衣角，掩盖住此刻的不正常。
一种粉色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时间变得好漫长。
向阳望着他，睫毛上下扑朔，却找不回自己声音。
“有空有空。”一旁的沈清很快搞清状况，瞪着眼睛干着急，恨嘴不长在自己身上，见她没反应，焦急地替她给出答案，“晚上一起吃饭啊！”
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被打断，向阳总算松口气，找回正常的呼吸频率，见机附和道：“好啊！晚上一起吃饭。”
声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到的颤抖。
池沐笑着回了个“好”，便放心地跑回球场。
**
非拍摄时间，打工人准点下班，一秒都不愿多呆。球场上除开正在打球的几位，便只剩下向阳和沈清了。
“我们去那边看！”沈清拉着向阳转移阵地。
十米外的球场上，一群人正在肆意挥洒汗水，他们兵分两队，配合默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另一个人手中。
沈清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打球，赞不绝口：“有机会现场观看这么多帅哥打篮球，此生无憾啊！”
池沐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黑色卫衣，领口很大，隐约可见白皙皮肤下的锁骨，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与衣服形成鲜明对比，一黑一白，极具视觉差，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裤，难掩身材比例。
背后没有贴姓名条，向阳却能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捕捉到池沐的身影，视线随着他移动。
周放一个投球的假动作，球便传到池沐手中。
池沐单手拍着球，防守的同时不忘反攻，一个漂亮的胯下运球后，躲过其他人的拦截，将球抱在怀里。
一步、两步、起身一跃，标准的三步上篮便于此刻诞生。
池沐双脚腾空，仰头将掌心的球抛向篮框，“咚”的一声，篮球落地。
“漂亮！”
原本平局的分数再次被拉开分差，池沐所在的队伍以微弱的优势领先。
沈清大饱眼福，不禁感叹：“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向阳目光聚焦在一旁休息的池沐身上。
他接过队友手中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额头的汗珠顺着下颚线滑入脖颈，又隐没在衣服里。
向阳在心里默念一遍她的话，配上所见之景，舌头却好似被这两个词烫到，面红耳赤，局促地移开目光。
丈夫、妻子。
沈清立下豪言壮志：“这辈子高低要谈个帅的！”
向阳却因她的话，想到池沐进球后，二人的对视。
令人不安的、心跳加速的、慌乱移开眼神的对视。